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广东出发去甘肃天水，车窗外从海风到黄土，一路从湿到干，脑子里只装着一个念头，天水到底值不值。

进城的第一眼，是山，是河，是一条安静得有点古早味的街。

空气里有面香，有麦香，有胡麻油的味道，肚子先服了。

天水的名字听着就清爽，天上来水，水在城中。

伏羲庙就在市中心，门口两棵古槐，树皮开裂像老人的手背。

伏羲被叫做人文初祖，传说画八卦，定婚嫁，教渔猎，庙里有钟鼓楼，有碑林，有墙上退了色的彩绘。

正殿里可以看到明清的梁枋和斗拱，抬头能看到老匠人留下的彩画，颜色淡了，但线条还在，神气也还在。

院里石碑上刻着明代的题名，很多读不全，但能看出修缮的年份。

讲价的声音停在门外，院里只剩下脚步声。

伏羲庙出来是水岸。

天水的城边就是一条清水河，当地人叫它藉河，两岸柳树贴着水面，风一吹就低头。

桥下有打羽毛球的，有遛狗的，河心有白鸟踩水。

沿河走一段能闻到热锅牛肉的香味，鼻子比地图准。

钟楼巷不长，石板路，铺面多是牛肉面馆，各家门口一口大锅，汤哗啦冒气，面在案板上啪啪响。

天水的面讲究“一清二白三红四绿五黄”，清是汤清，白是萝卜，红是辣子，绿是蒜苗，黄是面。

端上来先喝一口汤，牛骨味厚，辣子香而不冲，面条带筋道，筷子一挑不塌。

加一份牛肚，半碗下去，身上暖了。

出门再来一碗呱呱，黄米磨浆蒸成块，切小块下汤里，口感软糯，肚子很服气。

天水的早饭离不开这两样，手边再来一杯灰豆子，豌豆熬烂，加红糖，一口甜一口香，走起路来脚底都稳。

吃饱去看石窟。

麦积山石窟离城不远，山体像一块巨大的麦垛子，黄红色的岩壁被风切成层。

山上开了窟，窟里坐了佛，最早的开凿在十六国，后面北魏西魏隋唐宋元明清都修过。

站在崖边的栈道上，脚下是谷风，手边是岩壁，墙上彩塑的眼睛看得很远。

第127窟的千佛壁，密密麻麻的小佛像，像星星点在夜里。

第44窟的大佛，脸圆，嘴角微微上翘，像在笑，鼻翼有风化痕迹，近看能看到细小的刀痕。

彩塑的颜色不是那种艳的，是土里长出来的红和赭，光打上去温温的。

讲解说，这里被称为“东方雕塑馆”，和敦煌、龙门、大同并称四大石窟，区别是麦积山以泥塑见长，表情细，衣纹软，像活人。

走栈道要注意会车，靠山走，不抢，遇到回廊的转角要慢一点，风大时别撑伞。

山脚下有小摊，卖马蹄糕、麦芽糖，袋子一抓就粘手，甜在手心里。

回城去看南郭寺。

南郭寺靠着山，寺不大，唐代就有名气，传说杜甫住过南邻，后人爱借这个典故写诗。

进门一股檀香味，台阶被踩得发亮。

寺里观景台看出去，藉河像一条带子，远处山一层一层，城市在脚下，声音像被棉花包住。

庙里的僧人很客气，提醒轻声，拍照别开闪光，院里猫晒太阳不怕人。

南面再走就是伏羲城老街，青砖灰瓦，屋檐压得低，门扇上有旧铁扣，店里卖皮影、木梳、线香。

皮影是秦腔那一挂，牛皮刻出来，灯一打，影子在白幕上活起来。

老板讲，天水自古在通道上，古丝路绕过来，所以东西南北的人都来，戏也杂，吃也杂。

说到吃，天水的花样不比南方少。

扁豆面皮很常见，冰镇的，蒜汁和辣子油浇上去，面皮一抖，汤汁就贴住，夏天来一碗，汗下去半截。

甜醅子是青稞发酵，带点酒气，老少都能喝，嘴巴里有米粒的弹性。

还有旋子凉粉，用豆粉做，切成粗条，辣子一盖，筷子夹起能看到油光。

晚上去秦州区的小摊，烤羊肝一串串摆着，老板手不离串，盐孜然从手心洒下去。

烤饼子在灶壁上贴着，起鼓，掀开，边缘脆，中间软，夹上辣子和牛肉，拿在手里像个热水袋。

天水人爱面，也爱汤，粉汤羊血，臭豆腐汤，碗面前一放，锅气就上脸。

吃到兴头上，来一杯醪糟鸡蛋，甜里有酒香，夜风一吹，肩膀不紧了。

天水的人说话不急，手里活不拖。

买水果的时候，樱桃按把卖，老板给多抓几个，说路远，路上吃着玩。

问路的时候，指给你看不够，还要带你走一段，说前面好找。

