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雨寻幽 听禅鸡鸣
——古鸡鸣寺游记
文/于喜廷
2021年的夏天,新冠疫情如一片阴云,笼罩着人们的生活。江南的梅雨季节,雨说来就来,全无半点预兆。7月份在南京小住时,疫情与雨天叠加成为常态。每当外出,口罩与雨伞是必备的随身物品。中旬的一天乘地铁到鸡鸣寺参观,出门时天色略略地沉郁着,像一块用旧了的青灰色缎子,细雨无声地洒落,仿佛为这座六朝古都披上了一层薄纱。走出地铁站,那雨便开始做那些霏微的试探,径直成了气候,哗哗地倾泻下来,将眼前的世界浸成一片濛濛的、流动的水墨。我擎着雨伞,按照路边的指示牌,沿着石板路缓步向鸡鸣寺前行,雨丝拂面,清凉入心。 转过街角,一座黄墙黛瓦的寺庙建筑群便出现在眼前。那抹明黄色在雨幕中格外醒目,却又出奇地和谐,仿佛它就应该存在于这样的天气里。行至山门前,便清楚地看见那块镌刻着清康熙御题“古鸡鸣寺”四个鎏金大字的牌匾,笔力雄浑,气韵悠长,即便在雨雾氤氲中,依旧熠熠生辉,透着历经岁月沉淀的庄重。山门两侧,“南无阿弥陀佛”的红字在青墙映衬下分外醒目,仿佛一声声低吟的佛号,安抚着尘世的喧嚣。鸡鸣寺是寺也是山,立在石阶下向上望,那寺门并不如何巍峨,在雨帘的后面,反而显出一种被岁月与湿气浸润得无比温驯的轮廓。石阶被雨水洗得发亮,一磴一磴,蜿蜒着隐入苍翠的树影与缭绕的香烟深处。这便是“南朝四百八十寺”之首的鸡鸣寺,此时此景,不仅让人想起唐朝杜牧的“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的诗句。门前的两尊石狮,在雨中静默伫立,鬃毛上凝结的水珠顺着石纹缓缓滑落,它们的眼眸望向远方,目光深邃,在无声诉说着这座古刹的兴衰流转。我驻足片刻,轻轻收起雨伞,任由细密的雨丝打湿我的衣襟,凉意顺着皮肤蔓延开来,却让心境愈发澄澈。那一刻,我忽然读懂了古人所言“微雨天或月夜,乃访鸡鸣寺最佳时”的深意——唯有在这份朦胧氤氲之中,才能褪去尘世的浮躁,酝酿出那一缕萦绕古寺的幽远韵味。 鸡鸣寺之名,在我来南京之前早已耳熟能详。这座始建于西晋永康元年的古刹,历经1700多年的风雨洗礼,见证了金陵城的兴衰荣辱。它不仅是南京最古老的梵刹之一,更因“南朝四百八十寺”之首的地位而名扬天下,南朝时期,与栖霞寺、定山寺齐名,是当时中国的佛教中心。宋代王安石曾在鸡鸣寺写诗“飞来峰上千寻塔,闻说鸡鸣见日升。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缘身在最高层。”记得初到南京时,南京人开玩笑地说:“没去过鸡鸣寺,等于没来过南京。”言语间透着对这座古刹的敬畏与眷恋。今天,我亲临其境,恰巧雨天加疫情的阴霾笼罩的鸡鸣寺游人稀少,褪去清日与平常游人如织的喧嚣,显得更有江南的韵味,心中暗自确幸和得意,拾级而上,可以在清净中游走古刹。
因疫情尚未散去,寺院实行限流与单向通行制度。我扫码测温后,走进山门。迈步进入山门的那一刻顿有古寺梵音与万丈红尘便泾渭分明之感,凡间的喧嚣仿佛一下子被隔在了身后,换成了古刹特有的幽邃声响。一条曲径通幽的台阶蜿蜒而上,深感鸡鸣寺的雨,不似市井街巷的雨那般喧嚣浮躁,反倒带着几分历史的厚重感,每一滴坠落的水珠,仿佛都裹挟着千年梵音的余韵,缓缓浸润着青砖黛瓦。雨丝如织,织成一张朦胧的帘幕,将整座寺院轻轻笼罩。雨中的寺内石阶泛着青光,石阶两旁的古树,在雨中褪去了平日的喧嚣,愈发显得苍劲苍翠,枝叶间积攒的水珠串串垂落,如珍珠断线,敲击着地面,发出“滴答、滴答”的清脆声响。偶尔有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与淅沥雨声交织缠绕,成了一首无需谱曲的古老乐章,仿佛在低语千年的故事。我缓步而行,耳边是雨打芭蕉的沙沙声,鼻尖是泥土与香火混合的清芬。
