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到温州，高铁两小时多点，车窗一黑一绿，山洞一头接一头，耳朵有点闷，心里打鼓，想着海风和鱼汤。

下车在温州南站，人多，车道窄，打车排队像蚂蚁搬家。

司机口音软，话不多，手熟门清，十几分钟把人送进市区。

温州的天潮，楼挤，巷子弯，招牌密，抬头是电线，低头是小吃。

第一口先拿鱼丸，桥儿头鱼丸店，肉味正，弹牙不虚，汤清不腻，加点白胡椒，胃立住了。

旁边摊子卖鸭舌，手快夹一份，甜咸打架，牙缝不放人。

江边风一吹，盐味进鼻子，心里一下松了。

江叫瓯江，水宽，桥多，晚上灯起，一条一条像龙须。

江上跑船，船上放歌，歌不大，风大，歌声乱飘，也还舒服。

老城区走走，五马街从南到北，人潮像河，店全是连锁，拍照好看，买东西一般。

再往里拐到解放街，老铺子多，银楼挂着老牌匾，眼镜店有木橱窗，鞋匠坐门口，手上黑油，鞋底敲得响。

吃的点名江心屿对岸的小摊，花甲粉、烤鱿鱼、糯米饭团，手一伸就齐了。

江心屿要坐小船，船票不贵，来回很快。

岛上一进门是双塔，文峰塔、保宁塔，南宋时立，传说塔压江风，镇水患，科举年年有人中榜。

塔砖有青苔，塔身有弹孔印，听老导游讲，说是民国年间留下的。

岛中还有刘基祠，刘伯温在温州出生，明朝开国功臣，传说会奇门遁甲，祠里碑刻字不夸张，笔画稳，屋檐下挂着风铃，风来叮当，脚步就慢下来。

再走到静观亭，看江面，船线一条一条，像算盘珠子拨过去。

日落时站在塔下，影子拖长，江里金光碎成一片，拍照不用滤镜。

岛上不大，慢慢绕两小时也够，带孩子的可以喂鱼，老人坐石凳发呆，年轻人蹲河边拍鞋子。

出岛回到市区，晚饭进水心街的海鲜店，菜单密密麻麻，眼睛挑花。

师傅把海鲜摆冰上，螃蟹扎绳，皮皮虾跳，花蛤吐水，小黄鱼眼睛亮。

挑法简单，看眼看壳看活力，别贪大，鲜就行。

清蒸、葱油、椒盐三板斧，口味省心，钱包也稳。

老板端一碗鱼汤，白得发亮，说用黄鱼骨和大地鱼熬的，舀一勺进嘴，舌头先热，后面鲜。

饭后散步去松台山，台阶不高，风穿过榕树，叶子响，城里夜景一片，一栋一栋像小盒子，街角的夜宵摊冒烟，肚子又咕噜。

第二天上雁荡山，温州北面，车程一小时多，自驾最好，国道绕村，山间有雾，山脚有菜地，鸡在路边刨土，小朋友拍手也不怕人。

雁荡山有名，号称海上名山，北宋就红，米芾上过山，苏东坡也夸过景。

三绝是灵峰、灵岩、大龙湫，外加一个方洞。

灵峰看奇峰，石头像人像兽，抬头看天，像幕布被刀划开一条缝。

灵岩看飞渡，崖与崖之间，演员扛着杆在空中走，底下是深谷，手心出汗，掌声一片。

旁边还有古刹，钟声沉，匾额旧，传说旧时有人夜里听泉声以为僧人念经，第二天看只剩一坑泉水。

大龙湫看瀑布，雨后才猛，水从百米上砸下来，像白绫从天割下，衣服湿一片，心里倒是痛快。

方洞像天生石门，洞口朝海，海风直灌，古人说这里“石拆天开”，站洞口伸手，能摸到风的骨头。

山里吃饭简单，农家菜一桌，豆腐、笋、溪鱼、蕨菜，米饭用大铝盆盛，舀一勺浇汤，连吃两碗不虚。

价格看秤，问清做法和重量，先说清楚，不丢人，省心。

酒店说实话，市区选择多，老城区靠江的酒店看夜景好，车位少，周末紧张。

江心屿对岸的民宿新，房间干净，窗外能听船笛，早上五点就响，睡轻的要备耳塞。

雁荡山脚的客栈方便，早起能抢第一波进山，房里设施一般，热水够，床有点硬，蚊子勤快，电蚊香要开足。

交通这边，温州站在市区西，老站，接驳方便，温州南在龙湾机场附近，新站，进出城要多半小时。

机场小，登机快，出租车起步价不高，网约车高峰慢，公交车班次密，站名多带“新城”“大道”，看清方向再上车。