打车的时候，司机会问从哪来，听说从广东来，笑着说“辣子别放多了”，心里忽然就踏实。

交通上先把路说清楚。

天水有两个高铁站，一个是天水南站，在武山路那一片，是兰渝高铁线上，车次多，进出城方便。

一个是天水站，老站，普速和少量动车，位置更靠近老城区，去伏羲庙和秦州区更顺。

外地来选天水南更稳，打车到市区大概二十来分钟，遇上高峰多留点时间。

自驾更自在，这个地方景点分散，麦积山、仙人崖、石门景区、玉泉观各在一边，串联起来更省心。

环城路车不多，国道弯道多，晚上山里雾气重，灯光要开足，别赶夜路。

公交能到大部分点，班次不密，错过一班要等，时间宽裕的能坐，带着老人孩子建议打车或拼车。

住宿要选位置，别只看评分。

伏羲庙周边的老街民宿气氛足，早起能听见摊贩吆喝，晚上十点后街安静。

麦积区有商务酒店，离麦积山近，适合第二天一早上山，价格比市区略低。

节假日房间涨价，工作日来价格稳，服务也更松，前台不慌，客房打扫细。

订房避开临街低楼层，晚上会有烧烤摊的声音，选背街高层更安静。

行程建议用“早动晚散”。

一天从麦积山开头，八点到门口能避开第一波队伍，先走高窟段，再走低窟段，拍照从内向外，别把别人拍进去，午后风大，栈道人多，早点下山。

下午去南郭寺，顺地势慢走，坐一会儿，天色软的时候下山，沿河走一段，拍柳影。

晚上把胃交给钟楼巷，面先来半碗，别贪多，后面还有小吃。

第二天在市区转伏羲庙和老街，逛皮影店，挑点陶器，带不动就买小件，瓷铃，茶杯，别盲目买大件，路途远怕磕碰。

第三天看天气，晴天去仙人崖看瀑布，雨天换石门看峡谷。

仙人崖的台阶窄，鞋底一定要抓地，护栏边别探身，拍照站稳再举手机。

省钱有法子。

景区门票提前在官方小程序订，节假日也有少量早场名额。

打车用本地平台和网约车比价，早晚高峰避开主干路口，绕河道边走更快。

吃饭避开景区门口十字路口，往里多走两条街，价格平一点，味道不差，锅气更足。

买干货认清重量和日期，胡麻油看沉淀，花椒看油亮，放鼻下闻一闻，不刺鼻更好。

天水还有不少老典故。

玉泉观相传与姜子牙有关，观内有古井，水甜，老人说“玉泉一瓢，走路不疲”，井圈磨得光滑，手摸上去有凉意。

秦州古城的城墙遗址在城北，清代曾修葺，现存段落不长，城砖上能看到旧窑印。

关公祠在伏羲城边上，明清遗构，祠内壁画讲三国故事，孩子看得入迷，大人也能跟着复习一遍。

这里还出名人，南梁的陈青集，汉代的赵充国，故事一串串，街边墙画能看到人物肖像和小段子，边走边学，不累。

天气要认清。

春天风大，早晚凉，外套要带。

夏天太阳直，山里树荫多，但晒久了也顶不住，帽子墨镜备上，小扇子也好用。

秋天是好时候，天蓝，风干，面越吃越香。

冬天干冷，室内有暖气，户外手套一定要戴，石窟栈道金属扶手冰，手一碰就缩，口袋里放暖宝宝，握着舒服。

拍照少用无人机，很多点禁飞，现场有牌子，别尝试踩线。

垃圾带走，烟头别乱丢，山里风大，一点火星就麻烦，包里装个小垃圾袋，很顺手。

小孩子上栈道，牵手，别跑。

长辈走台阶，走“之”字，不抬脚太高，慢慢上，遇到观景点就休息，别憋着。

天水的节奏不急，路边小店上午十点开门，下午两点午休，晚上再开一轮，吃面馆多半从早到晚不停火。

工作日来，人少，老板有空，能多聊两句，能听到真话，味道也更稳定。

节假日人多，错峰能省心，早饭早，晚饭晚，景点早进早出，中午找一处阴凉坐着，喝口灰豆子，剥几颗杏核，时间就过得慢。

离开那天，天水在身后的样子很清楚。

山还是那个山，河还是那条河。

碗里的面汤还在嘴边回味，辣子在唇上还留着一点麻。

脑子里蹦出一句老话，山水不言，肚子会说话。

很多人问值不值，答案简单，来一趟，面就知道，石窟就知道，人情就知道。

路还长，车还多，心里想着下一次是秋天来，还是冬天看雪。

到那时，还是这碗面，还是这条河，还是这些人，还是这座城，你说，是不是还会更合口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