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名由来里读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的历史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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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你要是来三明,到了三元这块地方,咱们这儿的人常会跟你念叨一句老话:“小小三元县,三家豆腐店,城里磨豆腐,城外听得见”。你听听,这话多有意思,一下子就把老早以前那个山窝窝里、安静又有点逗趣的小城模样,给勾出来了。

现在的三元,早不是那个样子喽,高楼也多,马路也宽,热闹得很。可你要是真想懂得这块地方的魂儿,别光看那些新崭崭的大楼,你得低下头,去咂摸咂摸埋在这片山水泥土里的老名字——那些镇啊、乡啊、街道啊,它们叫啥,为啥这么叫。这里头的讲究,就像我们客家人家灶头上那壶老茶,越品越有味道,每一口,都泡着老辈人的活法、念想和那股子精神气。

咱们就从最根子上说起,“三元”这个总名儿。这里头有个老辈人传下来的故事,说唐朝时候啊,本地一位姓安的妈妈,一胎生下了三个大胖小子。这可不寻常,老话说这是大福气。三个娃儿取名叫龙元、狮元、豺元,个个都长得虎头虎脑,后来也都有出息,成了人中之杰。他们住的地方,自然就被人叫开了,叫“三元”。

你瞧瞧,一个地名,打头起就和“人丁兴旺”、“英才辈出”的好彩头绑在了一块儿。这可不是后来人瞎编的漂亮话,是有老谱牒《剑沙三元邓氏家谱》实实在在上记着的。所以啊,你走在三元,感觉这里的人对读书、对培养子弟有种特别的看重,那股劲儿,从地名里就能寻到源头。

说完了总名,咱们就像顺着沙溪河的水流,往下游一个个地方逛过去,听听它们的故事。

先说说“城关”。 这名字最直白,也最有分量。为啥?因为这儿过去就是三元县城的中心,是“城”的“关隘”所在。老三元县所有的热闹、衙门、商铺、烟火气,都聚在这巴掌大的地方。早几十年,这里还是“一条马路一盏灯,一个喇叭全城听”的光景。地名就像一块活化石,告诉你,这儿是根,是这座城最开始心跳的地方。

隔着一条清凌凌的沙溪河,东西两岸,名字是对着叫的:“列东”、“列西”。 这“列”字,指的是老地名“梅列”。

所以列东就是在梅列这块地方的东边,列西就是在西边。简单、清楚,一点弯都不绕,就像我们山里人的脾气。河水日夜不停地流,把一片地方自然分成两岸,人们依着水住下,取名也依着山水的位置来,透着对脚下这片土地的尊重和顺从。

河边还有个地方叫“白沙”。这名字一听,眼前就有画面了:一片河滩,铺满了干净洁白的沙子,日头一照,闪闪发亮。名字就是最直接的风景描述。我小时候还常去那儿玩水,脚踩在沙子上,软软的,凉丝丝的。如今河边修得漂亮了,但那片沙地给人的那种开阔、明亮的感觉,从来没变过。

河水流啊流,流到一个叫“莘口”的镇子。这名字有个小变化,最早啊,这里叫“杉口”。为啥呢?因为这里是薯沙溪汇入沙溪的大口子。老早以前,山里伐下来的杉木,就顺着薯沙溪放排流送到这里,再进入大河道。

你看,“杉木”的“杉”,点明了这里曾经的生计,是靠山吃山,是林业和水运的一个热闹码头。后来叫着叫着,雅化成了“莘口”,草木茂盛的样子,听起来更文气了些,但骨子里那股因水而兴、流通四方的码头精神,可一直没丢。

水边故事多,山里的故事就更神奇了。有个镇子叫“岩前”,这个名字取得那叫一个恭敬。它恭敬的是谁呢?是它北面那座了不起的“万寿岩”。这万寿岩可了不得,它在咱们整个福建人的老祖宗历史上,都重重地写了一笔。科学家在那岩洞里,发现了十几万年前古人类生活过的痕迹,把福建有人类的历史大大提前了,被称为“闽人之源”。

一个镇子,把自己放在这座神圣之岩的“前面”,就像子孙守在祖屋门前。这名字里,满是后人对遥远先祖的仰望,对自身根源的探寻和敬畏。每次提到“岩前”这两个字,都仿佛在提醒我们,我们的脚步能走到今天,是站在多么漫长而深厚的时光之上。

