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岭下车自驾乐清湾大桥到玉环,凌晨吃鱼丸晚上海风吹水潺
他下了温岭站,右手出站口那排出租车人不多,犹豫两分钟还是租了车。
过乐清湾大桥,车窗摇下一半,风灌进来,他说不晓得为啥,鼻子立马有海的味道。
导航一路把他往坎门带,路窄坡陡,车贴着墙走,后视镜都不太敢伸。
到坎门是下午两点多,太阳不狠,石屋的窗子开着,阿婆坐门口织网,脸上都是盐霜的颜色。
阿婆喊他“小外地的”,随口说儿子船今天还在外头,船期说不准哦,媳妇带娃去了市区打工,两头都牵着,他听着也不敢插话。
阿婆手脚没停,网线哧溜哧溜,风一吹,腥味直冲。
晚上七点找大排档,他不去那种灯光亮得眼睛疼的店,选了地面有点滑的那家。
老板嗓门大,手里一把勺子敲桌子,先上水潺,夹起来就散,嘴里没骨头的感觉。
望潮一盘,个头不算大,牙齿一咬就回弹。
边上桌有个温州来的小伙,跟女朋友扯起去哪儿生活,女的想去杭州,小伙说海边不差,讲真,听起来都有理。
他没插嘴,低头吃。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起,巷口那家小店刚把锅烧开,鱼丸不是圆的,都是一条一条,汤面上漂两片葱,老板手抖抖兑了点醋和胡椒。
他再要一个嵌糕,年糕皮一掀,里面躺着红烧肉、豆腐干和洋葱,舀一勺肉汤压上去,手心烫得直换手。
他看见旁边桌有个女的抱着孩子,孩子脸往碗里凑,女的说慢点,烫,声音软。
住的民宿在坎门边上,老石屋改的,一推窗就是海。
他本来还想抱怨,被子摸起来润润的,老板先说了,这边春夏就是这样,不卫生不是这个事,换言之是潮。
他半夜被浪声吵醒两次,早上六点被渔船马达叫起,窗外有人喊货价,听不真切。
拍照他选了下午四点后,太阳收一点,码头那边渔船靠岸,绳子甩过去有人接,地上晾的鱼干一排排。
他站堤坝那头,旁边两个女孩拿手机找角度,说要拍“小镰仓”,一个转头笑,说不晓得有没有那味。
他看了现场,就是一条普通堤坝,反正照片得自己看着来。
路上打车一次,司机说节假日别来,去年国庆堵桥堵到心慌,时间说不准哦,两小时也有。
司机顺嘴讲自己表哥从外地回玉环,跟父亲讲不拢继承的问题,最后把海边的小店关了,亲戚里还有误会,他也没多问。
他下午去海鲜市场转了一圈,门口有广播,叫大家注意潮位,声音从喇叭绕过来。
摊主把望潮从水里捞起来,水滴一地,称的时候砸秤砣的手很稳。
他问啥时候最鲜,摊主说凌晨三点就有人来排队,讲真,这边讲究就一个鲜。
他心里不晓得值不值得跑这一趟,换言之,手机关一天也没少掉啥。
他看海,看人,看墙皮上的斑点,嘴里那口胡椒的味道还在。
说不准哦,别人来玉环要的是浪,他看的是日子。
反正他把车子继续往小路拐,风又进来了,他把窗摇低了一点,再说还有几个地方没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