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失传”的年味儿,一直藏在贵州人的村寨里!

旅游攻略 1 0

农历马年的春节,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过年去哪儿玩?这个念头就像一瓶被疯狂摇晃的橘子汽水,快乐气泡已经压不住了。地道风物对贵州可谓如数家珍。在这片被千山万壑折叠的空间里,每一个村寨都像是一部“历史原典”,藏着太多被外界忽略的惊喜。如果说贵州是中华文明隐秘的记忆宝库,那么这里封存的年味,则呈现出鲜活、滚烫、多彩的生活滋味,不仅留住了历史的余温,更复原了我们对过年最绚丽的想象。

上:黔东南岑巩县,春节期间常常会进行傩技表演。

中:安顺吉昌屯抬汪公,孩童扮成武将的形象。

下:侗族行歌坐月。

摄影/杨秀勇、曹经建、李贵云

在贵州,过年绝不是一份枯燥的时间表,而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感官盛宴!

它是村寨里日夜不断的歌声与拦门酒,把凛冽寒冬硬生生“躁”成了火热盛夏;它是万峰林晨雾、高山草海与梵净山金顶下的绝美奇景,山川为幕,万物在此刻与人同庆;它更是人与人之间久违的亲密重逢,满眼都是热气腾腾的生活。

去贵州吧,在最极致的喧闹与最松弛的山野间,找回那个真正的中国年!

2026年第四届“村超”开幕式。

摄影/龙建睿

这些极具“贵州味儿”的年俗,

留存着哪些中国年的“古代范儿”?

在贵州,年俗的独特性并不在于“猎奇”,而在于“存真”。

贵州,因其特殊的喀斯特地貌,群山阻隔,在交通不便的古代是难以抵达的边地。但也正因如此,它成为了一座巨大的

“文化方舟”

。历史上多次大规模的移民潮、历代中央王朝的军屯制度、各少数民族在山地间的迁徙与定居,加上山地环境相对封闭的地理特征,使得贵州奇迹般地成为了中原古风、江淮遗韵以及南方古稻作文明最完整的“活态保留地”。

因此,

贵州村寨里的中国年更加古老,更加原汁原味。

抬汪公、花脸龙……在屯堡村寨过一个明朝味儿的年

在安顺,时间仿佛在六百年前突然停止了流动。当你在春节期间走进贵州的

鲍家屯、吉昌屯

等屯堡村落,一种穿越时空的错觉会扑面而来。这里的女性身着宽袍大袖的衣裳,腰系丝带,发挽高髻,那正是源于明代的“凤阳汉装”;村中,建筑都是石墙石瓦,碉楼林立,尽显屯堡军事防御的本色。

在朱元璋发动调北征南之后,屯堡人的祖先陆续从江淮等地来到贵州,长期的军屯生活,让他们就连过年都带着一股英武之气。

旧州古镇,地戏表演前演员开箱请脸子。

摄影/陈伟红

在屯堡,年味是伴随着开箱声苏醒的。村民们小心翼翼地从木箱里“请”出

地戏“脸子”

(面具)。白杨木雕刻的关羽、张飞面具,怒目圆睁,色彩鲜艳。戴上面具的那一刻,平时沉默寡言,只顾在田间劳作的汉子立刻变身镇守边疆的将军。这种“人神合一”的瞬间,比任何精心排练的晚会都更让人震撼。

最能牵动屯堡人家国之思的,是

“抬汪公”

活动。每年

正月十六的狗场屯、正月十七的鲍家屯、正月十八(汪公诞辰日)的吉昌屯

,都要举行这一庄重的活动。汪公原名汪华,隋朝末年,天下大乱,汪华顺势起兵,割据于歙州(今安徽南部)。唐朝建立后,汪华降唐,受封为“越国公”,歙州人为了纪念他而修建了汪公庙。明初,来自江南的屯军进入贵州,汪公信仰也随之来到安顺。

如今,屯堡后裔远在江南的宗亲也会在“抬汪公”期间来到安顺,与族人一起祭祀祖先,追寻他们共同的历史记忆。

吉昌屯,汪公像准备出门巡游。

摄影/张小康

“抬汪公”活动规模极大,必须全村参与。男女老少按长幼尊卑排列,旌旗招展,鼓乐齐鸣,换上新衣的汪公塑像被从庙中请出,一家一家地巡游过去,每到一处,村民都会点起鞭炮迎接,不过几百米的路程,往往要走上三四个小时。

