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名由来里听福建泉州的回响:洛江区、泉港区、惠安县地名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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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咱们就走近泉州下边的洛江区、泉港区和惠安县,从那些乡镇村庄的名字由来里,听听泥土深处传出的故事,品品这故事里头,那股子穿越时光、一直没变的人情味儿和精神头儿。

一、 山水之间:地名是刻在大地上的生存地图

先民们来到一片陌生的土地,第一件事就是找地方安家。怎么找?抬头看山,低头看水。地名,就是他们给这片土地的“地理笔记”,实在,直接,充满了生存的智慧。

你看泉港区,过去是惠安北边临海的一片地方。为啥叫“泉港”?说白了,就是“泉州的海港”。这个名字里透着一股子实干劲儿,没有半点虚的。它的根子在“肖厝港”,一个天然的良港,后来发展成了大港区,名字也就升格成了“泉港”。这就好像一个孩子,因为本事大了,名字也跟着响亮起来。它的几个镇子,名字也大多和山水地形拧在一块儿。

比如山腰街道,传说就是庄姓人家从永春迁过来,看中了塔山的山腰平地,就地取材起的名字。涂岭镇的来历,一说是有涂姓人家在古驿道的山岭上安家开店,形成了涂岭街。还有界山镇,这个“界”字点明了它的地理位置——正好卡在惠安县和仙游县的交界线上。后龙镇的名字更形象,说是村子后头有座烟墩山(过去报警用的烽火台),弯弯曲曲像条卧着的龙。这些名字,就像一幅幅简笔画,把村子所在的位置、模样,清清楚楚地告诉了你。

到了洛江区,这个名字本身就来自著名的洛阳江,这是它最响亮的地理名片。它下边的虹山乡(现在是虹山村),名字的演变更有意思。这里最早不叫虹山,叫“凤山”,传说有凤凰栖息,名字听着贵气,但总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后来,人们发现村边一道瀑布,在太阳照射下,瀑底常常挂着彩虹。这“彩虹”可比传说中的“凤凰”实在多了,看得见,摸得着,还能带来好心情。于是,“凤山”这个雅号就让位给了更生动、更贴近生活的“虹山”。这个改动,妙得很,它说明咱老百姓给地方起名,浪漫的想象固然好,但终究比不上眼前实实在在的美好景致。

再看惠安县,它的乡镇名字和山水更是分不开。黄塘镇,相传就是因为早先村东南有个大水塘,塘水总是黄浑的,名字就这么来了。紫山镇,是因为镇里有座山,以前长满了紫竹。小岞镇的“岞”字,在闽南话里就是指地势低的山峰,这里山头岬角多,又比附近的大岞(也属惠安)要低,所以就叫了“小岞”。最诗意的要数辋川镇,这里溪水长流,风光好,民国时期人们就取了“辋城”的“辋”字,配上川流不息的“川”字,合成了“辋川”这个充满画面感的名字。

说到村子,惠安县东桥镇的坑尾村是个典型。“坑尾”,顾名思义,就是“坑垄的末尾”。古时候许姓村民从洋下村分迁过来,把家安在了一条坑垄的末端,名字就这么朴实无华地定下了。虽然也曾雅称为“坑美”,但老百姓口口相传的,还是最直接了当的“坑尾”。这种命名方式,简单,准确,是农耕时代人们对土地最亲密的认知和标记。

所以你看,这一山一水,一岭一坑,都被先民们细心观察,然后郑重其事地写进了名字里。这些地名,是先民用双脚丈量土地后画下的生存地图,里面透着对自然的敬畏,也透着务实过日子的朴素智慧。

二、 姓氏血脉:地名是宗族繁衍的活碑文

在中国,尤其是闽南这样重视宗族传承的地方,一个姓氏的落脚与繁衍,常常就直接成了一个地方的名字。这种地名,就像一块块活着的碑文,记录着一个家族的迁徙史、开基史。

泉港区在这方面特别明显。前黄镇,开基祖黄理从莆田的黄巷迁到这里,为了让子孙后代不忘祖居地,就给新家园起名“前黄”。“前”或许是方位,或许是对着祖地的一种念想,一个“黄”字,就把家族的根脉标记得清清楚楚。还有南埔镇,关于其名字来源,有一种说法就和念祖有关。说其始祖林自诚公从莆田迁来,因为新居地位于祖籍地莆田的南面,为了内心怀念故乡,就称这里为“南埔”。这种地名,充满了慎终追远的深情。

