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乡东下车转一小时进长垣的一天:羊汤油饼、老街院子和误会散了没
他周六一早到新乡东,七点零二,票价四十多。
出站右拐找去长垣的车,师傅说一小时,说不准哦也就五十来分钟。
换言之,别晚上到,车少,人也懒得跑。
八点半进城,路不宽,电驴一辆挨一辆,院子里挂着红辣椒,墙灰有点掉皮。
他提个黑背包,先去老街。
七点四十五,早点铺刚把锅开了火,铁盆里的羊汤白白的,老板用大勺一抄,撒一小撮香菜,不晓得是哪家香的。
油饼掰三块下去,十块一碗,加肉再加五。
他说淡淡的膻味有点上头,换言之醒脑。
他坐门口,旁边大爷把饼直接按汤里,蘸一下就吃,没说话。
他来长垣是看姑父,厨师,在广东跑了十年,去年回来了。
门口牌子写着“厨师之乡”,不扎眼。
姑父上午十点才到店,穿白上衣,袖口洗得发旧。
他俩对视一会儿,谁也没先开口。
其实有点误会,姑父以为他跟对象散了,他说手机没信号,昨晚在车上睡过站,反正说起来都不太好听。
十一点三十五,老街蒸菜的笼子冒气,蒸菜拼盘,萝卜丝、粉条、肉丸,三样放一盘,店里小米粥一碗两块。
他看后厨,案板上没油哗啦啦地淌,其实这边就这么做,清清爽爽。
旁边有人聊起孩子上学,说职教中心烹饪班又扩了,说不准哦今年名额还抢。
厨师多是从这出去的,回来的也多。
有人接话,长垣这边起重机、生物防护也能养家,手上有门活路就不慌。
中午一点多,他去新城区看姥爷,医院边上公园的路口,树影多,风不大。
妈妈打来电话,问到底回不回新乡市里吃晚饭,他说再说。
妈妈那边静了一会儿,不晓得是累了还是生气。
他背着包往民宿走,老城一处小院,门口贴着福字,老板娘把被子扯出来晒,说房价一百二,洗澡水得先放一会儿,热得慢。
他点点头,进屋把窗开开。
下午三点,路边摊炒凉粉起锅,蒜香重,微辣,五块一碗,碗是搪瓷的。
他端着,眼睛有点犯困,院子里有小孩跳皮筋,数到二十四就断,笑得直拍手。
四点去拍老街,七点前的光最好,他早知道,今天就晚了点。
拍到一个摊主把辣椒从篮子倒到簸箕里,手法熟练。
景区口有猴子,真心的,不怕人,拎走一个渔夫帽,小孩眼泪刷就下来了。
有人喊把零食藏好,帽子护牢。
傍晚他跟姑父去小巷吃串,炉子黑黑,炭火热,串两块一根,卤牛肉三十一盘,咸淡刚好。
隔壁桌聊起扒鸡,说长垣扒鸡皮脆肉嫩,不顶嘴,六十多一只,他说先来半只。
姑父突然说一句,等过了这阵他去郑州教一个短训班,三周,钱不多,图个舒坦。
他嗯了一声,反正人慢慢就顺了。
街上九点就静了,电驴停成一排,巡逻车过一遍,连锁旅馆灯亮着,隔音说实话一般,门口贴着一百六十八的牌价,周末涨得快。
顺风车还好约,停车位不好找,连老板娘都劝他明早骑小电驴去买菜,省事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