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翻了点数据，才真明白什么叫“地大人少”。加拿大面积快一千万平方公里，比中国还大一点，但全国才四千一百五十多万人。平均下来，一平方公里不到五个人。我们老家县城一个街道都比这密。更扎眼的是，这四千多万人，九成以上都住在美加边境往北一百五十公里那条带子里。温哥华、多伦多、蒙特利尔、魁北克城——全在这条线上，纬度基本卡在北纬43°到49°之间。再往北，不是冻土就是苔原，夏天能化一层泥，冬天零下五十度是常事。巴芬岛比浙江省还大，可上面总共不到一万人，连个像样的超市都没有。

拉布拉多半岛一千四百万平方公里，住着三万四千人。你算算，平均每四百平方公里才一个人。不是没人想去，是去了活不下。没路、没网、没医生、没暖气燃料稳定供应，连运点柴油过去都要靠破冰船加空运。草原三省土地肥得流油，小麦亩产吊打全球，可人还是不往那儿扎堆——冬天太长，风太大，镇子之间开车要七八小时，中间连个加油站都难找。所谓“可居住”，真不是看土好不好，是看人能不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吃饭、看病、上学、修车、快递都不抓瞎。

五个最大城市加起来一千五百多万人，占全国三分之一多。安大略和魁北克两省，人口占全国六成，GDP占七成，大学、银行、媒体、制药厂全扎堆在这儿。而整个北部三大地区——西北、育空、努纳武特，加起来占国土四成，人口不到十二万，连全国零头都不到。地图上看着大，实际就是几条资源运输专线加几个小机场。油砂挖出来，人不留下；铀矿运出去，本地孩子照样坐飞机去南部读高中。基础设施根本没打算往北铺满，铁路、高速、电网、光纤，全朝着南边美国方向走。这不是懒，是算过账的：修一条通北极的铁路，够建十个温哥华地下城。

有人说，干脆并到美国算了，反正经济早绑一起了。出口七成卖给美国，汽车厂流水线两边互通，能源管道一根接一根。但真去问多伦多退休教师、卡尔加里护士、蒙特利尔法语老师，没几个真想换护照。美国没有牛奶金，没有全民药保，连感冒输液都要先问你有没有保险。底特律和温莎就隔着一条河，每天几千人通勤，可真搬家？不是不想，是搬不起。医保断档、孩子转学要重考、老人没了社区诊所连降压药都配不上。地理近，不等于生活近。人不是水流，不会自动往低处走，是要看锅里有没有饭、床头有没有药、孩子书包重不重。

也有人说加拿大撑不住，迟早被冻土吞掉。可它偏偏没垮。每年吸进四十多万新移民，严格筛语言、技能、健康、资金，来了就往南部城市群导。双语政策硬推，原住民自治协议一条条签，铀矿卖价自己定，对华锂出口说卡就卡。这不是靠运气，是靠一堆普通人每天干活：边境海关员、社区护士、法语老师、铁路调度员、小镇邮递员——没人喊口号，但活都干在实处。它不靠面积唬人，也不靠人口充数，就靠把那条窄带子管明白。

加拿大不是什么“大国幻觉”，它就是一条缝里长出来的国家。冰在北边压着，人在南边撑着，中间没戏可唱，也不硬演。

它就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