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就摆在这了，湖北人，去了一趟湖南凤凰，忍不住要说，关于凤凰的5点印象。

火车一路晃到吉首，换车再走凤凰古城，天刚亮，沱江边起了薄雾。

江面木船划开水纹，小心翼翼，像怕吵醒谁。

第一眼就被那排吊脚楼吸住，木板斑驳，窗棂细密，晒着被子和鱼干。

楼下是江，楼上是人，水声像一首老歌，慢慢唱。

凤凰的早晨要走虹桥。

桥身红漆，飞檐翘起，桥下水清，桥上人多。

桥边有卖姜糖的阿姨，切糖的刀子有节奏，像打鼓。

桥头有块碑，讲虹桥始建于清代，后修过几次，桥上曾设铺面，叫做廊桥市集。

站在桥中间往两头看，吊脚楼像长在江里，木桩扎进水底，靠力气，靠手艺。

桥下有跳岩，石墩一排排排开，孩子踩着走，大人不敢看。

鞋一湿，凉到脚后跟，心一下就清醒了。

凤凰的名气，跟一个人绕不开，沈从文。

博物馆在古城里，门头不起眼，进去是另一个世界。

玻璃柜里放着手稿，信笺上字密密麻麻，纸张边角卷起。

展板写着他从这里走出去，写边城，写苗乡，写最简单的人情味。

墙上有句子，安静地挂着，像风从水面吹到脸上。

出来再看江，就懂他为什么写水，写船，写朴素。

古城里还有熊希龄故居，门厅宽，大院深。

他是民国总理，行善办学，屋里挂着他提的字。

讲解员说，他在北京办慈善会，回乡还修桥修路，院里那棵老桂树，开花香得厉害。

天一黑，灯一盏盏亮起来，吊脚楼像披了金纱。

沱江上的船排起队，老船夫抡起竹篙，船身轻轻晃。

耳边有苗歌，唱词听不全，只听得到尾音拉得长，像把一天的疲惫拽出去。

江边酒吧开音响，鼓点一响，水面跟着抖。

躲到巷子里，老房子里有人弹月琴，声小，心里稳。

夜色下的城门楼，换了一张脸，照相的人挤成一团，快门声像下雨。

说吃的，肚子最诚实。

江边摊子烤血粑鸭，铁锅里油一冒，香味贴脸。

鸭肉紧，血粑糯，辣椒一把一把丢，舌头先热，额头后出汗。

糍粑要现捶，石臼里一敲一敲，老板娘手不抖，蘸黄豆粉加红糖，甜是甜，更多是米香。

酸汤鱼一上桌，汤色红亮，鱼片下去，白生生翻起，酸在前头，辣在后头，人一下就醒了。

再来一碗米粉，细粉顺滑，浇卤子，码酸豆角，添葱花，坐着就能干两碗。

早点得试姜糖糍粑，加一杯油茶，茶里有米花、芝麻、花生，喝一口，肚里暖。

古城商业味重不重，实话说，要看走哪条路。

江边主街店招亮到眼疼，磁器、银饰、披肩、画轴，一溜排开，手别乱伸，不然钱包受伤。

拐进后巷，人声小一半，木门旧，门环冷，门缝透出炒菜香。

巷口有老伙计的粉店，凳子矮，老板话少，粉一碗来就专心吃。

再往里走，能看到晒在竹匾上的腊肉，烟味串进巷子，一阵一阵，人就跟着走。

住哪合适，别只图江景房。

吊脚楼江景房风景好，晚上灯火好看，早上鸡鸣鸟叫，床边就是水声，拍照顶用。

但木楼隔音薄，夜里有人唱歌，楼下有人打牌，话全能听清。

潮气重，衣服难干，带个小除湿机或者一次性内裤省事。

怕吵就住二线街的客栈，离江边五分钟脚程，价钱稳，睡得踏实。

旺季提前订，平日当天定也不慌，周末价差能翻倍。

来凤凰，最好别只待古城。

坐车一个多小时能到德夯峡谷，苗寨挂在山腰，鼓楼立着，风一吹，木片叮当响。

吊桥在谷底晃，石壁高，水色绿，抬头能看见鹰绕圈。

山路弯多，晕车药先备，早去光线好，人少。

还可以走到南华山国家森林公园，山不高，路好走，雨后苔藓绿到发亮，鸟叫在树杈里穿。

南华山边有南华门，旧城门残垣在那，城砖有凹痕，摸一把，掌心有细沙。

再远点，乾州古城也近，城门台阶大，老街顺直，水系绕城，晚上灯光少，安稳。

一点历史的骨头要摸清。

凤凰这块地方，古属五溪之地，秦汉时属黔中郡，后来改属辰州。

明清建凤凰营与凤凰厅，因山势像凤凰展翅而得名。

城墙最早修在明代，清代重修加固，南华门、北门楼都有碑记。

苗族、土家族、汉族在这片地上住了几百年，习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赶秋、四月八、苗年，节令一到，鼓点敲得地皮抖。