这种对仪式感的极致追求,就像是中国文化中“国之大事,在戎在祀”的微缩版本。

抬汪公前要进行更衣、念祝文等仪式,

然后才是抬汪公巡游。

摄影/张小康

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简称黔东南)锦屏县的

隆里古城

则孕育出了独树一帜的

“花脸龙”

。隆里曾是明代的军事屯堡,带有鲜明军事色彩的同时,又深受中原儒家文化影响,相传起源于北宋时期的花脸龙,就是由屯堡军民带入贵州,并流传至今。花脸龙将戏曲与舞龙巧妙结合,表演者的脸上勾画着脸谱,身披各色戏装,因此得名。蓝季子是花脸龙表演的一个重要角色,这个角色的原型,是民间传说中宋太祖赵匡胤的义弟蓝季子。在舞龙过程中,蓝季子会蹦到你的面前,向你抹糍粑、洒水,这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送上祝福。

隆里花脸龙。

摄影/彭泽良、李贵云

在贵州与屯堡人一起过年,就是在与六百年前的江淮汉韵对话,在那些看上去繁复的礼仪中,读懂中国人骨子里对天地、祖先与秩序的敬畏。

对于屯堡人来说,过年,就是一次对“根在何方”的郑重确认。

吉昌屯庙会。

摄影/李兴智

溶洞“派对”打开“社交圈”

在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简称黔南)龙里县的果里村,一种名为

“跳洞”

的古老习俗,将年节的社交属性展现得淋漓尽致。这里拥有天然的巨大溶洞,春节期间,苗族同胞身着盛装,成群结队地进入洞穴之中。

黔南龙里苗族跳洞。

摄影/朱文军

人们围成多层的圆圈,随着芦笙的旋律起舞,名为“跳月”或“跳洞”。

对于村寨里的年轻人来说,这是一年中最重要的社交场。平日里去往外地务工、求学的青年男女,利用年节的机会回到村寨,展示盛装,比赛芦笙,在芦笙场上通过眼神、舞姿和音乐沟通,进而相识、相知、相恋,这是独属于山民的“浪漫满冬”。

如果说苗族同胞把洞穴当作娱乐和社交的场所,那么对于游客来说,溶洞更像是吃住玩齐全的“综合体”。

近几年,洞穴轻探险、洞穴民宿、洞穴篮球、洞穴音乐会等等城市年轻人热捧的活动被贵州人搬到了走过上万甚至上亿年岁月的溶洞里。冬季总是寒冷难熬,唯有溶洞恒温,这赋予了贵州在冬季开展这些活动得天独厚的条件。

洞穴现在也成了年轻人蹦迪的休闲场所。

供图/酷玩森林

伴着歌声去串门,是侗寨最高级的社交方式

在黔东南的侗寨里,春节属于歌声。

侗族大歌

,这项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在侗族人的生活里就像空气和水一样不可或缺。春节期间,鼓楼下男女歌队轮番对唱。这种“多声部、无指挥、无伴奏”的天籁之音,是侗族人传承历史、教化后代、凝聚人心的核心方式。侗族人常说,“饭养身,歌养心”,在歌声中,长辈传授做人的道理,年轻人学习民族的历史,整个村寨仿佛在进行一场灵魂对话。

侗族大歌。

摄影/何雄周

更有意思的是从江停洞镇等地的

“吃相思”

习俗。“相思”在当地语言中意为“交情”或“伙伴”。农历正月,不同村寨之间会进行大规模的互访。今天,这个村寨的几百名男女老少盛装出行,吹着芦笙去另一个寨做客,村人则在村口设下拦门酒,盛情款待;明天,原本做东的村寨村民再回访自己的客人。由于规模宏大,吃相思的两个村寨要提前半年约定,以便做好准备。

“抬官人”在“吃相思”活动中

也可以用作迎宾或庆祝,增添热闹氛围。

摄影/尹刚

吃相思,与农耕社会的生活方式密不可分。侗族同胞历来重视集体生活,吃相思打破了村寨的物理界限,强化了村与村之间的交往,既交流生产经验,又共同庆祝新年,寄托对来年风调雨顺的期望。

如今生活在城市中的人们,很难再想象“吃相思”这样集体串门的活动该有多么壮观。在觥筹交错、芦笙共舞中,年轻人在寻找伴侣,老人们在叙旧言欢,村寨之间即便有些龃龉,也都在春节的温暖氛围中消于无形。