穿过山门,便是天王殿。殿前的香炉中香烟袅袅,与雨丝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如梦如幻的画面。天王殿内供奉着四大天王塑像,每一尊都高大威严,却又透着慈悲。我站在殿前,仰望着这些护法神将,心中不禁思索:千百年来,他们就这样默默地守护着这座古刹,见证着无数信众的来来往往,聆听着无数的祈愿与忏悔。雨水从殿檐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小小的水花,那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古刹在轻声诉说着它的故事。
我沿着寺院的中轴线前行,不远处的施食台(志公台)在雨中显得孤寂。这里曾是志公和尚施食度众、普济苍生的地方,如今岁月流转,只余下这座青石高台和几尊风化的石像,静默地守望着往来的游人与香客,见证着时光的更迭。雨点落在平整的台面上,渐渐汇聚成细细的水流,顺着石缝缓缓流下,滴答有声,仿佛是志公和尚未曾干涸的悲悯之泪,诉说着人间的悲欢离合,见证着尘世的烟火沉浮。1999年施食台辟为藏经楼,藏经楼内收藏着大量佛教经典,其中有一部金门护国寺赠送的清《龙藏》。虽然普通游客无法入内参观,但仅仅是站在楼前,就能感受到那浓郁的文化气息。我想,这些经卷中不仅记录着佛陀的教诲,更承载着千百年来无数高僧大德的智慧结晶。它们静静地躺在这里,等待着有缘人的到来。金黄色的屋顶在雨中连成一片,宛如一幅泼墨山水画。这座千年古刹如同一位智慧的长者,用自己的方式诠释着“兼容并蓄”的真谛。
继续前行,便是鸡鸣寺的主体建筑——大雄宝殿。大雄宝殿又名毗卢宝殿。建毗卢宝殿,茗山法师书写对联:“毗卢尊师久住无量劫圆通三际;清净法身化生百千亿普度十方。” 这座重檐歇山顶的建筑在雨中显得格外庄严肃穆,金黄色的琉璃瓦被雨水冲刷得纤尘不染,在阴沉的天色中依然散发着温暖的光芒。殿顶的“九龙戏珠”彩画,历经百年风雨依旧色泽鲜亮,龙身的金箔在微光中若隐若现,鳞爪飞扬,仿佛下一秒便要挣脱彩画的束缚,腾空而起,遨游天际。殿前的香炉上,清晰的铭文记载着明洪武二十年重修寺院的往事,那一个个镌刻的字迹,在雨天的昏暗光线中愈发清晰,每一笔每一画都承载着岁月的重量,诉说着当年的修缮盛景。两株明代银杏树高大挺拔,一树绿叶衬托出岁月的沧桑。殿前的台阶被雨水打湿,却显得光滑如镜。我小心翼翼地拾级而上,生怕惊扰了这份神圣。殿内供奉着释迦牟尼佛,两侧是迦叶和阿难两位尊者的塑像。佛祖面容慈祥,双目微垂,仿佛在注视着世间万物,又仿佛什么都没看,只是沉浸在那份超然物外的境界中。佛像在长明灯跳荡的光晕里,低垂的眼睑仿佛凝视着某个凡人不可及的深远世界。游人与香客不多,都静悄悄的,上香,跪拜,合十,每一个动作都浸在一种心照不宣的肃穆里。看那香炉内的青烟起初是笔直而凝聚的一柱,奋力地向上攀升,升到佛前那一片幽暗的空间,便仿佛力竭了,或是被那一片虚空所震慑,倏地散开,化作无数不可名状的姿态,柔曼地、无目的地飘摇,最终融进殿宇高处那片更庞大的朦胧里。