市区打车容易堵，早晚高峰江边路像停车场，雨天更慢，赶火车要留出四十分钟。

自驾是王道，景点分散，时间好控，遇小吃路边一脚刹车就能停，油钱过路费算下来比打车划算，停车靠近老城区要找立体车库，不要硬挤小巷，容易蹭。

吃的还有几样，藤桥熏鸡，肉紧，骨香，带一只回家，冰箱里塞着，第二天撕着吃更香。

瘦肉丸米线，丸子切片，米线是细的，汤底骨香，桌上放了自制辣酱，舀半勺就够。

矾山羊羔，冬天更合适，汤浓，羊脂香，不膻，夏天吃一碗汗直冒，解乏。

白象下夜市，烟火足，东西杂，假货也杂，挑东西多看少买，吃小吃认排队短的，翻台快，油不黑。

鹿城区小巷里有家麦饼铺，饼皮薄，里头塞韭菜、猪肉、豆腐干，铁板上一压，油花四溅，边走边啃，酥得掉渣。

甜点就来杨梅冻，酸甜一口，冰凉透，嗓子立马顺了。

花钱这块，避坑三招，先看价，问清按只还是按两，最好写纸上。

再看活，好的不敢吹，吹的多半有坑，活蹦的拿，死透的放下。

最后记得付钱时核对清单，称重要在面前，心平气和，别血压上来。

最佳时间选工作日，早去早回，人少，摊主有空聊，菜也挑得细。

节假日不想扎堆，就选郊区线，洞头岛、楠溪江、泽雅古堤，风景开阔，人更散。

洞头岛要过大桥，桥上风大，车要稳，岛上看海，礁石尖，浪打上来，鞋容易湿，拍照注意脚下。

岛上妈祖文化浓，小庙香火旺，渔民出海前去点一柱，求个风平浪静。

楠溪江主打古村和溪滩，芙蓉村、岩头古街，祠堂门板厚，梁上有木雕，题字多是清代，楠溪江水浅，石滩平，孩子可以捡鹅卵石搭塔，老人可以泡脚，太阳一晒，脚面发红，舒服。

旧时文人在这写诗，谢灵运曾游永嘉，山水诗开了头，后人来此对着山水念两句也不亏。

泽雅古堤和造纸作坊有历史，宋元时就有纸坊，靠山泉、楠竹、手工捣浆，一张纸要晒好几天，作坊里有木槌机，咚咚响，师傅手臂粗，动作像鼓点。

这边拍照要低调，不要贴脸拍人，点一小捆手造纸带走，轻，小众，有味道。

预算宽松的住瓯江边高层酒店，窗外江景，夜里灯河一线。

预算中等的选商圈快捷，干净，离夜市近。

预算紧的住雁荡山脚客栈或洞头民宿，价低，路近，早起直接开玩。

拍照打卡别光找大景，小景多，电线杆下晒的鱼干，巷口老人吹的竹哨，门楣的石狮子牙齿被摸得发亮，墙上旧广告写着“修表配钥匙”，这些才是味道。

行李上带一双快干鞋，一件薄外套，一把小折伞，一个保温杯，山里早晚温差大，江风一吹肩膀凉，海边太阳辣，帽子要压牢。

手机信号在山里有盲区，离队前先说清集合点，拍照别只顾低头走，台阶湿滑，青苔厚，摔一下一趟行程全乱。

孩子坐船要穿好救生衣，老人上下台阶别赶，慢慢走，走不动就坐，山和海都不会跑。

这次最深的感受，一是自驾真省心，景点散，车一拐就到，二是工作日舒服，商家有闲聊两句，东西也更实在。

三是住在江边晚上容易被船笛叫醒，轻睡的要考虑。

四是海鲜好吃归好吃，别贪，点多了浪费，吃到七分刚刚好。

温州的性子像潮汐，来得快，退得快，早市开门早，夜市收得晚，白天是生意，晚上是烟火。

古人留下的塔和碑还在，新人开的咖啡和面包也在，旧街和新城挨着过日子，谁也不挤谁。

走之前买了几包鱼丸，塞进包里，车厢里一股淡淡的海味，心里想的却是江边的风、塔下的影子、山里的瀑声。

下次再来，是选冬天喝一碗羊汤暖到脚趾，还是挑梅雨季看一场大龙湫砸得像雷，一句不急。

你说呢，温州这座靠海的城，是更该挑个没人的清晨去看塔影落江，还是挑个热闹的夜晚去听摊主吆喝声里的人情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