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从呼伦贝尔回来，脑子里只剩下五件事。

天大，风大，肉香，路远，心也被摊平了。

先说第一点，天是真的大。

站在莫日格勒河边，一眼能看到云的影子在草上飘，脚下的草动起来像海浪。

河水弯来弯去像一条银项链，老舍写过草原的柔软，就这意思，风一吹人就不想说话。

白天太阳火辣，晚上冷到打哆嗦。

正午短袖，日落羽绒，夜里起风冷得像开了冰箱门。

防晒霜要厚涂，脖子耳朵后面也要抹，帽檐越大越好。

草地上蚊子很认真，下车先喷花露水，裤脚扎紧，黑色衣服不招蚊子。

信号有时会装睡，离线地图先下好，车上常备纸巾和湿巾，找厕所别挑，看到就上。

再说第二点，路真的远，自驾最好。

景点全是点状分布，海拉尔到额尔古纳两三个小时，额尔古纳到室韦三个小时，室韦到黑山头又是两个小时。

没车会很难受，公交很少，等车像等缘分。

自驾的理由很简单，能随时停，能追光，能看到一群马突然过路时那股子气势。

路况大都平直，限速严格，白线别压，测速点很多，牛羊也会上路，天黑后慢点开。

不自驾也能玩，包车或小团更稳，四到六人拼车性价比高，司机熟路，会帮拍照，会找不收费的草坡。

坐火车的话，高铁和普速都能到，但站要选对。

海拉尔站进出最方便，城里吃住多，换车顺手。

满洲里站适合边境线，住一晚看夜景很值。

牙克石站更像中转，想去阿尔山方向再考虑，扎兰屯站也偏南，常用来接近阿尔山线。

飞机落海拉尔东山机场最省时，机场到市区半小时。

第三点，玩要走一条顺手的环线。

四到六天刚刚好，时间多一点更从容。

常见的走法是海拉尔出发，经莫日格勒河到额尔古纳，再去白桦林，住恩和或室韦，第二天去临江或九卡，下午赶到黑山头看日落，第三天去满洲里看国门和套娃，顺路呼伦湖，最后巴尔虎草原回海拉尔。

每一段都有看点，每一段也都能多停十分钟拍照。

莫日格勒河看日出更柔，黑山头看日落更壮，白桦林逆光最好，额尔古纳湿地俯瞰更震撼。

呼伦湖风大浪猛，湖边烤鱼香得犯规，但要看天气，风大时油烟会朝脸糊，带一次性手套。

根河方向更冷，想看驯鹿要去敖鲁古雅，但要尊重族人，驯鹿不是玩具，拍照别硬拽鹿角。

边境线上有界碑，脚步不要越线，边防战士很客气，但规矩真不含糊。

第四点，吃喝要对路子。

奶茶在这边不是奶盖茶，是咸口的奶茶，配炒米和奶豆腐，喝完身上就暖。

手把肉最稳，点前看锅里那块羊，按斤切，蘸碟里要有蒜泥和辣椒面，盐别多放，肉本来就有味。

烤全羊更适合十来个人，四五个人就算了，吃到最后会求饶。

铁锅炖整齐实在，排骨、鳕鱼、笨鸡都能炖，面片下锅后汤更香。

额尔古纳和恩和可以吃俄餐，列巴切厚片，红菜汤真开胃，奶酪球甜而不腻。

满洲里夜里更热闹，套娃广场一圈全是店，俄式小超市可以买蜂蜜伏特加，但要看中文标签和厂址。

早饭可以去海拉尔菜市场，羊杂汤配锅盔，十点前去才有热乎的。

价钱很透明，但问清重量和时间，骑马要谈路线，按圈还是按小时，护具要带，头盔要卡紧，喝完酒别上马，腿夹紧但别踢马腹。

牛肉干奶片别贪便宜，袋子上看厂名和配料表，不写地址就别买。

第五点，人文和故事越看越有味。

呼伦贝尔这个名字来自呼伦湖和贝尔湖，湖大到像海，风把浪吹出白边，古人叫它达赉湖，契丹语里就是大水的意思。

额尔古纳河做界河很久了，老地图上也这么画，河名有人说是“回转的大河”，站在高处能看见河道一个个大弯。

黑山头这块有旧城遗址，清朝的边防扼守点就在这，土城墙在阳光下还是能看出轮廓。

满洲里起家靠铁路，中东铁路把这里带热了，俄式建筑一排排，国门现在是第五代，边检大楼像书本一样立在那里。

扎赉诺尔出过猛犸象化石，博物馆里那一对长牙看着就带劲，小朋友看完能多背两句“远古动物”。

海拉尔城里有要塞遗址，当年修得很深，水泥工事一层层，历史不远，就在脚边。

额尔古纳这片住着好几个民族，鄂温克、鄂伦春、达斡尔和俄罗斯族都在这片地上过日子。

驯鹿是鄂温克族的老伙伴，雪地里跟着人走，夏天到林子里乘凉，拍照要轻手轻脚，鹿喜欢安静。

室韦和恩和更像一页老相册，木刻楞房子在阳光下发亮，烟囱慢慢吐气，院子里种土豆和莳萝，门口晾列巴。

再补几句实用的。

旺季是七八月，人多车多，房价翻倍，工作日更划算，周中订房更容易抢到窗户朝景的房间。

六月草长最好，但蚊子多，九月金黄，天冷但清净，拍照颜色很耐看。

住的选海拉尔做起点，市区选择多，预算友好，额尔古纳住一晚看晨雾，黑山头住一晚看落日，满洲里住一晚看夜景。

家庭房要看隔音，木屋有味道就开窗放一会儿，床单不放心就用自带睡袋内胆。

租车要选带天窗的，拍云更轻松，油加满再进草原，县城之间加油站有时排队。

垃圾带走，烟头按灭放袋里，牧民看见会笑着提醒，脸上没脾气，心里有数。

路边牛羊有铃铛，车喇叭少按，窗外看风景就够了。

拍马群别追太近，马有脾气，马鞭一甩人会躲不过，镜头长一点更安全。

露营要看风，钉子多打几根，帐篷口朝背风面，半夜风一来不至于掀了。

无人机飞前问一下，边境线附近别起飞，风大很能卷走机器，掉河里谁也捞不回来。

钱上再省一点，团餐别买太多，早点下单，晚饭高峰容易断货，肉早称好，冰箱冷链看一眼心里更稳。

路线再简单说一遍，第一天海拉尔到莫日格勒河到额尔古纳，第二天额尔古纳到白桦林到室韦或临江，第三天临江到黑山头看日落，第四天黑山头到满洲里，顺呼伦湖绕回。

多一天就把根河加上，冷是冷，风景也顶值。

天大地大，人来就小了点，心也跟着安静下来。

走一圈回来，手机相册很满，脑子反而清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