贤良祠内的蟠龙藻井

吴穹

近日，北海公园对面、地安门西大街北侧的贤良祠限时开放，成为京城文博热门景点。这座有清代名臣“最高荣誉殿堂”之称的古寺，尤其是殿内雕龙画凤般精美的藻井，吸引了各路游客慕名前来打卡参观。

实际上，在地安门大街附近，除了贤良祠外，还有鲜为人知的旌勇祠和僧格林沁祠，这三座祠堂所供奉的文臣武将在历史中赫赫有名，共同支撑了清朝近三百年的统治。

贤良祠

历史上供奉功臣牌位的皇家祠堂

说到贤良祠的由来，与清雍正帝息息相关。雍正八年（1730年），雍正皇帝颁布了一道诏书，上面明确提到：“我朝开国以后，名臣硕辅……京师宜择地建祠，命曰贤良。”因此贤良祠建立的初衷就是为了表彰清廷功臣，而第一位入祀的功臣便是怡贤亲王胤祥。

胤祥是清康熙帝第十三子，也是雍正帝异母兄弟，但两人从小感情就好，加之胤祥为人正直，勤勉好学，又善于武功，不但受到康熙器重，更在九子夺嫡中坚定支持雍正帝，从而帮雍正夺取大位。雍正帝即位后，胤祥获得了铁帽子王殊荣，成为辅佐雍正处理朝政的最佳帮手。胤祥死后雍正帝十分悲痛，除了亲临祭奠赐谥号为贤，令其配享太庙外，还让他成为第一位入祀贤良祠的功臣，由此可见胤祥在雍正心目中的地位。

从雍正朝兴建贤良祠开始，直至清末民初，入祀贤良祠的功臣还包括被康熙帝誉为天下第一廉吏的于成龙、收复台湾的水师大将施琅、收复新疆的中兴名臣左宗棠和洋务运动的中流砥柱张之洞等人，他们都以不同的方式，为中华民族大家庭镌刻团结和统一的印记。

不过在乾隆年间，也有功臣因卷入政治变故导致被贤良祠撤销牌位，其中曾被乾隆帝钦点为状元，官至文华殿大学士兼首席军机大臣的于敏中，因被浙江巡抚王亶望和陕甘总督勒尔谨的贪腐旧案牵连，不仅被停止入祀贤良祠的待遇，还遭乾隆罢免子孙官职。此外另一位大学士鄂尔泰，因昔日门生故吏胡中藻“文字狱”被牵连，令乾隆帝勃然大怒，最终胡中藻遭判处腰斩极刑，鄂尔泰也被撤销在贤良祠供奉的牌位。

清朝灭亡后，贤良祠失去了往日的皇家供奉和繁华，沦为普通大院，曾被宛平县借用。新中国成立后，贤良祠曾先后被多家单位占用，直到前些年启动腾退，如今以焕然一新的面孔迎接着四面八方游人的到来。

旌勇祠

平定新疆功臣的专属祠堂

提起收复新疆的历史功臣，想必很多人第一印象是左宗棠，其实早在清代乾隆年间，还有一位平定新疆的大将，他就是旌勇祠的主人明瑞。

明瑞是清乾隆帝原配皇后富察氏的侄子，也是福康安堂兄弟，因富察氏的关系备受乾隆宠爱。乾隆二十一年（1756年），明瑞第一次踏入新疆，参与了平定准噶尔部的阿睦尔撒纳之战，因立下战功被升为户部侍郎，另授参赞大臣要职。三年后明瑞再入新疆，率军平定了南疆大小和卓之乱，不仅升为正白旗汉军都统，还作为功臣将画像列入紫光阁。乾隆二十七年（1762年），明瑞第三次来到新疆，出任伊犁将军，标志着新疆被正式纳入中华版图。

不久清缅战争爆发，为了尽快结束战争，乾隆三十二年（1767年），乾隆帝将明瑞调往西南，出任兵部尚书兼云贵总督，率领清军精锐进入缅甸境内。

一开始明瑞势如破竹，还因再次立下战功被封为一等公，然而这时明瑞却犯下了孤军深入的兵家大忌，导致主力被缅军团团包围。第二年明瑞欲率领手下侍卫和亲兵突围，结果因弹尽粮绝重伤而亡。

当明瑞死讯传到京师后，乾隆帝悲痛万分，下旨赐明瑞谥号果烈，并亲临祭奠，还在今天的地安门西大街旌勇里胡同建造旌勇祠，将明瑞牌位入祀。

到了近代，1933年冬，在东北军爱国人士阎宝航等人的主持下，东北民众抗日救国会在北平正式成立，而此时的旌勇祠也被赋予新的意义，改建成昭义祠，用来供奉抗日英烈的灵位。旌勇祠虽未开放，但已开始逐渐腾退和修葺，相信未来会以崭新的面貌静候人们的前来。

僧格林沁祠

抗击外来侵略的大将祠堂

除了前文提到的贤良祠和旌勇祠外，在地安门东大街还有一座鲜为人知的僧格林沁祠，又名僧王祠，是清政府为蒙古族大将僧格林沁所建的祠堂。

僧格林沁是成吉思汗二弟拙赤合撒儿第二十六代孙，但到他这一代时已家道中落，幼年时期亲生父母只得将他过继给远房堂叔、蒙古科尔沁郡王索特纳木多布斋作为继子，后于道光五年（1825年）继承郡王爵位。

到了咸丰年间，僧格林沁参与镇压了太平天国起义，先后在天津静海一带击败太平天国北伐军，并于山东冯官屯生擒李开芳，故而升为亲王爵位。

咸丰九年（1859年），第二次鸦片战争爆发，在僧格林沁指挥下，清军在大沽口之战中痛击英法联军侵略者。第二年僧格林沁更是亲率蒙古骑兵在今天的北京通州八里桥同英法联军血战，终因寡不敌众，导致京师失守，英法联军进入北京城并火烧圆明园。

咸丰十一年（1861年），僧格林沁因协助慈禧慈安两宫太后和恭亲王奕消灭了以肃顺为首的顾命八大臣集团，被清廷重新起用，以钦差大臣身份负责镇压捻军起义。四年后僧格林沁在今天山东菏泽高楼寨附近的吴家店，遭捻军赖文光部和宋景诗部包围，最终突围失败，被16岁的捻军士兵张皮绠击毙身亡。

僧格林沁灵柩从山东运回北京后，同治帝与慈禧、慈安两宫太后亲临祭奠，并赐僧格林沁谥号为忠，牌位配享太庙，更在紫光阁绘像以示纪念。此外僧格林沁之子伯彦讷谟祜也得以继承亲王爵位，另赏“博多勒噶台”封号，孙子那尔苏也被选为慈禧太后外甥女、醇郡王嫡福晋那拉氏长女额驸，还在今天的地安门东大街为僧格林沁专门设立祠堂，如此待遇在有清一代可谓是空前绝后。

事实上僧格林沁之死也是晚清历史一大转折点，因为他是清朝最后一位满蒙贵族出身的军事统帅，之后慈禧太后只得下令由曾国藩和李鸿章等人继续镇压捻军，从此军权落入湘军和淮军手中。

清朝灭亡后，僧格林沁祠停止了一切官方祭祀活动，先后改为怀幼小学、进步小学和宽街小学。进入新世纪后，僧格林沁祠一度又成为黑芝麻胡同小学所在地。虽然僧格林沁祠至今没有腾退和对外开放，但昔日祠堂院内精美的御碑和赑屃依旧保存完好，被北京石刻艺术博物馆收藏，游人可前去一览，追寻这段不曾磨灭的晚清历史风云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