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人，刚从那曲回来，心里有话，憋不住，就说五点印象。

高海拔先说清楚，平均在四千五百米左右，机场海拔四千四百多米，下飞机像撞到一堵透明墙，胸口发紧，步子发虚。

第一天别逞强，别跑别跳，背包也别太重，水要一口一口地喝，葡萄糖片放兜里，晚上早点睡，酒店窗子别大开，冷风一吹，头更疼。

那曲的天是真蓝，蓝得干净，太阳一晒就热，风一吹又冷，白天短袖外面套个冲锋衣，早晚加个抓绒就稳。

鼻子会干，润唇膏多抹，盐水喷雾备上，抽纸要厚的，不掉屑的那种。

头疼来了就躺，不撑，真不行就去县医院吸氧，价格不贵，够用。

那曲名字在藏语里有黑河的意思，流过草原的一条黑色河，夏天河面反光，像是墨里发亮。

纳木错在那曲境内，海拔四千七百多米，唐朝就有传说，湖是天女的眼泪，格萨尔王的马曾在湖边饮水，浪拍石头的声音像鼓点，一下一下，很稳。

湖边的玛尼堆，石头上刻着六字真言，风吹过，转经筒轻响，走过去别摸乱了，尊重规矩，右绕一圈就好。

念青唐古拉山在湖那边，雪像盐撒在山脊上，云像羊群挂在峰顶，路上能见到经幡，五色布条，蓝白红绿黄，代表天空、云、火、水、土，颜色旧了也不丢，继续飘着，算是祈福还在。

那曲每年有赛马节，历史能追到吐蕃时期，牧民带着最好的马，弓箭、马术、藏戏，一个接一个，牛肉香味在风里转，孩子们追着风跑，脸晒得红亮。

赶上节日，别挤到最里，站侧边看，安全点，马跑得快，泥点能溅到鞋背，防晒帽要系紧，不然一阵风就走丢。

草原是真大，路是直的，车窗外全是绿和黄，牦牛低头吃草，偶尔抬头看一眼，耳朵抖一下，又低头了。

牧民帐篷旁边挂着奶渣，铁锅里煮茶，酥油茶一口下去，先是咸，再是香，嘴唇上挂一圈油，胃里暖了，头也不那么晕。

进帐篷先弯腰，双手接茶，喝不惯也要抿一口，碗别扣着放，放平，表示还会再喝。

很多人问吃什么，牦牛肉、风干肉、手抓肉、土豆包子、糌粑、酸奶，味道直，分量足，别上来就造，半份就行，吃慢点，喝热汤，肠胃能顶住。

县城的早餐店不多，早点简单，甜茶、油饼、馍馍，热的最好，坐窗边，看阳光进来，油亮一片。

拍照别追牦牛跑，牛急了会顶人，牧犬看得紧，眼神可不软，离远点，镜头拉近，够清楚。

那曲白天紫外线猛，防晒霜三小时补一次，脖子和耳朵要涂，鼻梁最容易红，帽檐宽一点的更靠谱，太阳镜最好是偏光镜，不刺眼，开车也安全。

路况比想象好，国道黑亮，遇到修路就排队，别插，到了分叉有检查站，证件要带齐，身份证、驾驶证都要备份，照片拍在手机里，没网也能用。

油箱半箱以下就加，站点间距远，夜里气温低，玻璃起雾，空调要学会除雾模式，别拿手擦，越抹越糊。

手机信号在空地常没格，离县城近了才有，离线地图提前下好，充电宝带两个，车充线粗一点，快。

酒店别选太高楼，越高越喘，热水器得问清楚，洗澡时间短点，洗前先把浴室蒸热，肩背别受凉，洗完马上擦干，脚穿厚袜子。

氧气罐便利店有卖，小的提一个，睡前吸两口，不要过度，头晕厉害就去医院的制氧室，那里稳定。

说说五点印象，越想越清楚。

第一点，风比想的狠。

那曲的风有股子劲，像有人从背后推你一把，步子会歪，砂子刮在脸上像细针扎，脖子得围好，袖口束紧，鞋口别留缝，袜子高过脚踝，背包用胸扣收紧，站坡顶拍照，脚要分开站稳，半个身位抵风，不然一阵过去，镜头抖花。

