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营奇缘

旅游攻略 1 0

西京的秋,藏着秦岭余脉最温柔的光景,漫山的黄栌红得似火,清冽的山风卷着松针的香气,成了都市人逃离喧嚣的好去处。吴丽影就是这逃离人群中的一个,作为西京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外科医生,连轴转的手术和门诊早已磨掉了她所有的松弛感,三十岁的她,眉眼精致却总覆着一层冷意,像秦岭山涧未融的冰。

这次单人露营,是她给自己硬挤出来的假期,目的地选了城郊小众的望月谷,人少景幽,正合她意。她驾着越野车,后备箱塞满了露营装备,一路开到谷口的平坦处,支帐篷、搭天幕、煮咖啡,动作利落干脆,独来独往的模样,在空旷的山谷里添了几分孤绝。

李魁星的出现,是在暮色四合时。他骑着一辆半旧的山地车,车后座绑着画板和露营包,额角渗着汗,看到吴丽影的营地时,明显愣了一下。他是西京市重点高中的语文老师,生得眉目温润,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说话时声音温和,带着文人特有的慢条斯理,和吴丽影的冷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抱歉,打扰了,谷里就这一处平坦地,我能在旁边扎营吗?”李魁星的语气带着歉意,目光扫过吴丽影手边的医用急救包,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吴丽影颔首,没多言,只是低头继续摆弄炉具。她本就不爱与人打交道,更何况是陌生的异性。李魁星倒是识趣,安安静静地在三米外扎营,不吵不闹,只有偶尔传来的画板翻动声,和山谷里的虫鸣交织在一起。

夜色渐浓,山风骤起,温度骤降。吴丽影煮了一碗热汤,刚端起,就听到隔壁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她心头一紧,起身走过去,就见李魁星倒在地上,手捂着脚踝,脸色惨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他的脚踝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明显是崴了,还伤得不轻。

“别动,我是医生。”吴丽影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她蹲下身,打开急救包,消毒、固定、冰敷,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李魁星疼得额角青筋暴起,却咬着牙没哼一声,只是看着吴丽影的侧脸,灯光下,她的睫毛纤长,神情专注,冷意里竟藏着几分柔和。

“多谢。”李魁星缓过劲来,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叫李魁星,西京一中的语文老师,来这边写生的。”

“吴丽影,市一院外科。”她言简意赅,收拾好急救包,转身想走,却被李魁星叫住。

“吴医生,天黑路滑,你一个人在这太危险,我虽然脚伤了,但还能搭把手,好歹有个照应。”李魁星的话合情合理,吴丽影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那一夜,两人隔着天幕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李魁星聊西京的历史,聊秦岭的传说,聊诗词里的秋景,声音温和,像温水煮茶,慢慢熨帖了吴丽影紧绷的神经;吴丽影偶尔搭几句话,聊医院的趣事,聊救死扶伤的瞬间,冷硬的眉眼渐渐柔和。月光洒在山谷里,落在两人身上,竟有了几分岁月静好的模样。

吴丽影以为,这不过是一次偶然的相遇,露营结束,两人便会回归各自的生活,像两条相交的直线,相遇后便渐行渐远。可命运的齿轮,却在此时悄然偏转,让这场露营,成了一场纠缠的开始。

露营的第三天,吴丽影准备返程,却发现越野车打不着火了,手机也因山谷信号弱,只有零星的格。李魁星拄着临时做的拐杖,一瘸一拐地过来,看了看车况,说:“像是电瓶亏电了,往前两公里有个村民家,我去借个搭电线,就是麻烦吴医生扶我一把。”

吴丽影没有拒绝,扶着他往山谷外走。山路崎岖,两人走得磕磕绊绊,偶尔吴丽影没站稳,李魁星会伸手扶她,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衫传来,让她心头微微一颤。走到村民家时,两人都出了一身汗,彼此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陌生感早已烟消云散。

借到搭电线,车子终于发动,吴丽影提出送李魁星回城,他没有推辞。车上,李魁星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突然说:“吴医生,其实我不是第一次见你。”

吴丽影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三个月前,我妈急性阑尾炎,在市一院做手术,主刀医生就是你。”李魁星的眼里带着笑意,“那天你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却特别有神,我妈说,你做手术时特别认真,术后还特意过来叮嘱注意事项,是个心善的医生。”

吴丽影心头一暖,她早已不记得这个患者,却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和患者家属再次相遇。

回城后,两人互留了联系方式,偶尔会聊上几句。李魁星会给她发自己画的秦岭秋景,会分享西京的小众美食,会在她加班晚了时,发来一句“注意安全”;吴丽影会在他喉咙疼时,告诉他最快的缓解方法,会在他学生生病时,远程指导用药,会在他发来消息时,放下手里的工作,认真回复。

情愫在一次次的聊天中悄然滋生,吴丽影冷硬的心,被李魁星的温柔一点点融化;李魁星也被吴丽影的独立、专业和藏在冷意下的善良吸引,这个看似不好接近的女医生,内心比谁都柔软。

国庆假期,李魁星约吴丽影再去望月谷,说那里的秋景到了最美的时候,吴丽影答应了。这一次,没有意外,没有伤病,两人并肩走在山谷里,看漫山红叶,听清泉叮咚,李魁星给吴丽影画画,吴丽影靠在他身边,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夕阳西下时,李魁星拿出画,递给吴丽影,画里的她,站在红叶树下,眉眼含笑,温柔得不像话。他看着她,眼里满是深情,轻声说:“丽影,我喜欢你,想和你共度余生,你愿意吗?”