不光是镇,村里更是如此。泉州有无数以“某厝”命名的村子,“厝”在闽南话里就是房屋、家室的意思。涂寨镇的曾厝村,就是曾姓人家聚居的自然村。涂寨镇的温厝村,是唐朝末年老温家从山西太原千里迢迢迁来此地建的家园。廖厝村,则是元朝时廖姓从安溪迁来定居的。这些“厝”,就是一个家族在这片土地上生息繁衍的最初据点,是血缘凝聚成的地理坐标。

还有些村子,名字里能看到不同姓氏和睦共处的影子。比如涂寨镇的庄内村,最早是庄、刘、陈、邱、叶五姓混居,因为庄姓人最多,占了八成以上,加上村子地形像盒子,大家住在“盒内”,所以就叫“庄内”。这个名字,既体现了主体姓氏,也保留了多姓共居的历史记忆。更妙的是涂寨镇的和弄村,古时候叫“豪巷”,是个多姓聚居地,后来不知什么时候、什么原因改叫了“和弄”。从字面看,“和睦相处、安居乐业”的寓意直接就嵌在了名字里。这已经不只是记录,更是一种美好的期望和治村理念了。

再看泉港区界山镇的鹅头村,这里主要姓氏是潘姓。潘姓族谱记载,他们的先人在隋朝时从河南迁到莆田,元朝时其中一支迁到了这里,最早给村子起名叫“厚壮”,后来改为“鳌头村”,最后才演变成今天的“鹅头村”。“鳌头”有“独占鳌头”的好彩头,而“鹅头”的由来,据当地故事说,是因为潘家祖上有人打虎救过皇帝,皇帝赐他“走马游山”,他骑马到此,有土地公叫他“就此止步”,于是定居。这个故事真假难考,但它和“鳌头”的寓意一样,都寄托了家族对子孙后代能出人头地、安稳扎根的强烈愿望。

这种以姓氏命名的传统,力量非常强大。它让每一个走在乡土上的后人,都能通过地名瞬间找到自己的血脉源头,产生“根”的归属感。地名,在这里成了连接家族过去与未来的无形纽带。

三、 历史风烟:地名是集体记忆的刻度尺

有些地名,不是山水,也不是姓氏,而是一段特殊历史事件的“活化石”。它可能是外敌入侵的伤痕,也可能是保家卫国的豪情,刻录着一个地方共同经历的苦难或光荣。

惠安县的崇武镇,这个名字就是一段金戈铁马的历史。这里原名“小斗”或“小兜”,只是个普通的海边地方。到了明朝洪武二十年(公元1387年),倭寇在沿海猖獗,太祖朱元璋命令江夏侯周德兴加强海防。于是,一座雄伟的石头城在崇武拔地而起。建城之时,取“崇尚武备”之意,将地名改为“崇武”。两个字,铿锵有力,把那个时代国家对于海防的重视,以及军民同仇敌忾、抵御外侮的决心,永久地熔铸在了地名里。无独有偶,泉港区的峰尾镇,其峰尾城也是在同一年(1387年),由同一位周德兴为防御倭寇而修建的。城池建在临海山峰的尽头,故名“峰尾”。这两个名字,像一对时空坐标,共同标记了明朝初年那段波澜壮阔的海防建设史。

战事不止发生在海边,也在内陆留下印记。惠安县涂寨镇的涂寨村,其核心“涂寨街”在明朝时是惠安东部的中心,也成了抗倭的前沿。相传抗倭名将戚继光曾派兵驻扎于此,士兵们挖土筑起防御寨堡,这个地方因此得名“土寨”。后来,也许觉得“土”字不够文雅,或者口音演变,就谐音成了今天更有书卷气的“涂寨”。从“土寨”到“涂寨”,一字之改,褪去了烽火硝烟的粗粝,但那段军民同心、守土卫家的历史,却随着名字流传了下来。

历史不只有战争,也有建设和交往。洛江区的桥南村,它的历史就和一座桥紧紧绑在一起。村子在洛阳江南岸,始建于隋唐,真正兴盛是在宋元时期。为什么?因为那时候泉州是“东方第一大港”,海上丝绸之路空前繁荣。而横跨洛阳江的洛阳桥(原名万安桥),正是连接泉州港与内陆的交通咽喉。桥南村因桥而兴,与这座千年古桥“同命运相辉映”。它的名字“桥南”,直接点明了地理位置,也把自己的命运和国家的繁荣、世界的交流通汇在了一起。这个名字,记录的是和平年代里,商贸往来、文化交融的开放史。

