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露,薄雾如纱般笼罩着利州河。我站在新修的观景台上,望向对岸那片平坦开阔的土地——那里,一座沉睡千年的古城正在朝阳中苏醒。河面倒映着天空渐变的蓝,几座新建的景观桥如虹跨越,连接着今昔。
萧太后的北方边城
公元998年,辽统和十六年,承天太后萧绰——那位在《杨家将》故事中以铁腕闻名的萧太后,主持修建了这座边城。当我踏过复原的城门,夯土城墙的遗迹在脚下延伸,虽经千年风雨,仍能辨认出方形轮廓:边长五百米,四角角台犹存,瓮城的形制依稀可辨。护城壕的痕迹宽约二十米,像是时间给古城画下的年轮。
辽代的利州属中京道,下辖阜俗县、龙山县,是辽西通往关内的要冲。金代升为刺史州,元代改设永和乡,明代最终废置。三百五十余年的建置史,在这片土地上沉淀下一层又一层的故事。
三塔城与地产碑
清代的《钦定热河志》记载了一个诗意的名字——“小三座塔城”。城外曾有三座佛塔,晨钟暮塔,守护着一方安宁。如今,唯有精严禅寺佛塔依然屹立,塔身的砖石见证过多少商旅往来、兵戈相向。
上世纪出土的元代碑刻尤为珍贵。至元二十四年“利州长寿山玉京观地产碑”,不仅确证了此地就是利州城址,更记录了当时土地制度的细节。我闭上眼,仿佛看到元代官吏在此勒石刻碑,僧道往来,市井喧嚣。
山水形胜之地
利州古城选址极为精妙:东临猫头山,西北依连绵山峦,城南八百米处就是大凌河支流。大凌河沿岸自古便是辽西通往关内的交通要道,而利州城依山抱水,既得军事之利,又享农耕之便。
站在遗址高处,我能想象当年守城将士的视野:东望猫头山如蹲伏的巨兽,西北山势如屏,季节河在城东蜿蜒,大凌河支流如银带飘向远方。商队从这里经过,驼铃声声;军队在这里驻扎,旌旗猎猎。
新生的古城风貌
眼前的利州古城已不是纯粹的遗址。长达一千六百米的“利州河生态景观带”正在形成,岛屿、长桥、亭台、楼阁点缀其间。十馀座景观桥各具特色,河道风景与古城街区相映成趣。
占地十七点四万平方米的古城区内,民俗风情商业街初具规模,民族美食的香气开始飘散。紫陶大师创业产业园里,匠人们正重塑喀左紫砂的辉煌;非遗百工坊中,古老手艺焕发新生。文化大戏台已经搭起,王爷府及博物馆群落正在筹建。
古今交织的漫步
我从新建的街区走向遗址区,脚下的路从青石板变为土径。一边是仿古建筑的精美,一边是夯土城墙的质朴;一边是商户招揽生意的热闹,一边是考古标识牌的沉默。
这种交织感令人着迷。在紫陶工作坊,年轻艺人用千年传承的技法制作现代茶具;在美食街,蒙古馅饼的香味中混着咖啡的浓郁。王爷府尚未完工的梁架上,工匠正在雕刻蒙汉文化融合的纹样。
黄昏时分的沉思
日落时分,我再次回到河边。夕阳给猫头山镀上金边,利州河水面泛起粼粼波光。新建的亭台楼阁在暮色中轮廓渐柔,而对岸的古城遗址沉入阴影,只留下模糊的方形轮廓。
我突然明白,利州古城最动人的,正是这种时间的层叠感。辽代的城墙,元代的碑刻,清代的记载,当代的重建——每个时代都在这片土地上留下自己的印记,却又和谐共存。
这座古城不是单纯的历史标本,也不是纯粹的现代仿品。它像一棵古树,老根深扎在历史的土壤中,新枝却向着天空自由生长。辽西的风吹过千年,依然带着大凌河的水汽,吹过古塔的砖缝,吹过新建的廊桥,吹向不可知的未来。
当第一盏灯笼在街角亮起,我知道,利州古城的又一个夜晚开始了。而这座千年古城的故事,还在继续书写。
旅行贴士:
· 位置:
辽宁省朝阳市喀左县大城子镇东部,距朝阳市区约150公里
· 特色:
辽代古城遗址与现代文旅项目结合,兼具历史厚重与休闲体验
· 看点:
古城遗址、精严禅寺佛塔、利州河生态景观带、非遗百工坊、紫陶文化
· 最佳时节:
春末至秋初,气候宜人,景色最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