那烟,像无数渺小的祈愿,带着人间的温热与焦灼,急切地升腾,渴望被听见,被应允,却又终不免在浩瀚的、无动于衷的寂静面前,失却了形状,消散于无形。佛只是微笑着,那微笑恒久、慈悲,却也遥远得令人心慌。雨声透过殿门传来,与殿内的梵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和谐。那一刻,我突然理解了什么叫“心静自然凉”。尽管外面风雨交加,但内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仿佛所有的烦恼与忧愁都随着雨水流走了。我低声问一位正在整理佛前供桌上的经书的老和尚:“老师父,这鸡鸣寺的香火,一千多年了,总是这般盛么?”他并不停手,只抬眼看了一下殿外无穷无尽的雨脚,缓缓道:“盛衰之事,谁说得清呢?梁武帝当年在此舍身,侯景一把火就烧成了白地;洪武爷敕建,太平天国的兵又将它碾作尘土。你看见的这殿,这佛,都是新的,最新的怕还不到四十年光景。” 他的声音平直,无喜无悲,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闻。“可你看这雨,” 他指了指殿外,“一千多年前这么下,今天也这么下。雨不看佛,也不看人。所谓香火,盛的时候,是人心里的热闹;败的时候,是世道里的凄凉。与寺何干?与佛何干?”我一时语塞,只觉这平淡的话语里,藏着比佛经更深的机锋。我默然退开,心里沉甸甸的。殿内游客与香客不多,偶遇者皆戴口罩,神情肃穆。在这特殊时期,人们渴望从古老的信仰中汲取一丝力量。佛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可正是在这虚幻与无常之中,我们才更渴望真实与温暖。
从大雄宝殿侧门而出,便是由原中国佛教协会会长赵朴初先生题写匾额的“药师佛塔”。高耸的药师佛塔是鸡鸣寺最具标志性的建筑,这座七层八面的楼阁式宝塔,始建于南朝梁武帝时期,虽历经多次毁坏与重建,但始终屹立不倒,如同一位忠诚的守望者,俯瞰着金陵城的沧桑变迁。塔是当代重建的,形制仿古,在雨中望去,七级浮屠,孤直地耸入铅灰色的天穹,塔尖隐没在低垂的云霭里,竟有几分惊心动魄。塔下有碑,简述着“同泰寺”的旧事。这里,便是那位以崇佛闻名、亦以亡国著称的“菩萨皇帝”梁武帝萧衍四次“舍身出家”,又被群臣以亿万钱赎出的地方。这位皇帝,他在这座寺庙的原址上,曾怎样热烈地追寻过他的佛法?他广释经义,精研律典,颁布《断酒肉文》,断酒肉,倡素食,成汉地佛教素食肇始,一次次将帝王之身舍入这青灯古佛之间。他的虔诚,曾让这金陵佛寺的钟声,响彻整个南中国。可最终,困死台城,在“荷荷”的悲鸣中绝了性命,也绝了他的梁朝国祚。他舍了一切,国,家,身,心,究竟是为了求得菩提,还是陷入了一种更为执拗的“我执”?那震耳的梵唱,是渡人的慈航,还是乱性的迷咒?雨点敲打着塔铃,叮当乱响,仿佛一千五百年前那场“侯景之乱”的杀伐之音,还萦绕在这片土地的雨气里,不肯散去。青砖砌成的塔身在雨水的浸润下,颜色变得愈发深沉厚重,透着古朴的质感。塔顶的铜刹在雨雾中反射着微弱的光芒,塔檐下悬挂的风铃被雨水打湿了铃舌,失去了往日的清脆鸣响,静默地垂在檐角,与古塔一同承受着雨水的洗礼。我撑着伞,绕着佛塔缓缓行走。塔身的每一块砖石都刻满了岁月的痕迹,雨水顺着塔檐滴落,在塔基周围形成了一圈小小的水洼。我站在塔下仰望,塔顶在雨雾中若隐若现,仿佛通向天界的阶梯。据说这座塔里供奉的药师如来,能够消灾延寿,难怪即使在雨中,依然有信众前来绕塔祈福。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能够保有这样一份纯粹的信仰,实属不易。
