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了仨小时公交,到华山湖门口一看,队伍从地铁口拐到停车场,我瞬间懂了:免费春天最香,也最臭。
去年十二月我专门挑了日落再来,湖面像被谁打翻调色盘,橙紫一层层晕开,华山剪影剪得跟纸片似的,那一刻没人抢机位,安静得能听见冰碴子碎裂。
旁边大爷把无人机升到一百米,屏幕里黄河灯带跟鹊山连成一条金线,他咧嘴笑:这比梅花季舒坦多了。
可梅花那阵儿我也在场。
早上七点进门,粉白浪头直接拍到脚面,空气里全是蜜味,我蹲低给女朋友拍裙摆扫花瓣,镜头里突然塞进三颗脑袋,一个带娃的大姐干脆踩着我外套过去,边踩边说:反正不要钱,不来白不来。
那天回家我鞋里全是花瓣泥,手机相册里没一张能用的,女朋友一路吐槽:免费果然最贵,贵在心累。
公园没拦人,也没收票,就把3000多株梅树往那儿一栽,公交地铁无缝接力,官方账号再发几张“花海大片”,流量密码自己长腿。
人多到厕所排队二十分钟,停车场一位难求,周边大爷搬出小马扎卖矿泉水,五块一瓶,爱买不买。
我隔壁单元的大哥干脆周末接单,帮人代排队占停车位,一次五十,两天赚出一顿火锅。
普惠的福利硬生生被挤成生意,你说魔幻不魔幻。
后来我想明白了,景没错,免费也没错,错的是我们非得在同一秒涌进去。
腊月里我再去,华阳宫檐角挂着冰溜子,殿里老道给外国留学生写福字,红纸一铺,墨香混着松柏味,那一刻没人推搡,也没人举自拍杆。
我蹲台阶啃烤地瓜,烫得直跳脚,却第一次觉得:这地方终于把“公共”俩字还给了“自己”。
所以别再问值不值,先问自己想干嘛。
要刷朋友圈九宫格,就得起早贪黑跟人肉海战术硬刚;想喘口气,等梅花谢了、冰碴子结了,日落前后到湖边发五分钟呆,华山把城市灯火挡在身后,免费才真正等于赚到。
景一直在,门槛是零,拥挤的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