年,在这里成为了一场覆盖情感、经济与文化交流的流动盛宴,展示了乡村社会高度发达的自组织能力。

萨玛节是南部侗族支系的传统节日,

每年正月要举行隆重的祭祀活动。

摄影/不去

中国年在贵州进入感官世界

除了上述习俗,贵州各地还散落着无数“春节片段”,构成了“中国年”最本能的感官记忆。

在黔东南台江县,元宵节的“舞龙嘘花”被称为“勇敢者的游戏”,也是世界上最“疯狂”的舞龙形式之一。

赤膊的苗族汉子舞动巨龙,村民们手持用竹筒填充火药制成的“嘘花筒”,对着龙身和舞龙者疯狂喷射。刹那间,火光冲天,硝烟弥漫,整条街道化为火海。赤膊的汉子在火雨中穿梭,毫不在意迸射的火花,因为在他们的观念里,火能驱邪,日子就在这样的氛围中越炸越旺。

台江舞龙噓花。

摄影/陈伟红

“一听芦笙响,脚板就发痒”。如果说舞龙还是少数人亲身参与的娱乐,那么苗族芦笙舞更像是一场全民的狂欢。芦笙不仅是苗族同胞娱乐的乐器,更是各种祭祀仪式中必备的法器,其渊源甚至可追溯至史前的部族。

凯里甘囊香芦笙节

就格外热闹,每年农历正月,凯里周边的苗族同胞都会齐聚舟溪,围成圈,吹起芦笙曲,跳起芦笙舞,再伴以斗牛、赛歌、赛马、爬山等活动,表达对追求美好生活的热切愿望。

上:岜沙芦笙会。

下:从江斗牛。

摄影/尹刚、莫晓树

在铜仁市松桃苗族自治县寨英村,每年的正月初六至十五都会迎来

“滚龙”

。龙身长达36米,需要60至80名表演者合作,才能使其在夜色中翻腾起来。竹编纸糊的龙身上点着石蜡炒纸做成的捻子,夜幕下宛如真龙降世;在石阡,仡佬族的

“毛龙”

用竹子和火草秆编织而成,看上去满身是毛,在黄烟萦绕之中舞动,宛如腾云驾雾;在万山,

鼟锣

(侗语,敲锣比赛)更加令人血脉偾张,参与者少的几十人,多的可以达到数千人,比赛一开始,常常就是通宵达旦,这是土家族人对好年景最热烈的盼望。

这些极具“贵州味儿”的年俗,从来不是为了专门表演给游客看,而是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为了告别旧岁的辛劳、期待新年的丰收而自发举行的仪式。《尚书·禹典》说,“击石拊石,百兽率舞”,在重大时刻有歌舞助兴是中华民族自古以来的传统。

在仪式中贵州这些年俗也证明了,“过年”不仅仅是节假日,更是一次对中华民族文化内核的盛大巡礼。

松桃寨英滚龙。

摄影/于永乐

在贵州山地里“猫冬”,

享受冬季限定版的中国年景

很多人对贵州的印象停留在夏季的避暑天堂,却不知冬日的贵州更是别有一番风景。

相较于北国风光的千里冰封、万里雪飘,贵州的冬季呈现出一种层次丰富的“限定版年景”。在这里,

由于海拔的差异和复杂的微气候,雪景、草海、晨雾、神光与花海竟然可以在同一个季节里依次展开。

在贵州的村寨里辞旧迎新,不仅有盛大的年俗,还有最为奢侈的自然背景,这种视觉享受是

只在贵州冬天才能体验到的“中国年景”

作为一个“山地省”,

冬季的贵州在不同的海拔高度可以看到不同的景观。

制图/鱼一条

每年9月到次年3月,是

安顺紫云格凸河

最神秘的季节。

清晨,当太阳升起,阳光恰好穿透上方的洞口,如同聚光灯一般投射在水面轻浮的晨雾中,形成令人震撼的

“天神光”

。由于地球公转的角度关系,这种奇观只在冬春季节最为壮观。在春节期间,当你看着第一缕阳光穿过洞穴照亮平静的水面,看着被称为“蜘蛛人”的攀岩者徒手攀上百米悬崖去采摘草药,你会感到一种“世外桃源”般的恍惚。

