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刚从昆明回来,脑子里还全是大观公园那一湖碧水。这座园子紧挨着滇池,离市中心不过五六公里,打车二十来分钟就到。说来也妙,它既不算城中心的繁华地段,也不是远郊的荒野山林,就那么贴着城市边缘,守着一片开阔水面,安安静静地待了三百多年。抬眼是连绵的西山剪影,低头见波光粼粼的湖面,站在长堤上吹风,仿佛能听见当年文人骚客吟诗作赋的声音。满是现代高楼的昆明城里,藏着这么一处古朴园林,城建的规整和山水的灵秀就这么融在一起,恰到好处。

去大观公园其实挺方便。自驾的话从市区出发,沿着滇池路一路向西南,大约半小时就能到正门停车场,一路上车窗外能瞥见滇池的水面,风穿过车窗带着湿润的气息。不想开车也成,地铁3号线坐到大观公园站,出来步行十来分钟,沿途都是法桐遮荫的人行道,走着也不累。公交车更多选择,4路、52路、100路都到,就停在园子门口。要是从长水机场过来,可以先坐机场大巴到市中心,再转地铁或者打车,全程一个多小时。我那次是高铁到昆明南站,直接打车过去的,师傅一路跟我聊这园子的历史,说现在来拍照的人比以前多了十倍不止。

两天时间刚刚好,三天更能慢下来。第一天可以把重心放在园子本身,从大观楼开始,沿着长堤慢慢走,看古建筑、读楹联、逛花圃,中午在园子附近找家老店吃过桥米线,下午去隔壁的云南民族博物馆转转,傍晚回到湖边看日落。第二天往滇池深处走,西山、海埂大坝、湿地公园,都是亲水的好地方,运气好还能看到红嘴鸥成群飞过。要是有第三天,建议沿着滇池东岸的绿道骑行或散步,那条路不赶不挤,风景一路铺开,适合发呆和放空。这种节奏不累人,每个地方都能细细品。

昆明的吃食不用刻意找热门店,街边小馆和菜市场周边就藏着最地道的味道。早餐必须试试豆花米线,一碗热腾腾的米线浇上卤汁,铺一层嫩豆花,撒把油辣子和香菜,稀里呼噜吃下去,胃里暖和一整个上午。配一杯现磨豆浆或者甜白酒,甜丝丝的,解辣又提神。

中午要是进农家院,必点汽锅鸡。那鸡是用特制陶锅蒸的,汤全靠蒸汽凝结,清得见底却鲜得掉眉毛,鸡肉软烂入味,沾一点点盐就够。还有野生菌炒肉,松茸、牛肝菌、鸡枞,每一种都带着山林里的清香,和腊肉一起爆炒,油香四溢,下饭一绝。凉拌折耳根是昆明人的心头好,外地人可能吃不惯那股味儿,但配上酸辣汁拌匀,脆生生的,越嚼越有劲。

小吃也不能错过。烧饵块摊子在街头巷尾都有,白色的饵块在炭火上烤得微微焦黄,刷甜酱或辣酱,卷进油条和酸菜,咬一口外脆内软,酸辣甜香一起炸开。还有官渡粑粑,芝麻馅或玫瑰馅,烤得金黄酥脆,趁热吃最香。鲜花饼自然要尝,那种现烤出炉的,玫瑰花瓣和糖馅被酥皮包裹,一口下去满嘴花香,甜而不腻。若赶上有人卖乳扇,炸得金黄撒上糖粉,或者烤软了卷着吃,奶香浓郁,又是另一种滋味。

大观公园最有名的当然是那座大观楼。从正门进去,穿过几重花木掩映的甬道,远远就能看见楼阁飞檐翘角,朱红色的柱子在阳光下格外醒目。走近了抬头看,檐下挂着孙髯翁写的那副天下第一长联,一百八十个字密密麻麻刻在木板上,从滇池风物写到历史兴衰,读一遍得花好几分钟。楼里陈设古朴,楠木桌椅、青花瓷瓶、字画匾额,每一件都透着岁月的痕迹。登上二楼凭栏远眺,整个滇池尽收眼底,水天一色,远处西山如黛,近处荷塘碧绿,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荷叶的清香,站在那里仿佛能触到当年文人墨客凭栏赋诗的意气。

园子里的长堤也值得慢慢走。这条堤把内湖和外湖分隔开,两边种满了柳树和三角梅,春天柳絮飘飞,夏天三角梅开成一片紫红色的云。堤上铺着青石板,踩上去有种踏实的质感,雨天也不打滑。走在上面,一侧是波光粼粼的湖面,另一侧是亭台楼阁掩映在绿树丛中,偶尔有白鹭从水面掠过,翅膀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堤的尽头有座小亭子,常有老人在那里下棋聊天,三三两两的游客坐在石凳上歇脚,整个画面安静得像一幅工笔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