这些地名,像一把把刻刀,在时间的尺子上刻下了深深的刻度。每当人们提起“崇武”、“峰尾”、“涂寨”,那段保家卫国的集体记忆就会被唤醒;提起“桥南”,宋元时期“涨海声中万国商”的盛况仿佛就在眼前。地名,就这样成了承载民族记忆、传承家国情怀最稳固的容器。

四、 心中愿景:地名是对美好生活的永恒祈祷

当然,不是所有的地方都一开始就有好山好水,也不是所有的家族都一帆风顺。面对艰苦的自然环境或对未来的不确定性,先民们把他们对美好生活的期盼、对子孙后代的祝福,甚至是一些心灵的寄托,都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地名里。这些名字,充满了向上的正能量。

泉港区南埔镇有个地方,名字起得特别美,叫“仙境村”。可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里古时候其实是块“赤贫之地”,草木稀疏,黄、罗、林、许等姓人家先后在此居住,都因为环境太恶劣而搬走了。那为什么叫“仙境”呢?原来有个传说,不知哪路神仙云游到此,在村后的石崖上留下了一个大大的脚印。仙人驻足过的地方,那不就是“仙境”了吗? 这传说听着有点“牵强”,但它却真切地表达了生活在这块穷土地上的先人们,内心对美好生活的极度渴望。他们用“仙境”这个最美的词来命名最苦的地方,这是一种多么顽强而浪漫的精神啊!后来,吴氏祖先宋末迁到这里,顽强地生存下来,还在村口建了三座小石塔,据说为了镇住风水上不利的“水蛇穴”。这“仙境”之名和三座石塔,共同构成了先民们用信念和智慧对抗艰难、建设家园的动人图景。

惠安县涂寨镇的一些村名,也直接体现了人们的价值追求。比如互助村,它的得名就是因为村民们“团结互助,自我激励”。这个名字直白得像一句口号,却也是乡村社会最宝贵的凝聚力来源。还有前面提到的和弄村,名字本身就寓意着“和睦相处、安居乐业”。文峰村,因村旁有座“文笔峰”而得名,这背后显然寄托着族人盼望文运昌盛、人才辈出的心思。

这种对“美好”与“文明”的追求,在当代乡村建设中有了更鲜活的体现。洛江区马甲镇的,它的名字就透着新气象。“新民”,让人联想到《大学》里“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和“作新民”的典故。这个村是马甲杜氏的发源地,他们世代传承着“积德传家”的祖训,认为留给子孙最好的遗产不是金银也不是书本,而是“积德”。近年来,新民村大力倡导移风易俗,扭转红白喜事大操大办的旧习,把省下来的钱用来建公园、修桥亭,特别是为全村老人办起了“孝心食堂”。他们评选好媳妇、好婆婆,把孝道写进村规民约。村里的杜氏宗祠里建起了家风家训馆,祖辈的教诲和现代文明新风在这里交融。2017年,新民村被评为“全国文明村镇”。“新民”这个名字,在新时代被赋予了全新的、实实在在的内涵——那就是培育新型农民,建设文明乡风,这正是一种最积极、最接地气的正能量。

从渴望“仙境”到实际建设“新民”,从祈求“文峰”到实践“互助”,这些地名和它们背后的故事告诉我们,无论生活多么艰难,人们对真、善、美、和、进的追求是永恒的。地名,是他们向上天、向未来许下的最真诚的愿望。

五、 总结:地名里,藏着一个地方的魂

走了一圈,听了这么多洛江、泉港、惠安地名的故事,不知道你有没有这样一种感觉:这些名字,不管是写出来,还是用闽南话念出来,都沉甸甸的,带着泥土和海风的味道,带着时间的包浆。

它们有的很“实”,实到就是一幅地形图(山腰、坑尾);有的很“亲”,亲到就是一个家族的姓氏牌(前黄、曾厝);有的很“硬”,硬到就是一段铁血史(崇武、涂寨);有的又很“美”,美到像一场不愿醒的梦(仙境、辋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