苗银是门学问，银饰上的纹样，鱼、鸟、藤蔓，都有讲头，寓意吉利和平安。

去苗寨看鼓藏节，别随手摸人家头饰，先问，先笑，大家都好过。

交通说清楚，少走弯路才算省。

高铁坐到怀化南或吉首东更稳，吉首东到凤凰汽车一个多小时，车站外有大巴和拼车。

怀化南车多，转车方便，吉首东更近，晚到要看末班时间。

机场最近是铜仁凤凰机场，打车到古城一小时左右，航班不多，遇上晚点就麻烦。

自驾更松快，杭瑞高速下凤凰站，城外停车场多，别把车往古城里开，石板路窄，拖行李累，拖坏箱子更心疼。

雨天路滑，老城石板像抹了油，鞋底最好有纹，脚别贪快。

省钱也有路子。

早餐别去景区门脸铺，进巷子找蒸笼多的店，粉加蛋加腐竹也不贵。

小吃先看价签，银饰先问称重和工费，讨价讲到自己心里价再下手，不好意思就走。

船票有白天价和夜景价，差别就灯，预算紧选白天，人少水清。

拍照别只堵在虹桥，回龙阁戏台旁边的小码头光好，也能避人头。

工作日来，房价稳，餐厅不排队，讲解能多聊两句，心气顺。

人文的味道要慢慢咂摸。

去陈宝箴、陈三立故居，门槛不高，家风故事讲得清楚，书房摆着旧式书案，窗外竹影一晃一晃。

文庙在城里，石坊肃立，棂星门在前，殿里供孔子，壁上有忠孝廉节四字牌匾，读书人来此考前都要过一过心。

沱江上游还有古码头遗迹，青石墁地，边角被磨得圆，挑夫走过无数趟。

水路曾是命脉，盐、布、木都靠它走，一声橹响，半座城醒。

天气有脾气，别跟它较劲。

湘西的雨说来就来，一整天阴晴不定，备雨衣，比伞好用，风一大，伞就废。

夏天闷，午后雷阵雨多，上午办正事，下午找馆子或博物馆躲一阵。

冬天湿冷，体感更低，屋里也冷，住店问空调功率，备一件抓绒，夜里不挨冻。

手机电多备一块充电宝，夜景拍得久，电跑得快。

说到拍夜景，别只看吊脚楼的灯，抬头看桥檐下的木雕，走到桥心看亭柱上的对联，字是匠人写的，不是电脑刻的。

游客多了，矛盾跟着来。

主街上偶有宰客新闻，谁都不想碰。

点菜前问分量，按斤还是按盘，写在纸上，店家也落个清爽。

遇到拉客的，礼貌摇头，脚不停，往前走就行。

打车用软件叫，议价车问清到门的价，不被绕。

夜里听歌可以，别吵到人，住在木楼的人隔音真不行，声音踏实点，别人也会心软点。

五点印象，说得明白。

第一，水城的骨架是真，江在心口跳，船在心口划，白天静，晚上亮，动静之间，像一口长气吐出去。

第二，人情有分寸，热但不闯，问路有人带你走两步，买东西有人教你怎么挑，客随主便，主也尊客。

第三，商业像盐，少了淡，多了咸，走偏一条巷子，味道刚好。

第四，历史不在书上，在门楣，在桥柱，在城砖的手感里，摸得见，记得牢。

第五，吃喝要讲慢，粉要烫透，糍粑要敲久，血粑鸭要小火焖，嘴上急，锅里不急，出来的味才稳。

离开那天，清早起雾，船影在薄雾里像画，码头边有人挑水，肩上一搭一搭，步子不急。

背包拉上拉链，最后看了一眼水面，心里装了一点湿气，也装了一点安静。

路上给朋友发了几张照片，他问值不值。

想着排队、淋雨、拖箱子、找小店、被辣出汗、被歌声劈头盖脸地拍了一晚，又想着虹桥中间那一口风，沈从文手稿上的那些字，苗寨鼓楼下的那一阵回声。

值不值，心里自有杆秤。

下次来，是挑一个工作日，还是雨后天晴的清晨，还是干脆背包往山里多走两步，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