格凸河神光。

摄影/陈忠贵

就在这神光笼罩的附近,

大河苗寨

静静伫立。这一带是苗族史诗

《亚鲁王》

的流传地,苗族是重视历史传承的民族,但由于没有自己的文字,他们只能以口口相传的形式传递记忆。亚鲁王是苗族的英雄首领,他的事迹承载着苗族的迁徙史、创业史、征战史。每当举行节庆集会时,苗族人都会诵唱起古歌史诗,一次次的时岁交替,就是在祖先的故事中完成的。

苗族村民传唱《亚鲁王》史诗。

摄影/陈伟红

人们知道贵州六盘水,大多是因为这里凉爽的夏季,而这个“凉都”在冬天会迎来另一场“低温的狂欢”。

六盘水地处北纬26度,却因为高海拔而成为贵州的滑雪胜地,坐拥全国纬度最低的高山滑雪场。

玉舍雪山滑雪场、梅花山滑雪场的存在,让这里成为了南方少见的滑雪运动之城。春节期间,穿上滑雪板,在银装素裹中呼啸而下,耳边是风声,眼前是雾凇,很难让人相信这里是贵州。值得一提的是,玉舍雪山滑雪场已经形成覆盖全层级的雪道体系,还建成了全贵州首个单板公园,体验更加全面。

在贵州滑雪,远处还能看见一片绿色。

图片来源/贵州省文旅厅

相较于北方的凛冽刺骨,还没出发人就已经“速冻”,六盘水的冬季气温相对温和,能够让你在享受速度与激情的同时,不用忍受极寒。这种“冷,又不太冷”的极限运动体验,是贵州独有的冬日乐趣。

冬日贵州的最强疗愈感组合,当属梵净山与石阡温泉。

冬日的梵净山。

摄影/李贵云

而下山之后,最好的去处便是临近的

石阡温泉

,让刚刚还在战风斗雪的身体浸泡在热气腾腾的温泉里。石阡所在的地方恰好是地层断裂带,因此形成了大量温泉,让这里成为贵州的“泉城”。石阡温泉的大规模开发历史可追溯至明朝万历年间,而且这里的温泉还是

世界少见的洗浴、饮用两用温泉

人们很早就认识到石阡温泉具有疗养作用,民国时期修成的《石阡县志》就记载,冬季泡石阡温泉可以让人

“身暖而寒退”

。上午还在梵净山享受视觉上的“洗涤”,下午就可以用泉水来一次真正的洗涤。这种由内到外的全面疗愈,是贵州送上的最温暖的年礼。

石阡县古温泉。

摄影/尹刚

距离梵净山不远,便是被誉为“中国土家第一村”的铜仁江口县云舍村。这里的神龙潭水清澈见底,小河穿寨而过,水边常能看到一边聊天、一边洗衣、洗菜的村民。云舍村周围有着茂密的竹林,因此至今传承着古法造纸工艺,而在春节期间,这些竹子还将变身为

亮龙

,迎接新的一年到来。

亮龙颜色绚丽,以红、黄、绿三色为主色调,点缀着黑、蓝色。造型更是大气,龙口大张,精气神十足,竹片编成桶状,就是一节一节的龙身,首尾相连长度可达近600米。当地有“云舍人玩闷龙”的说法,就是说亮龙首尾互相看不到。每年春节,亮龙登场时,云舍村往往是全村老少齐上阵,唯有如此,才能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亮龙在锣鼓喧闹声中游弋起来。

云舍亮龙。

摄影/李鹤

云舍村亮龙的热闹欢腾与梵净山的圣洁仙境形成了绝妙的互文。

这种动静结合的体验,让贵州的年味有了更丰富的层次。

贵州冬日的绝美景色,绝不是只有梵净山一处。

迁徙的故事,在贵州不仅仅发生于人类之中,冬天的

毕节威宁草海

,是候鸟的天堂。成群结队的黑颈鹤、斑头雁、赤麻鸭在这里越冬,各异的鸟鸣声划破寂静,显出勃勃生机。远远地观看万鸟齐飞,那种生命力的爆发会让每一个观者感动。

威宁草海,落霞之下,百鸟齐飞。

摄影/肖霞

距离草海不远的板底乡

裸戛村

,流传着一种被称为“戏剧活化石”的彝族傩戏——

“撮泰吉”

(意为“变人戏”)。这是一种祖先崇拜,可以追溯至原始社会的图腾崇拜。

撮泰吉一般于农历正月初三至十五举行,主要的功能是挨家挨户扫寨,祝福五谷丰登、人畜兴旺。演员们戴着古朴夸张的木制面具,演绎祖先迁徙、繁衍、开荒、耕作、丰收的故事,恰好与草海边候鸟的迁徙遥相呼应。