第二点，天像一面鼓，敲一下就响。

云来得快去得也快，这头晴，那头雪，说下就下。

出门两件事，先看天，再看风。

衣服分层穿，热了脱一层，冷了加一层，别穿一个厚的，进出屋里温差大，一个厚的来不及适应。

第三点，人少，话不多，礼数全在细节里。

路上遇见老人，双手合十，微微点头就好，拍照前问一句，孩子们爱笑，镜头一举就笑，笑着冲你跑过来，手里举块奶渣，要你尝。

寺院门口的转经道，顺时针，脚步慢，手机调静音，帽子摘一下，表示尊重，香火钱随缘，不用多。

那曲老城的玛尼墙很长，石经一块压一块，谁都能添一块，背面写愿望，风带着走了，就算送到了天上。

第四点，路远，时间慢，想快也快不起来。

从拉萨到那曲，高铁两个来小时，窗外是藏北台地，风格像一幅凹凸的画，羊群像撒开的芝麻。

自驾更自由，高反在副驾也能躺，看到哪段草好就停，做饭不行，点火容易起风，防火最重要，烟头别丢，水随手泼灭。

有人说越野才配草原，普通SUV够用，底盘不低就行，泥地别冒，湿地看着平，其实陷脚，车轮一打滑，半天出不来。

第五点，故事多，藏在路边，藏在歌里。

格萨尔王的史诗在这片地上流传，老人能背几段，年轻人唱调子，平平仄仄，声音不高，像风穿过帐篷的响。

当年吐蕃王朝北上牧地就在这片高地，古战道在山脊上，今人走的是新路，旧路藏在草下，偶尔露出一段石痕，脚踩上去，硬。

那曲站旁边的黑河桥，老桥的木板换过几次，老人说以前洪水猛时，牛都要绕远，桥头立着经幡杆，逢初一十五有人添新布条，旧布不取，风把愿望吹薄，布也变轻。

纳木错湖边的扎西半岛，传说有天门，洞口朝湖，早年朝圣的人从洞里看湖，算一算日月，觉得心里有数，做事就不慌。

湖畔寺庙的法铃挂在屋檐，风到铃响，响声不急不慢，像在数呼吸。

行程怎么排，给一条稳妥的线。

第一天拉萨落地或到站，城里住一晚，布达拉宫远看就够，广场走走，慢，喝点甜茶，口干就抿，不渴也抿，晚上不吃太饱，早点睡。

第二天高铁去那曲，中午到，县城吃午饭，去黑河边散步，拍落日，鞋别沾水，风一吹，脚容易凉。

第三天包车去纳木错，早上出发，路上会查证件，司机会提醒，湖边停两小时，拍完就回，别逞强等日落，冷得快，回程在那曲吃手抓肉，晚饭清淡些，喝一碗热汤面，睡前吸两口氧，盖厚被，脚热再睡。

第四天去羌塘草原边缘，找近一点的牧场体验，问好主人，给点礼金，十元二十元看心意，别喂牛，别摸牛犊，拍照站外圈，午后风大，三点后撤。

第五天在那曲老城转一圈，玛尼墙、集市、甜茶馆，买牦牛奶糖、奶渣、藏香，轻的好带，沉的别贪，下午坐车回拉萨，晚上喝碗酸奶，第二天回程。

预算别怕，说清楚。

那曲物价比内地高点，一瓶水三四块，餐馆人均五六十，酒店一晚三百到六百，节日会涨，包车一天一千五到两千，看车况看线路，走湖边贵一点，提前谈清楚，是否含过路费、司机食宿，写在纸上，省事。

省钱法子有，非节日来，工作日来，早订高铁，选县城内酒店，包车拼车都行，拼车多问口碑，成团人数越少越稳，行李少带，保暖要到位，其他能省就省。

吃喝上，甜茶馆实惠，主食管饱，水果少买多次，冰的不碰，热汤多喝，路边摊别贪多，新鲜才是硬道理。

避坑也要说满。

氧仓广告多，挑医院的，别去小作坊。

拍照遇到“收费合影”的牦牛，先问价，嫌贵就走，别起冲突。

湖边石子别带走，带走心里也不安，放下就好。

无人机要看公告，限飞区别飞，风大坠机像掉钱，心疼的还是自己。

垃圾随身带走，纸巾、果皮、瓶子，都装袋，车走人走，地儿干净。

安全上，头疼心慌就停，胸闷就吸氧，语言不通就找警务站，蓝牌子的那种，态度都不错。

气候变脸快，导航显示晴也可能下雪，鞋子防水最要紧，袜子带厚薄两种，手套轻薄的就够。

说到人情味，是真切。

小店老板会把热汤先端给路远的人，司机会在观景台多停两分钟，让你喘一口，再按下一次快门。

孩子会在窗外冲你做鬼脸，老人会慢慢说出他的故事，嘴角往上一挑，眼角全是皱纹。

走的时候嘴唇还干，脸也黑了一圈，行李多了几块石头的影子，虽然一块没带。

路上有些话一直在耳边绕。

风大就低头，路远就慢点，天冷就多穿一件，心急就数数呼吸。

出去走一圈，再回到杭州的雾气里，茶杯边上挂着水珠，突然就想起那片高地的响亮。

有人问，那曲值不值得来。

值。

但要慢。

但要稳。

但要尊重。

也许心里还在打鼓，担心高反，担心路远，担心吃不惯。

可人啊，总要有一次在高海拔上对着风站一会，听一听自己的心跳，想一想脚下的路。

你看，什么时候出发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