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目里说清了身份，福建人，一家子去了趟黑龙江牡丹江，脑子里卡了三件事，真想不通，就摊开说。

出发那天，福州还穿短袖，太阳辣眼睛。

到了牡丹江，风像刀子，羽绒服拉到最上面还打哆嗦。

南方的湿热和北方的干冷，差别一下子顶脸上。

孩子说嘴唇裂了，媳妇把润唇膏一人一支分下去，像发装备。

牡丹江在张广才岭脚下，山围着城，松花江支流绕着走。

城不大，格局清爽，路笔直，红绿灯少，车速快。

第一件想不明白的事，冷怎么能跟热菜配出那种爽。

早上进一家早餐店，门口挂着大铜勺，墙上写着杀猪菜、锅包肉、铁锅炖。

灶台上冒白汽，老板手脚快。

一盆酸菜白肉端上来，肉片薄，酸菜脆，汤热，米饭是大碗。

咬一口，身上立刻暖了半截。

隔壁桌一盆杀猪菜，血肠弹，五花软，粉条吸满汤，舀一勺，嘴里直呼这玩意顶啊。

南方人过冬靠空调，北方人靠一锅菜，能把冷压下去，真有两把刷子。

锅包肉更有门道，外壳脆，里头嫩，酸甜刚好，蒜味够，一筷子下去，孩子眼睛亮了，说这叫东北薯片。

这块地方最出名的鱼，叫镜泊湖胖头鱼，湖里出的，肉紧刺少，湖风养的，味道干净。

烤上来，外面焦，里面汁多，撒把葱花，挤点柠檬，碗都想舔。

镜泊湖这地方，不只鱼好。

湖是火山堰塞湖，九百多平方公里，水黑里透亮。

站在吊水楼瀑布前，水从黑色玄武岩上落下，声音像鼓点。

秋天水小，露出一格一格的柱状节理，像一大块蜂窝石。

讲个来头，唐朝时就有“镜泊飞泉”一说。

金代在此设过按出虎路，清代修过水闸，伐木运送。

日本人侵占时期，在这搞过水电站。

抗联杨靖宇、赵尚志在这里周旋，山里留下密营旧址。

湖上有个吊桥，风一吹，桥面微晃，孩子喊刺激，手心全是汗。

二道白河那边有火山口遗迹，黑石头一眼望不完，摸上去粗糙，像烤焦的馒头皮。

火山喷发把岩浆冷成柱子，这玩意课本里见过，现场更直。

第二件想不明白的事，牡丹江人怎么把秧歌和滑雪放一块整得这么顺。

城边子沟滑雪场，雪道不长，人不算多，教练热情，口音直爽。

南方娃头一次穿雪板，走两步趴地，脸上是雪，眼里是笑。

教练扶着说，身子放松，脚尖开，屁股收，眼睛看前头。

两小时，能从初级道自己滑下来了，刹车像样，站得稳。

雪场外边，广场音乐一放，几个大爷大妈就扭起来。

腰带一甩，手绢一抖，步子带风。

雪场里是头盔护具，广场上是红绸彩扇，画风一转不带喘的。

本地人说，这边冬天长，得会玩，才不憋。

上午滑，下午逛，晚上泡温泉，身上像被重启。

温泉在宁安渤海古城附近，水是淡黄，硫磺味轻，池子多，温度梯度明显。

泡到出汗，抬头是冷星，胸口是热气，肩上落雪即化。

说到渤海古城，得补个课。

这城叫上京龙泉府，唐天宝年间建的，渤海国王大祚荣的后人迁都于此。

四城格局，外郭、皇城、内城、宫城，城墙夯土，城门遗址还在。

考古挖出过莲花纹瓦当、契丹文铭牌、铜镜、陶器。

城外有古道路，车辙印清晰，往南通长白山，往北接黑水。

站在城墙台基上，风从河谷吹来，眼前是麦田，是村子，是现代楼房。

脚下是千年旧土，脑子里一半是历史，一半是晚饭吃啥。

第三件想不明白的事，牡丹江人对外地客是真的热情，价格也实在，赚不赚大钱像不着急。

机场出来，打车表按跳，司机一路聊天，提醒先买羽绒鞋套，再买暖宝宝，别逞强。

说起吃，说几家平价馆子，名字直白，路牌好找。

到了店里，菜单密密麻麻，分量大，价格亲。

一盘酸菜炖粉条，堆成小山，二十多块，够三个人干饭。

端茶的阿姨看我们冻得哆嗦，直接说加个电暖扇，别客气。

结账时老板塞一袋糖球给孩子，说路上嘴馋有东西吃。

住这块，也有心得。

市里酒店新，取暖给力，窗户密封好，开了加湿器才睡得稳。

渤海古城那边民宿多，炕热得烫屁股，屋里飘玉米面香。

住炕，记得铺厚床单，穿薄袜，不然容易出汗着凉。

行李要带羽绒服、抓绒、保暖打底、厚袜、雪地靴、防风面罩、润唇膏、身体乳。

北方屋里热，外面冷，穿脱要快，里头薄一点，外头厚一点，进出不难受。

说说交通。

