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在湖北，家里人一直爱山爱水，这次轮到高原。

一家四口收拾行李，从武汉坐火车到拉萨，心里打鼓，嘴上装淡定。

出了站，阳光直白，空气发甜，走两步有点飘，像喝了半杯米酒。

第一件想不明白的事是高反这事到底听谁的。

有人说多喝水，有人说慢慢走，有人说先去林芝适应，还有人说含氧气片就行。

实际落地，最管用的招是放慢速度，背包减重，睡眠够，吃饭清淡，水一直喝，糖备在口袋里，一口一口含着。

酒店的加湿器开整晚，窗户留一条缝，鼻子不干，头也不涨。

打车时司机说，想快活就放慢，这地方脚步急，人就难受。

第二件想不明白的事是布达拉宫怎么做到壮又安静。

白墙红宫不动声色，站在广场看半天，心里慢慢就沉下去。

布达拉宫最早是松赞干布建的王宫，后来五世达赖扩建，成了宗教和政务中心。

白宫管日常，红宫主供奉，殿里经幡老香味，铜制法器有岁月的光。

木梯窄，台阶高，手扶墙，脚贴地，心跟着呼吸走。

门口的转经筒一圈一圈转，老人嘴里轻声念，风带着声，像水滴落木头。

预约要早点，身份证提前绑定，参观时间卡得紧，留给看的时间不多。

看不完，看不透，只能记住几眼壁画，记住那口金顶在太阳下闪。

第三件想不明白的事是大昭寺门不大，心却能被装下。

这寺庙由松赞干布为迎娶文成公主而建，主殿供奉释迦牟尼十二岁等身像。

门口磕长头的人从早到晚，前襟磨得发亮，手板像老树皮。

殿内灯火长明，酥油味厚，灯碗边缘像蜂巢。

围着大昭寺走一圈叫转寺，顺时针，脚步不急，嘴里念，眼里看，心里放。

八廓街就在旁，石板路老，店铺密，藏银、唐卡、氆氇、手镯、香料，一样一样摆满。

讨价还价要慢，先问材质，再看做工，再看重量，再问来历，喜不喜欢放在最后。

章孜手鼓声音脆，夏鲁黑陶摸着细，尼木藏香味干净。

不懂就多看多问，别怕被笑，老板爱聊，聊开心了，价也下来了。

第四件想不明白的事是拉萨的时光为什么不催人。

清晨太阳斜，河面冷，奶茶热。

八角街边坐下，点一碗甜茶，咸甜各一半，面包撕着蘸，时间就过去半个钟。

城里有两条轴，一条是宗角禄康公园这边的湖和柳，一条是拉萨河边的风和沙洲。

宗角禄康是古王朝的后花园，树影压水面，老人遛鸟，小孩追鸽子。

拉萨河水宽，桥上看雪，桥下看水鸟，晚霞一片一片铺过去，像有人在天上缓慢拉帘。

拍照别催，收手机，看云走，看影子挪，心里那股燥慢慢退。

第五件想不明白的事是美食看着简单，味道却很扎实。

牦牛肉汤清，面块软，撒上葱花，胡椒一抖，胃立刻热起来。

土豆包子皮薄，馅糯，咬开冒气，舌头先觉。

酸奶浓，表面那层皮像绸子，蜂蜜一勺，酸甜刚好。

糌粑要捏着吃，酥油、茶、青稞粉，团成球，塞嘴里，嚼几下，能量就上来了。

甜茶馆人多，长桌拼桌，杯子一直换，壶不见底，坐着就像回村口的茶棚。

吃饭讲究干净，选老店，选有本地人的店，菜单不用多，做得稳。

说回行程。

去拉萨，火车慢，风景多，人在车上像在看一卷长画，唐古拉山、可可西里、盐湖，窗外蓝得干净。

飞机快，气压变得猛，落地时头会涨，准备好口香糖，水别停，起飞落地都放轻松。

拉萨城区打车方便，起步价亲切，路不算宽，堵车在高峰，早晚各一段。

公交便宜，但班次间隔略长，路线密，转一次就到。