山环水绕之间,人们安家落户,取名往往带着最朴实的愿望。像“富兴堡”,名字里就镶着“富贵”、“兴旺”两个字眼。过去这里真有一座叫“富兴”的土堡,人们聚居在堡里,图的就是个平安发达。还有“荆西”,因为这地方早年长满了紫荆花,又在沙溪西岸,就这么叫开了。花名成了地名,多美啊,听起来就仿佛能看到当年紫荆盛开,映着河水的景象。

山里人聚族而居,几个村子在一块地方,中心的那个村子,往往就被叫做“中村”。 这名字一点花样都没有,却实在极了,它就是地理位置的直接描述,是乡村社会最自然的中心点。而“洋溪”这个名字,则描绘了一副山间小盆地的田园画:“洋”指的是山间比较平坦开阔的田地(我们这叫“洋面田”),“溪”就是穿田而过的那道山泉水。有田有水,才有生计,才有村落。名字就是一幅微缩的农耕图。

最有趣的是“陈大”这个镇名。它不是从一个老地名来的,而是新中国成立后,新的镇政府设立时,人们巧妙地取了下辖的“陈墩”村和“大源”村这两个村名的头一个字,合在一起成了“陈大”。你看,这体现了新的时代,一种新的治理思路和地域整合的智慧。名字不再只是对古早事物的记录,也成为新规划、新开端的标志。

朋友,你发现没有,咱们三元这些老地名,没啥惊天动地的神话,大多是老老实实的大白话。它们要么是照着山水地形来叫的(像列东、白沙、岩前、洋溪),要么是记着当地的物产营生(像莘口),要么是表达老百姓最直接的盼头(像富兴堡),要么就是标记着人群居住的位置(像中村、城关)。这些名字,就像一本用最朴素方言写就的“无字地方志”。

翻着这本“志”,你能读出咱们祖先怎么在这片山水间找到活路:他们傍着沙溪水而居,靠着大山讨生活,在小小的盆地里开垦田地。你能读出他们的性情:实在,不搞虚头巴脑的东西,看重家族、读书和人才的培养。你更能读出一种流淌在血脉里的精神:那就是对自然的敬畏与共生,对祖源的追溯与铭记,对美好生活的勤勉追求,以及那股子因陋就简、却能生生不息的坚韧劲儿。

这种精神,可不是只刻在名字里。它活生生地流淌在如今三元人的日子里。你去中村乡的顶太村,能闻到流传了几百年的“顶太红”老酒的醇香,那张家人一代代守着古法,把糯米和山泉的精华,耐心地交给时间。

你去松阳村,能看到“糖塔”这门老手艺,用简单的白糖,浇铸出宝塔、笔架、小公鸡的样子,那是七夕祭孔、望子读书成龙的老习俗,甜丝丝的,承载着多少家庭的期望。你甚至能在居阳村,听到从清朝传下来的古鼓乐,那铿锵的节奏,曾经响彻乡间的大小庆典。而在沙溪河上,似乎还能隐约听到古老的《龙船歌》,那调子随着水势变化,逆水时吼得震天响,平缓时又哼得悠悠扬扬,唱的不外乎是风调雨顺、家乡好光景。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咱三元这山窝窝,还是全国“精神文明”建设的一个发源地。上世纪八十年代,大家伙为了把日子过得更好更舒心,一起动手解决“脏乱差”,一起搞“六联六建”,硬是把一个“大工地”似的城区,收拾得干干净净、文明有序。当时中央的领导来了,还题词表扬,说咱们“好在共建,贵在坚持”。你看,从古时聚族而居、共建土堡,到后来一起建设文明新城,这根“团结协作、共建家园”的弦,一直就没断过。

所以啊,朋友。你要是问,三元区到底是个啥地方?这些普普通通的地名,就是最好的答案。 它不张扬,不浮夸,就像咱们这里的青山绿水一样,稳当当地在那里。

它的历史,是万年人类繁衍的绵长(万寿岩),是千年客家迁徙的坚韧,是百年小城奋斗的缩影。它的文化,是尊师重教的老理儿,是耕读传家的老传统,是守着一门手艺、一首老歌、一壶老酒不肯丢的老执着。它的精神,就是这山水赋予的朴实、坚韧,是面对生活时那股子“认准了就埋头干,一代代往下传”的笨功夫,也是向往美好时,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的热乎气。

下次你再听到“三元”这个名字,别再只觉得它是个行政区划。它是一本打开的书,书页就是这些乡镇街道的老名字。每个名字,都是一个故事的开头,等着你去细细品读。品读了,你就能明白,为什么这片“三家豆腐店”起家的土地,能生长出如今这般枝繁叶茂、活力满满的模样。因为它的根,扎得深,扎得正,扎在这片有故事、有精神、有情有义的山水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