绕过药师佛塔,便是观音阁,又称观音楼,这里最特别的,便是那尊与众不同的倒坐观音像——坐南朝北,与其他寺庙中观音像的朝向截然不同。观音像两侧的楹联一语道破玄机:“问菩萨为何倒坐,叹众生不肯回头。”我站在观音像前,反复咀嚼着这两句偈语,心中泛起阵阵波澜。是啊,世人往往只顾着匆匆向前奔跑,追逐着功名利禄,追逐着虚无的欲望,却忘了回头看看自己走过的路,忘了初心,忘了本心,忘了那些被忽略的温暖与纯粹。菩萨倒坐,或许正是在以这样一种独特的方式,提醒着每一位前来的游人与香客:有时候,回头不是退缩,而是清醒,是回归,是更好地向前。阁前的庭院中种着几株荷花,虽然还未到盛开季节,但已经有几朵荷花在雨中绽放,粉红色的花瓣上挂着晶莹的雨珠,显得格外清新脱俗。我不禁想起了“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诗句,这荷花与观音菩萨的慈悲形象倒是相得益彰。相比前面的殿宇,这里显得更加幽静。阁内供奉着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每一只手都持着不同的法器,象征着菩萨普度众生的无边法力。 在寺里游览了大半天,雨依然没有停歇的迹象。我便来到豁蒙楼歇歇脚。这栋楼始建于清末,是两江总督张之洞为纪念戊戌六君子之一的杨锐而建,楼名取自当年杨锐反复吟诵的杜甫名诗:“君臣上论兵,将帅暖燕苏。朗咏六公篇,夏来豁蒙楼。”寄寓着驱散蒙昧、唤醒良知的深意。内有张之洞题“胜地何常经浩劫,斯楼不朽奈名传”和梁启超题“江山重叠争供眼,风雨纵横乱入楼”。如今的豁蒙楼已改建为“鸡鸣寺百味斋”,褪去了昔日的沉重,多了几分烟火气息。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清茶,茶盏上桌的瞬间,袅袅茶香便与窗外的雨意交织在一起,沁人心脾。雨中的豁蒙楼格外安静,只有茶客们低声交谈的声音,细碎而温柔,与雨声相融,格外惬意。豁蒙楼位于鸡鸣寺最高处,是观赏风景的绝佳地点。我端起温热的茶杯,目光望向窗外的雨景,忽然想起了朱自清先生在《南京》中写下的那段文字:“你坐在一排明窗的豁蒙楼上,吃一碗茶,看面前苍然蜿蜒着的台城。”此刻,我正坐在当年朱自清先生曾静坐的地方,望着同样的台城,同样的雨景,同样的朦胧意境,心中涌起一种跨越时空的奇妙感觉。百年时光流转,人事更迭,可这份雨中访古的宁静与悠远,却未曾改变。茶水流过舌尖,清甜中带着几分醇厚,暖意顺着喉咙蔓延至心底,驱散了雨水带来的凉意,也沉淀了心中的浮躁。
