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北京人,一共去了2次黑龙江双鸭山,真有点想不明白这3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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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一个北京人,去黑龙江双鸭山,两次都像走进了一部色调沉郁的老电影。北京的胡同里,声音是脆亮的鸽哨、油亮的吆喝、自行车铃铛的叮铃;而双鸭山的声景,第一次听到时,竟让我在招待所的窗前愣神许久那是风,毫无遮拦地、低吼着掠过无垠的田垄与矿坑,像大地沉缓的呼吸,又像某种巨大而古老的叹息。这风里没有红墙碧瓦的转折与回响,它径直吹来,带着黑土地的腥气与煤屑的粗粝,吹得人心头空落落的,也吹得那遥远,第一次有了声音与重量。

第一件想不明白的事,是关于痕迹。北京是一座层叠的城,元大都压着金中都,明清的砖缝里长出新时代的楼宇。每一寸变迁都被争论、记录、或妥善陈列。而在双鸭山,我站在一个已近废弃的矿区旁,看着那些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大会,战时留下的红砖宿舍楼,正被疯长的野草一寸寸吞没。

问起当年的热火朝天,老矿工只是咂咂嘴人散了,机器废了、地底下掏空了,也就这样了。那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家的事。一种如此磅礴的付出青春、汗水、甚至生命如何能如此轻描淡写地落幕,仿佛历史在这里不是被供奉的碑,而是可以随手扬掉的煤灰?这与我认知里对痕迹近乎执拗的留存,截然不同。

紧接着是第二件:对距离的漠然,从北京出发,高铁、飞机,观念里的中国是缩小的。但在双鸭山,当我说起要去隔壁县的一个小镇,当地朋友看了眼天色,今天怕是不赶趟,百十里地呢路不好。那百十里地的时空感,瞬间退回到绿皮火车的时代。

这里的时间,是用车轮在泥泞与坑洼间丈量的,而非电波与光纤更让我愕然的,是他们对此的安之若素。那种根植于广袤地理的耐心,与北京地铁里每分每秒的战斗姿态,仿佛存在于两个平行的时空。这究竟是一种被动的接受,还是一种主动选择的、与土地节奏合拍的生命哲学?

最触动我的,是第三件:那近乎奢侈的沉默。北京的沉默是金贵的、间隙性的,是酒吧打烊后胡同里短暂的真空。双鸭山的沉默却是铺天盖地的资产。在友谊农场一望无际的田间,除了风声,真的万籁俱寂。没有话语,没有杂音,只有存在本身。

一个开农机的老师傅,可以叼着烟,眯眼望他的地平线,半小时不吐一个字。那种沉默不是空洞,反而像一种饱满的容器,盛装着无需言说的丰饶与寂寥。这让我想起北京茶馆里机锋不断的对话,知识如 currency 般流通;而在这里智慧仿佛沉淀在土壤里,在漫长的冬季和爆烈的夏季中结晶成一种静默的耐力。

两次双鸭山之行,并未给我答案,只是植入了这些想不明白。或许,我不该用北京的尺,去丈量北大荒的辽阔。北京是历史的连续剧,每一集都扣人心弦;双鸭山则更像一首循环往复的史诗,它的章节以地质年代为单位,它的辉煌与伤疤都直接裸露在风吹日晒之下。那些我以为的轻慢,可能是面对永恒自然的坦然;那些漠然,是对宿命般距离的深刻和解;而那奢侈的沉默,或许才是生命与土地最本真、最有力的对话。

回到北京,当鸽哨再次划过四合院上空清亮的蓝天,我耳边却总混杂着那片黑土地上低吼的风声。我终于有点明白了,那想不明白,并非隔阂,而是一把钥匙。它撬开我习以为常的世界,让我看见,在960万平方公里的肌理上,北京是精致而敏感的五官,感知着时代的脉搏;而双鸭山,则是深沉而有力的胸腔,承担着土地的重量,呼吸着最原始的风。它们从未对立,只是共同构成这片土地完整而真实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