吴丽影看着画,看着他眼里的真诚,点了点头,泪水落在画上,晕开了一抹墨色,却晕不开心底的甜蜜。

两人确定关系后,感情升温迅速,见了双方家长,家长们都十分满意,一切都顺理成章,眼看就要谈婚论嫁,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却将这份美好击得粉碎,让这场露营结缘的爱情,变得曲折离奇。

那天,吴丽影值夜班,接到了一个紧急手术,患者是个十几岁的男孩,出了严重的车祸,脾破裂,急需手术。主刀的是吴丽影,手术进行得很顺利,可术后第二天,男孩却突发严重的并发症,经全力抢救,还是没能救回来。

男孩的家属情绪激动,在医院大闹,指责吴丽影医术不精,草菅人命。更让吴丽影崩溃的是,她发现,这个男孩,竟是李魁星班里的学生,名叫陈阳。

李魁星得知消息后,匆匆赶到医院,看到崩溃的吴丽影,看到悲痛欲绝的家长,他的脸色惨白。陈阳是他最看重的学生,乖巧懂事,成绩优异,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学生,会死在自己喜欢的女人手里。

家长的指责,同事的议论,患者的离世,加上李魁星的沉默,像一座座大山,压得吴丽影喘不过气。她想和李魁星解释,想告诉他自己已经尽了全力,可看到他眼里的悲伤和疏离,她却开不了口。

李魁星的内心,更是痛苦万分。一边是自己疼爱的学生,一条鲜活的生命就此消逝;一边是自己深爱的女人,她是主刀医生,无论如何,都脱不了干系。他相信吴丽影的医术,相信她已经尽力,可面对学生的父母,面对那具冰冷的尸体,他终究无法做到毫无芥蒂。

两人之间,第一次出现了隔阂。往日的温柔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沉默和疏离。吴丽影沉浸在自责和痛苦中,辞去了外科的工作,调到了医院的体检中心,不再拿手术刀;李魁星也变得沉默寡言,课堂上,再也看不到他往日的神采,看到陈阳空着的座位,他总会红了眼眶。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都在煎熬,明明心里还爱着对方,却始终跨不过那道坎。西京的秋,再次来临,望月谷的红叶,依旧红得似火,可两人的心里,却覆着一层厚厚的冰。

直到一个月后,医院的调查结果出来了。陈阳的离世,并非因为手术失误,而是因为他本身患有罕见的血管畸形,术后突发大出血,属于不可抗的医疗意外。医院向吴丽影道歉,恢复了她的职位,陈阳的父母也向她道了歉,说自己一时激动,错怪了她。

真相大白,吴丽影却没有丝毫轻松,她看着窗外的风景,想起了和李魁星在望月谷的日子,心里满是酸涩。她不知道,两人之间,还能不能回到过去。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李魁星走了进来。他瘦了很多,眼底带着血丝,手里拿着一幅画,画的是望月谷的红叶,画里,有两个并肩的身影,男的温润,女的清冷,眉眼间满是温柔。

“丽影,对不起。”李魁星的声音带着哽咽,“我不该怀疑你,不该对你疏离,我知道,你已经尽了全力。陈阳的离开,是意外,不是你的错。这些日子,我过得很煎熬,我才发现,我早就离不开你了,没有你的日子,我的人生,就像失去了色彩的画,毫无意义。”

他走到吴丽影面前,握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依旧熟悉,“丽影,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回到望月谷,回到最初相遇的地方,重新开始,这一次,我会牵着你的手,再也不会放开。”

吴丽影看着他,看着画里的两人,看着他眼里的愧疚和深情,积攒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决堤。她点了点头,哽咽着说:“好。”

误会解开,心结消散,两人的感情,经历了这场风雨,变得更加坚定。他们再次去了望月谷,还是那个营地,还是那片山谷,只是这一次,两人的手,紧紧牵在一起,再也没有分开。

李魁星依旧是那个温润的语文老师,只是课堂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他会告诉学生,生命无常,要学会珍惜;吴丽影也重新拿起了手术刀,回到了外科的岗位,只是她的眉眼,少了几分冷意,多了几分温柔,她会更加认真地对待每一台手术,更加珍惜每一个生命。

西京的秋,年年岁岁,望月谷的红叶,岁岁年年,而那场始于露营的奇缘,却在历经曲折后,开出了最绚烂的花。吴丽影和李魁星的爱情,像秦岭的山,沉稳坚定,像山涧的泉,清澈绵长,藏着相遇的惊喜,误会的煎熬,和解的温柔,最终在西京的烟火气里,落地生根,岁岁年年。

有人说,缘分是天定的,可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真正的缘分,不仅是初见时的心动,更是历经风雨后,依旧愿意牵着对方的手,一起走下去的坚定。而吴丽影和李魁星的露营奇缘,便是最好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