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田峪这段长城，最近真有点不一样。不是因为谁又修了新墙，也不是哪段突然火了，就是墙头上多了几只猫，天天蹲着、躺着、溜达着，还特别不怕人。我上个周末去的，本来只想拍几张“雄伟长城”，结果手机里九成照片都是猫——一只胖橘蹲在箭孔边打哈欠，一只三花从敌楼门洞探出半个身子，还有只黑白花的，听见喂食声，三步并两步从陡坡窜上来，一点不怂。
有人说这是“策划”，我不信。真要策划，哪会连猫拉肚子、掉毛、冬天缩在砖缝里睡都被游客拍下来？我亲眼看见一个法国女生蹲了二十分钟，就为等那只叫“二胖”的橘猫从垛口挪下来让她摸一下。结果猫理都没理，翻个身继续晒。她也不恼，就坐在旁边看，还掏出本子画了张速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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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猫不是流浪猫那么简单。景区工作人员跟我说，它们在这儿住了好多年，有的猫妈妈生的小猫，第二代都开始守城垛了。明朝时候戚继光修长城，粮仓怕老鼠，兵营里就养猫。现在没粮仓了，但猫还在，砖缝当窝，游客给点吃的，就当是老传统延续下来了。墙上钉着几块小展板，讲的就是这事：猫不是来蹭流量的，是本来就在。
可人多了，问题也来了。有大爷掰火腿肠喂，孩子伸手就抓，还有人想抱猫合影。我看到一只小奶猫被围在中间，耳朵压得平平的，尾巴尖直发抖。后来来了个穿蓝马甲的姑娘，拿着小包，蹲下给它耳朵边抹药，说是耳螨。旁边牌子写着：“请远观，少触碰；喂食请用专用猫粮，入口处有取用点。”
游客挺配合。我排队领猫粮时，听见前面两个大学生聊：“以前觉得长城就是石头堆，现在觉得……它活着。”另一个接话：“对，是那种慢悠悠、毛乎乎的活法。”
拍视频的也不全是为涨粉。抖音上那个“二胖拒抱”合集，点赞最多的评论是：“它不是宠物，是住这儿的。”底下好多人说，自己老家也有只老猫，天天蹲院墙头，看见人来也不跑，就那么看着，像在记事。
有人问，这算不算文化输出？我说不好。我只知道那天下午，一个拉美诗人抱着花猫坐在大角楼阴影里，掏本子写了首诗，旁边翻译说，里面没提长城多高，也没写历史多长，就写“它把头靠在我胳膊上，呼噜声比风声还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