过年,此刻不再仅仅是人的节日,也是万物生灵的共同庆典。

古老而神秘的撮泰吉。

摄影/罗大富

当北方还在大雪纷飞,江南还在阴雨绵绵时,贵州的“阳光带”——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简称黔西南)的

兴义万峰林

已是早春。在这里过年,意味着你将比别处更早地拥抱春天,“春节”名副其实。

作为兴义世界地质公园的一部分,万峰林自古便以其美景吸引着每一个热爱旅行的人。

明朝著名的旅行家徐霞客就曾感叹:“(万峰林)

磅礴数千里,为西南奇胜

”。冬末春初,上万亩油菜花在峰林间竞相开放,仿佛是镶嵌在锥状喀斯特山峰之间的一匹织锦。金黄的花海、墨绿的山峰、缥缈的平流雾、蜿蜒的纳灰河,共同构成了一幅山水画,也难怪徐霞客对此处的风景赞不绝口。

万峰林油菜花海。

摄影/陆晨Luis

散落在花海中的

纳灰村

,是典型的布依族村寨。“纳”,在布依语中就是农田的意思,村子四周除了峰林,便是大片的田地,这里的布依族同胞也依然保持着传统的农业生活方式,春节也是他们一年之中最重要的节日之一。布依族同胞习惯于称春节为“过大年”,要从腊月就开始准备,穿新衣、杀年猪、送灶神、打粑粑……各式各样的活动将年味渲染得十足。

地理气候带来的时间差,让贵州的冬天拥有了“抢跑”春天的特权,也让“辞旧迎新”有了最直观的视觉呈现。

姿态各异的冬季景观,是贵州独有的“中国年景”,而仔细观察这一份美景,还可以发现中国年的纯正滋味。

面对油菜花海,身心都会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摄影/陆晨Luis

这些世界级村寨里,

藏着我们怀念的“中国年味”

很多人一提到村寨,脑海里浮现的,往往是“偏远”“老旧”。但当你真正走进贵州的村寨,会发现情况并非如此。

这里并不是被时间遗忘的角落,而是依然在运转的生活现场。人们在这里商量事情、处理关系、迎来送往,一年四季有明确的节奏。而

春节,正是这种生活节奏里最重要的一段。

鼓楼下,火塘边,是侗寨最多欢笑的地方。

摄影/吴学文

把生活集中过一遍,就是“年”

在肇兴侗寨,年味不是突然出现的,而是从一整年的日子里慢慢积攒,到春节时自然溢出来。

作为世界上规模最大的侗寨,肇兴侗寨最醒目的,是寨中那五座高大的鼓楼,分别代表“仁、义、礼、智、信”五个自然片区,当地称之为“团”。但真正让人印象深刻的,并不是鼓楼的高度,而是它们仍然是村民生活的重心。

肇兴侗寨。

摄影/李聪

鼓楼本身就是全寨村民共同出资修建的。冬天的肇兴,鼓楼下的火塘终日不熄,几乎从早到晚都有人。有人烤火,有人聊天,有人商量村里的事情。春节临近,外出的人陆续回来,鼓楼下更热闹了。

在肇兴侗寨,很多事情不是在家里完成的,而是在鼓楼里慢慢商量出来的。如何办酒,如何接待客人,这些都不是临时决定,而是通过一次次聚在一起自然形成的共识。

肇兴侗寨举行祭萨大典。

摄影/尹刚

肇兴侗寨的春节就是这样。大家不需要专门通知,也不需要排流程,自然就知道什么时候摆桌,什么时候待客。长桌宴能顺利摆开,侗族大歌能一开口就合上拍子,并不是因为提前策划,而是因为平时大家就习惯在一起。

肇兴侗寨的村民过年期间抬年猪。

摄影/潮汕阿龙

鼓楼不是只有过节才热闹的地方,它本来就是生活的一部分。

所以你会发现,肇兴侗寨的春节没有刻意营造的高潮,但一天比一天热闹;没有被放大的表演感,却始终有一种让人想留下来的温度。正因为平日里人没有散、关系没有断,春节才不会变成一场临时拼凑的热闹。

在肇兴侗寨,过年只是把原本就在发生的生活,集中地过了一遍。

肇兴侗寨的春节,有鼓楼与烟花同框。

摄影/一蕊Aries

屯堡古寨治愈“过年无聊症”