牡丹江有高铁站，叫牡丹江站，哈牡高铁接哈尔滨，去镜泊湖可以在宁安下，也能市里包车。

机场叫海浪机场，离市区二三十公里，路况好，雪天要看预警。

自驾更自在，山里路长，下坡多，冰面易滑，胎压要稳，雪地胎要好，车上备拖车绳、铁锹、防滑垫、玻璃水。

加油站密度还行，进景区前先加满，别赌运气。

手机信号在湖区个别角落会弱，离线地图提前下好。

再说景点串法，给个两日三日的骨架。

两日短线。

第一天市区打底，上午北山公园踩雪，老松树枝头挂霜，台阶不滑，怀旧感强。

中午杀猪菜或铁锅炖，店名找“老街炖菜馆”“黑土地铁锅”，错不了。

下午渤海上京遗址，走城墙基，读两块现场牌，说清渤海与唐朝朝贡、与新罗交往。

晚上温泉放松，回城路上买冻梨冻柿子，回屋里泡热水化着吃，牙没冻掉就算过关。

第二天镜泊湖一整天。

早出城，先看吊水楼瀑布，水量小也看石，水量大看飞瀑冰雾。

中午湖边鱼宴，胖头鱼、银鱼饼、湖虾，清蒸最稳，烤制最香。

下午坐船看火山堰塞湖岸线，岸上柱状节理像一排琴键，讲解会提到玄武岩冷缩，孩子能听懂。

返程去雪堡或者小型雪场打卡，堆个雪人，留张合影。

三日慢游加滑雪。

第三天给滑雪或雪地穿越，子沟或八一滑雪场任选，初学两小时课，安全第一，不要逞强上中级道。

午后回城，打卡步行街，买一串铁板鲍鱼蘑菇，带点烤冷面给晚上的车上垫肚子。

说说钱怎么省。

旺季别临时定酒店，提前一周锁价，周一到周四更便宜，真便宜。

景区联票比单买划算，镜泊湖夏季价高，冬季低，注意季节票。

饭点错峰，十一点半前进店，五点半后再吃，排队少。

份量大，点菜要克制，别上来硬刚四个硬菜，两个硬菜一个素菜一个汤，基本稳。

打车合单程拼，顺路问司机可不可拉，基本都好说话。

自驾停车注意写“临时停车”纸条，留电话，雪天挪车要快。

再聊聊人文这点小惊喜。

牡丹江本是满语“穆丹乌拉”的汉译，意思是牡丹江水，黑龙江流域的分支，古来渔猎为生。

宁安古称东京城，渤海五京之一，诗书印在地名里。

清末民初移民潮，这里成了关内关外交汇地，饭桌上能看到山东大饼、河北驴肉、朝鲜族冷面、俄式大列巴。

步行街上有家老面包房，列巴外壳硬，切片抹黄油，孩子说像饼干。

朝鲜族小馆子冷面碗大如盆，汤清，面筋道，辣白菜一夹，嘴里“咔嚓”一响，心里踏实。

冬捕不是演戏，镜泊湖有时能赶上，冰上切冰窟，网一拉，银光哗啦，旁边人买活鱼，手都冻红。

这画面像纪录片，站久了脚底发麻，还是舍不得走。

吃完再说几家店，名字给清楚。

“老昌春饼”卷锅包肉，卷合适。

“老东北杀猪菜馆”血肠靠谱。

“镜泊湖鱼宴坊”清蒸最佳。

“朝族风味馆”冷面狗肉汤有名，介意的就点冷面米肠。

“列巴房”买面包，保质期短，别囤太多。

买点纪念品，不要盲目。

琥珀蜜蜡谨慎，水头看不明白就不下手。

木刻鱼、火山石冰箱贴小巧，带回家不占地。

黑木耳、榛蘑、松子是硬通货，干货轻，回家泡发容易，用来煲汤合适。

说说安全。

路上结冰，走路小碎步，脚尖稍微外八，重心低，别低头看手机。

孩子手上戴绳，逛夜市别撒手。

温泉池边湿滑，进出慢点，别跑。

无人区拍照别靠近冰面裂缝，边上有人喊停就停。

手机电量掉得快，背包里放充电宝，口袋放暖宝宝，手套里塞小片也行。

再把三件想不明白的事摆在桌上。

第一，冷怎么能被一桌热菜治到心里，这地方就有这个本事，一口下去，身上松了，脚下也不紧绷了。

第二，滑雪和秧歌怎么能一锅端，这城就这么玩，动静配齐，笑声不缺，冬天也长得不难熬。

第三，人这么实在，花钱这么克制，旅游还能做得这么舒坦，挣钱不急，口碑先立，日子就稳。

路上也有小麻烦，风大，鼻子干，耳朵疼，饭量管不住，体重蹭蹭涨。

可回头看看手机里那条河，那片黑石头，那张一家人笑得露牙的照片，心里直打鼓，下次是不是还想来。

南方的湿和北方的干，海风和山风，米饭和大饼，辣椒和大蒜，能不能在同一桌上坐得住。

路已经走过，味也吃过，热汤也喝过，想不明白的三件事，现在你是不是也有点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