自驾去周边很舒服，去羊卓雍措、纳木错、林芝、日喀则，景换得快，停得随意，拍照不慌。

但要注意海拔，纳木错海拔高，风硬，太阳猛，备好墨镜、帽子、脖套、手套。

羊湖像一条蓝丝带，山把它托起来，晴天颜色深，阴天颜色淡，都干净。

羊湖有老故事，说莲花生大师在这片湖边修行，湖水像镜，心像灯，照得清。

山口经幡飞，风一吹，五色就活了。

林芝方向海拔低，树多，春天桃花满坡，雪山在后，花在前，像画。

巴松措是古冰川湖，湖心岛上有错宗工布寺，传说松赞干布来过，说这里是神仙住处。

湖水像一块青玉，静得让人不好意思说话。

日喀则方向有扎什伦布寺，黄教六大寺之一，四世班禅在此住持，寺里有世界上最大的强巴佛铜像，高二十多米，面容温和，眼神像看远处也像看近处。

格鲁派的制度严谨，寺院布局规整，台阶多，日头直，记得慢慢走。

皮肤这事，太阳底下三分钟，脸就像火烧，防晒霜别省，两个小时补一次，嘴唇抹厚一点，风黑很快。

衣服早晚分开穿，白天穿薄，早晚加厚，羽绒背心管用，雨衣轻薄的放包里，山口风说来就来。

鞋子选高帮，脚踝稳，路边石子多，踩空了不怕扭。

行程安排别贪。

第一天只在城里走，布达拉宫外看，宗角禄康公园绕一圈，八廓街转一圈，甜茶馆坐一会。

第二天大昭寺里看，佛像看完，壁画看，柱子摸摸，木纹里有手心的温度。

下午晒太阳，河边吹风，晚饭吃简单。

第三天出城去羊湖，沿路海拔慢慢上，车停在山口看湖，再去湖边摸水，风大，拍完收相机。

第四天回城补觉，洗衣服，晒鞋，买点小东西，琉璃小串，藏香几包，给朋友带一份别太贵的心意。

预算按人均来。

住的话，布宫周边老房子改的客栈气氛好，但隔音一般，想睡死的就选新一点的酒店，带加湿器最好。

旺季房价高，工作日便宜一截，提前订省心，临到再订只会花多。

吃的话，早餐甜茶馆，午餐牦牛汤面，晚餐家常菜，青稞啤酒尝一口就行，酒量小的别逞强，夜里头痛不值当。

门票布达拉宫要预约，大昭寺排队早，羊湖环保车另外付，纳木错近期政策变动要看公告，扎什伦布寺门票稳定，学生证记得带，能省一点是一点。

拍照礼数要记住。

寺里不拍佛像，不用闪光，僧人同意才拍，人像要先问，笑着点头，照片发给对方更好。

转经顺时针，手里拿东西别挡人，路边经幡别拉扯，不往上爬，不往上挂。

垃圾随身带走，风大，袋子容易飞，一根绳子绑好，回头看不到，就放心。

商贩辛苦，砍价有度，别把心气砍没了，买了就笑，别后悔，喜欢最重要。

公交上给老人让座，司机喜欢聊天，聊聊路况，聊聊雪，今年多不多，明年会怎样。

说说五件事后的小心思。

第一件，高反这事没捷径，慢是秘诀，睡是底子，水是伙伴。

第二件，布达拉宫像一本厚书，翻一页够一年，急着看完，记不住一行。

第三件，大昭寺的灯不亮眼，亮心，跪拜的人不高，不矮，背影都像山。

第四件，拉萨的时间不紧，紧的是心，放下手机，抬头看云，手心自然松。

第五件，食物朴素，味道干净，嘴里简单，心里踏实。

回程在火车上，窗外雪线像白缎，天边藏蓝，心里那口气慢慢变平。

湖北人讲一句，热干面有芝麻香，这边的茶有牛奶香，香不一样，暖是一样。

想不明白的地方就留给下次。

下次去还会慢点走，慢点看，慢点吃，慢点聊。

你说，人到了拉萨，为什么想说的话变少，心里的问号却多起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