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钟山石窟:千年石刻里的南诏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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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彩云之南的大理白族自治州剑川县,有一处被时光遗忘的石窟瑰宝—— 石钟山石窟。当你踏上这片神秘的土地,仿佛能听见千年之前工匠们的斧凿之声,看见历史的光影在石窟的每一尊造像、每一处壁刻间跳跃闪烁。

石钟山,本是石宝山的一座支峰,因山中巨石如钟而得名。在这片红砂岩的峭壁之上,石窟依势开凿,错落分布。当你远远眺望,便能看到那些石窟像岁月的眼睛,静静地凝视着世间的变迁;走近之后,一尊尊栩栩如生的造像逐渐映入眼帘,它们或庄严肃穆,或慈悲祥和,仿佛在诉说着南诏与大理国时期的辉煌往事。它开凿于公元 738 年至 1253 年,历经南诏、大理国时期,还有少数元、明时代的作品,至今已有 1000 多年的历史,是云南最早的石窟。石窟分布于石钟寺、狮子关、沙登箐三个区域,共 17 窟,造像 233 躯。其规模宏大,是云南现存规模最大、保存完好的石窟群,1961 年就被国务院公布为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地位不言而喻。

石钟山石窟主要分为石钟寺区、狮子关区和沙登箐区,每个区域都独具特色,共同构成了这座石窟艺术的宝库。

石钟寺区是石钟山石窟中规模最大、内容最丰富、艺术价值最高的区域,共有8 窟。这里的石窟布局严谨,造像精美,让人不禁为古代工匠们的精湛技艺所折服。

第一窟和第二窟是石钟寺区的重点,窟内雕有南诏王造像,是研究南诏史的重要实物资料。走进第一窟,南诏王异牟寻端坐在中央,身着圆领宽袖偏襟长袍,袖手坐在龙头椅上,神态威严。左右两侧分别是清平官郑回和杜光庭,以及侍立的侍从,他们或抱剑、或持扇、或拿长柄麈尾,姿态各异,生动地展现了南诏宫廷议政的场景。再看第二窟,规模更大,内雕十六人,是石窟群中人数最多的一窟。南诏王阁逻凤坐在双尤首椅上,椅前卧一狮一虎,更添威严。周围的侍从、武士、文吏等人物形象栩栩如生,他们的服饰、器具雕刻细致入微,真实地反映了南诏宫廷生活的场景。

除了南诏王造像,第 3 - 7 窟则是佛像的世界。这些佛像雕刻细腻,造型优美,每一尊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慈悲与智慧。其中第 6 窟规模最大,窟前檐有六根方形柱,把窟面横开间分隔成五个空间。方柱上下均雕出莲花形纹饰,释迦佛居中,左右是阿难、迦叶两大弟子,再往外两侧分别是所谓 “八大明王”。这些造像线条流畅,比例匀称,面部表情丰富,或慈悲,或庄严,或愤怒,生动地展现了佛教造像的艺术魅力。

狮子关区虽只有3 处石窟,但却充满了神秘色彩。第一窟是南诏王全家造像,俗称 “全家福”。窟高0.6 米,长 1.24 米,上有一巨石为檐。窟内正中是南诏王和王后,王戴黑色高冠,蓄络腮胡须,执笏;王后戴莲花冠与项圈耳环,二人袖手盘坐,容貌端庄。他们中间坐幼年王子,围兜肚,两侧坐男女青年各一人。座下两侧站立男女侍者各一,整个画面温馨而庄重,仿佛让人穿越时空,目睹了南诏王室的日常生活。

在狮子关区,还有一尊俗称“酒醉鬼” 的雕像,刻在狮子关峭壁上。关于这尊雕像的身份和寓意,至今仍众说纷纭,为狮子关区增添了一抹神秘的色彩。而在从狮子关去石钟寺路旁的巨石上,雕有一位深目高鼻的人,旁镌 “波斯国人” 四字,实为天竺(今印度)僧人。这尊雕像见证了当时南诏与印度等地的文化交流,让人不禁遐想在那个遥远的时代,不同文化在这里碰撞、交融的盛景。

沙登箐区共有6 处石窟,这里的石窟虽规模相对较小,但却有其独特之处。在甲子寺悬崖的缝隙中,雕刻着高达 2 米的多闻天王和增长天王像,他们威武雄壮,气势磅礴。多闻天王右手上拿的是宝伞,左手卧神鼠(银鼠),用以制服魔众,护持人民财富;增长天王手上拿的是宝剑,表明他要保护佛法不受侵犯。这两尊天王像雕刻线条刚劲有力,面部表情威严庄重,充分展现了古代工匠们的高超技艺,也让人们感受到了佛教护法神的神圣与威严。

石钟山石窟的每一尊造像都承载着深厚的历史文化内涵,是南诏与大理国时期社会生活的生动写照。

南诏国,这个在公元 8、9 世纪崛起于中国西南部的古国,在石钟山石窟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石钟寺区石窟中的南诏王造像,犹如一部立体的史书,讲述着南诏国的兴衰荣辱。第一窟的南诏王异牟寻是南诏国一位杰出的君主,他在唐朝的支持下,重新归唐,使南诏国迎来了一段繁荣昌盛的时期。他积极推行改革,加强与唐朝的交流与合作,促进了南诏国的经济发展和文化繁荣。而在第二窟中的南诏王阁逻凤在位期间,南诏国的势力得到了进一步的扩张。然而,他与唐朝之间的关系却充满了波折。“天宝战争” 中,由于唐朝官员的欺压和唐朝政策的失误,阁逻凤被迫起兵反抗,与唐朝爆发了战争。这场战争虽然使南诏国取得了暂时的胜利,但也给双方带来了巨大的损失。