休息片刻便从豁蒙楼来到不远的一个景点——胭脂井。胭脂井又名辱井、景阳井,是南朝陈景阳殿之井,承载着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胭脂井的历史可追溯至南朝陈祯明三年(589年)。当时,隋军攻破建康(今南京),那位写过“亡国之曲”《玉树后庭花》的陈后主陈叔宝沉湎酒色,不理朝政,在隋军逼近时,他携宠妃张丽华、孔贵嫔躲入此井。最终,三人被隋军从井中吊出,二妃被杀,陈后主被俘,南朝陈灭亡。相传,妃子们的胭脂沾染了井栏,使得井栏呈现出胭脂般的红色,胭脂井之名由此而来。清朝道光年间,鸡鸣寺住持脱颖按《志》寻得古井,立栅栏保护,题名“古胭脂井”。民国时期,井旁增建六角、彩绘的“胭脂亭”,南京市长马超俊题写“古胭脂井”碑立在井前,使得这一历史遗迹得以更好地保存和传承。胭脂井不仅是一处历史遗迹,更是昏君亡国的标志物,时刻警醒着世人。正如石井栏上书篆文刻宋朝文人曾巩的《辱井铭》:“辱井在斯,可不戒乎。”王安石也曾在这里留诗一首:“结绮临春草一丘,尚残宫井戒千秋。奢淫自是前王耻,不到龙沉亦可羞。”我缓步驻足井旁,目光久久凝落在那圈暗红色的井栏上,石面布满深浅交错的斑驳纹路,每一道裂痕都似沉淀着岁月的尘埃,仿佛将千年的胭脂泪痕尽数凝固其中,藏着说不尽的幽微与怅惘。
不知不觉间已到中午,便来到胭脂井附近的素斋馆——景阳楼。景阳楼上有对联一副:“鸡笼山下,帝子台城,振起景阳楼故址;玄武湖边,胭脂古井,依然同泰寺旧观。”这副对联包含着关于鸡笼山、台城、玄武湖、同泰寺和胭脂古井等遗迹的故事。景阳楼今辟为素餐馆,素斋馆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木质的桌椅散发着淡淡的檀香,与窗外的雨声相得益彰。我要了一碗独特的“观音赐福面”和几样小菜。面条是用山泉水和的,吃起来格外有嚼劲;小菜虽然都是素食,但味道清雅,别有一番风味。最让我惊喜的是一碗看似普通的冬瓜汤,喝起来却鲜美无比,后来才知道是用多种菌菇熬制的高汤。坐在我对面的是一位当地老者,看样子是这里的常客。我们边吃边聊,他告诉我他每个月都会来鸡鸣寺几次,“不是为了求什么,就是图个心静。”他说这话时,眼神中透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现在的社会太快了,人需要有个地方让心慢下来,鸡鸣寺对我来说就是这样的地方。”老者的话让我深思。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我们每天都在接收大量的信息,处理各种事务,心就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很少有真正放松的时候。而像鸡鸣寺这样的地方,恰恰给了我们一个“慢下来”的机会,让我们能够重新审视自己的内心,找回那份久违的平静。我默然点头,或许,这正是古寺存在的意义——它不言不语,却以千年的静默,包容着每一个前来寻慰的灵魂。
午后的雨渐渐小了,我走出景阳楼,按照防疫要求“请勿回头,一路向前”,“不走回头路”,从后门离开鸡鸣寺,发现整个鸡鸣寺在雨中显得格外清新。雨水冲洗的瓦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树叶上的水珠如珍珠般晶莹剔透,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檀香的混合气息,让人心旷神怡。回望鸡鸣寺,黄墙黛瓦,殿宇巍峨,透着无尽的宁静与庄严。它静静矗立在濛濛细雨中,像一位阅尽沧桑的老者,不悲不喜,不惊不扰。疫情或许改变了我们的生活方式,却无法阻断向前的人生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