安顺云山屯所在的

“云峰八寨”

,长时间以来就是最具代表性的屯堡文化区域。云山屯的高墙、寨门、石板路,至今依然保持着明代军屯的整体格局。

虽然到了今天,云山屯的商业功能和军事功能的重要性皆已不复往昔,却也以另一种开放姿态迎来各地游客。这种与时俱进和云山屯的开放基因密不可分。

由于扼守着湘黔滇古驿道的必经之路,云山屯曾是一处重要的商屯,鼎盛时期人口曾达到6000人,往来客商络绎不绝。

雪中的云山屯。

摄影/潘军翔

只要你在村里多走几步,就会发现这座位列

“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的古寨有着独特的“活人感”。临街房屋的铺板上晒着药材,慢悠悠穿行村中的居民随意地互相打着招呼,人们三三两两地在小院里围坐喝茶……近几年,云山屯进行了一系列改造,老房子变成民宿、餐馆、咖啡店、文创店、手作店,村寨焕然一新,却又不失本味,让人们在保持新鲜感的同时,能够接触到村民最真实的生活。你可以在这里住下来,看着身着凤阳汉装的老人与背着相机的年轻人擦肩而过。

歇够了,就亲自动手做一副地戏面具,或者在屯堡嬢嬢的指导下蜡染一匹蓝布。如果赶上好天气,不妨登上寨旁的云鹫山,远眺

“云峰八寨”

,用另一种视角解锁屯堡人的生活。山顶的云鹫寺立在绝壁上,小却精巧。不妨在这里亲手写下新年的愿望,挂在山寺的树上,给新路程开一个好头。

上:云山屯蜡染体验。

下:云山屯地戏展演。

上图/李若渔

下图/贵州风景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云峰屯堡管理分公司提供

今年春节期间,云山屯还将有明潮市集、财神巡游、非遗表演等多种活动轮番举行。

古老屯堡的文化基因,还将以实景演绎的形式“复活”。此时进入云山屯,没准就会一不小心闯进“财主招婿”的现场,或者遇到绣娘兜售新织出的上好布料。沧海桑田,这个集商屯和军屯功能于一体的古寨,正以崭新的方式“返老还童”。

云山屯实景表演。

动图来源/贵州风景旅游发展有限公司

世界级原生态侗寨,春节过成了“狂欢节”

就在刚刚过去的2025年,黄岗侗寨入选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最佳旅游乡村”。

春节前后,是黄岗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候。村里的人陆续回来,大家重新聚在一起。

侗族同胞在春节有

“月也”

的习俗,也就是集体游乡做客。这种活动主要以男女青年为主,一支队伍的参与人数可以达到上百人,其中还有侗戏戏班和芦笙队。做东的寨子往往还要杀鸡宰猪盛情款待前来拜访的客寨队伍。

黄岗侗寨对歌。

摄影/李贵云

在黄岗过年,

“抬官人”是“月也”中最有意思的活动。

农历正月初八,身着盛装的小孩坐在滑竿或竹马上,由几人抬着出巡,就像是一场

侗寨版的“花车巡游”

,这既是娱乐,也饱含着大人对孩子前程似锦的祝福。官人的身后还跟着一队随从,有的衣衫褴褛,脸抹成黑色,有的扮成妖魔鬼怪,还有手撑花伞、身着盛装的年轻姑娘。

队伍每到一处,总有姑娘唱着歌拦路,“官人”的随从要拿出红包和糍粑相送,直到姑娘们满意。“抬官人”的队伍就像是一个开关,走到哪里,哪里就有歌声响起,整个寨子变成歌声和欢乐的海洋,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在这样的娱乐之中越来越近。

正在享用棉花糖的“官人”。

摄影/尹刚

贵州是侗族最主要的聚居地,这里的宝藏侗寨远远不止肇兴一处。

述洞侗寨

地扪侗寨

都因其珍贵的古建筑而被列入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称得上是“国宝”。

述洞的独柱鼓楼始建于明朝崇祯九年(1636),高约15.6米,采用七层平檐四角攒尖顶、密檐式木结构,是

侗族地区唯一使用“通心柱”做法的鼓楼

,因此被誉为

“鼓楼之宗”

。这座鼓楼至今仍是村民生活的中心,每逢春节,村民们还是会聚集在这里,跳舞、拔河、踩歌堂,用生活本身的营养守护着古老的鼓楼。

在地扪,每年正月的

“千三欢聚节”