在狮子关区第一窟,还有南诏王细奴逻全家造像,俗称“全家福”。细奴逻是南诏国的开国君主,他出身于蒙舍诏部落,凭借着卓越的领导才能和智慧,带领蒙舍诏逐渐发展壮大,并在唐朝的支持下,统一了洱海地区,建立了南诏国。这尊造像中,细奴逻与王后、子女们围坐在一起,画面温馨而和谐,让人感受到了南诏王室的亲情与温暖。

这些南诏王造像,不仅是对南诏国历史的生动记录,更是对南诏国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的全面展示。它们让我们看到了南诏国在不同时期的发展状况,以及南诏王们在历史舞台上的风采与担当。

除了南诏王造像,石钟山石窟中的佛教造像也占据了重要的地位。这些佛像雕刻精美,神态各异,展现了佛国世界的庄严与慈悲。

在石钟寺区第 3 - 7 窟,是佛像的集中展示区域。释迦牟尼佛端坐在莲花宝座上,面容慈祥,双目微闭,仿佛在俯瞰着世间万物。他的身后,是华丽的背光,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和图案,更增添了他的神圣与庄严。八大明王则以其愤怒的神态和威猛的姿态,守护着佛法的尊严。他们有的三头六臂,手持各种法器,有的怒目圆睁,仿佛在向世间的邪恶力量宣战。其中,甘露观音像更是让人眼前一亮。观音菩萨面容清秀,神态安详,手持净瓶,将甘露洒向人间,象征着她的慈悲与救度。她的服饰轻盈飘逸,线条流畅,仿佛在风中飘动,给人一种灵动而优美的感觉。这尊造像融合了内地、吐蕃、印度和本地的佛教艺术风格,展现了当时多元文化交融的独特魅力。

这些佛教造像,不仅是宗教信仰的象征,更是艺术创作的杰作。它们以精湛的雕刻技艺和独特的艺术风格,吸引着无数游客和信徒前来观赏和朝拜,让人在感受佛国世界的庄严与慈悲的同时,也领略到了古代佛教艺术的博大精深。

石钟山石窟中,还有一些造像反映了当时人们的日常生活,充满了浓郁的人间烟火气。

在石窟中,我们可以看到樵夫背着柴禾,脸上洋溢着辛勤劳作后的满足;老翁手持拐杖,神态悠闲,仿佛在讲述着岁月的故事;琴师轻抚琴弦,仿佛在弹奏着美妙的乐曲;童子们则天真活泼,或嬉戏玩耍,或专注聆听,展现出了童年的纯真与快乐。

而在众多造像中,有一尊特殊的雕塑格外引人注目,那就是女性生殖器“阿盎白”。这尊雕塑造型独特,充满了神秘色彩。关于它的含义,学术界众说纷纭,有人认为它是原始生殖崇拜的遗迹,反映了当时人们对生命繁衍的渴望与敬畏;也有人认为它与佛教密宗的教义有关,象征着女性的力量与智慧。无论如何,这尊雕塑都为我们了解当时的社会文化和人们的精神信仰提供了重要的线索。

这些反映日常生活的造像,让我们看到了南诏与大理国时期普通百姓的生活状态和精神世界。它们是历史的见证者,让我们感受到了那个时代的温暖与真实,也让我们对古代社会的多样性和丰富性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从历史价值来看,石钟山石窟堪称研究南诏、大理国历史的珍贵实物资料。石窟中的南诏王造像,真实地展现了南诏国的政治风貌和宫廷生活。从细奴逻的开国创业,到阁逻凤的扩张与纷争,再到异牟寻的归唐与繁荣,这些造像为我们勾勒出了南诏国的发展脉络,让我们得以直观地了解南诏国的政治制度、社会结构和文化习俗。

在艺术价值方面,石钟山石窟独树一帜,在我国佛教石窟艺术中占据着重要的地位。它的雕刻风格融合了多种元素,既有中原佛教造像的庄重典雅,又有地方民族特色的质朴生动。工匠们运用精湛的技艺,将红砂岩雕刻成栩栩如生的造像,线条流畅,比例匀称,人物形象丰满,表情细腻。无论是佛像的慈悲祥和,还是天王的威武雄壮,都展现得淋漓尽致,让人不禁为古代工匠们的艺术创造力所折服。

石钟山石窟还见证了不同文化的交流与融合,具有极高的文化价值。这里的造像题材丰富多样,佛教造像与南诏历史人物造像并存,体现了佛教文化与本土文化的融合。同时,石窟中还出现了波斯国人、天竺僧人等造像,以及“古藏文”“古梵文” 的题记,这些都表明了当时南诏与印度、波斯等国的文化交流,以及与中原、吐蕃等地的密切联系。

它是民族文化的瑰宝,是白族、彝族等各族人民智慧的结晶。石窟的开凿历经数百年,凝聚了无数工匠的心血和汗水,反映了当时各族人民的宗教信仰、审美观念和生活方式。它不仅是白族文化的重要代表,也是中华民族文化多样性的生动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