是最隆重的传统节日之一。相传,地扪侗族同胞的祖先原本生活在珠江下游,后因躲避战乱而迁徙到地扪定居。在他们的辛勤劳作下,村寨日益兴旺,最终发展到了1300户的规模,由于土地不足,部分居民开始搬出地扪,而这1300户也被称为“千三”侗族居民。

地扪侗寨千三鼓楼。

摄影/陈伟红

每年春节期间,

地扪周边10多个侗寨的居民都要来到地扪共同庆祝“千三欢聚节”

,他们正是当年分出去的地扪人的后代,合唱古歌,祭拜祖先。人散而情不散,这大概正是中国人看重团聚的关键因素之一。

神秘部落的“过年快乐强制令”

每逢有客人到来,岜沙苗寨都会举行鸣枪迎宾的仪式。几十名男子持枪列队,向天鸣枪,声音干脆而有力。第一次见到的人,往往会被这阵势震住。

在这个“最后的持枪部落”,对村民们来说,枪,是他们历史的一部分,也是一种守护的象征。

岜沙苗寨冬季云海。

图/视觉中国

第一次来到岜沙苗寨的人,都会被这里独特的风俗所吸引,亮面蓝染衣装,男性的“户棍”发型(剃光头发,只留脑后一个发髻),祭拜古树的习俗。岜沙有五大节日,打头的就是一年之初的春节。如果在岜沙过年,更会被这里的

“戒年”

习俗所吸引。所谓“戒年”,就是在春节前干完所有的活,杀年猪、舂稻谷、割牛草,过年期间要做的只是休息和娱乐。

岜沙苗寨迎客的鸣枪仪式。

图/视觉中国

随着交通的发展,岜沙苗寨早已不是“远在深山无人知”。这个春节不妨到岜沙苗寨做一天“岜沙人”和当地村民共同准备年夜饭,亲自参与苗族人的新春庆祝,由寨老在古树祭祀的仪式中送上祝福,分享那一份“只能休息”的快乐。

岜沙的年,在正月十三结束。从正月初一开始,村寨里的年轻人都要去“守山”,聚会、聊天、唱歌,晚上以姓氏为单位点起篝火,将狂欢延续下去。辛苦一年的疲惫,全都在过年期间一扫而空,让欢乐的情绪尽情释放。

以篝火为中心,跳起舞来,

这是苗族村寨最常见的欢庆场面。

摄影/吴学文

在贵州的村寨中,那些年俗、歌舞、建筑、饮食,凝聚了穿越千年的生存智慧,是一方水土孕育的审美情趣和不同族群交流互鉴的文明成果。更重要的是,这些文化宝藏并未被封存于历史深处,而是在一代又一代人的守护与传承中,始终保持着生活现场的本色。

贵州冬天的村寨,仍然保留着中国年最完整的样子——有团聚的温情,有欢庆的热烈,有分享的慷慨,也有对祖先的虔敬。

如果想换一种方式过年,不妨把目光投向贵州的村寨。在这里,我们看到的,或许正是中国年本来的生活形态。在这个冬天,去贵州做一个“村里人”,在千村百节的烟火里,在山川日月的见证下,找回那个热气腾腾的自己,找回那个始终流淌在我们文化血脉里的中国年。

过年,最开心的永远是孩子。

摄影/小树同学

编辑 | 伊森

图片编辑 | =G

设计 |鱼一条

地图编辑 | 夜鸣蝉

封图 | 一蕊Aries

首图 | 视觉中国

《亚鲁王书系》曹维琼、麻勇斌、卢现艺 主编

《侗族文化研究》冯祖贻 等

《贵州台江苗族文化调查研究》何善蒙 主编

《祭祀与傩:中国贵州“撮泰吉”学术研讨会论文集》刘祯、李茂 主编

《保持与创新以传统应对现代的黎平黄岗侗寨》罗康智

《台江苗族礼仪文化及其变迁研究》罗连祥

《鼓楼侗歌·侗族》欧阳大霖 编

《侗族鼓楼文化研究》石开忠 编

《黔东南侗族节日文化大观》杨明兰、宋尧平

《歌与生活:人类学视阈下的侗族大歌研究》杨毅

《返朴归真:侗族地扪“千三”节文化诠释》余达忠

《千年古风:岜沙苗寨纪事》余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