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大车前往西藏,在川藏线遇到穷游女搭车,她说:都是为了信仰
声明:本文为虚构故事,图片仅用于叙事。旨在传递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师傅,我……我实在没办法了!”
深夜的川藏线上,她再次敲响我的车窗,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
这个在折多山搭车的女孩,明明已在新都桥下车寻找同伴,为何去而复返?
面对她“再捎一段”的恳求,我满心疑虑。
她执意前往拉萨,只为一句:
“都是为了信仰。” 这份沉甸甸的信仰背后,究竟是什么?
我叫王建国,今年四十二岁,是个大车司机。
这条川藏线,我跑了快十五年了。
都说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这话搁在川藏线上,一点儿也不夸张。
一年里头,我有大半年的时间,都是在这条路上度过的。
老婆孩子都在老家县城,女儿今年该上初三了,正是用钱的时候。
儿子刚上小学,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
每次出车前,老婆总是一边给我收拾行李,一边絮絮叨叨地嘱咐个没完。
“路上慢点开,别急。”
“多穿点,山上冷。”
“别老吃泡面,对胃不好。”
我嘴上嗯嗯啊啊地应着,心里头却盘算着这一趟能拉多少货,能挣多少钱。
这辆跟着我风里来雨里去的老伙计,“解放J6”,算是我第二个家了。
驾驶室里,除了方向盘、仪表盘,剩下的空间几乎都被我的生活用品塞满了。
保温杯里常年泡着浓茶,提神醒脑。
卧铺上堆着厚实的被褥,还有几本翻得起了毛边的闲书。
车头挂着一个平安符,是老婆专门去庙里求来的。
红色的穗子在颠簸中微微晃动,也算是个念想。
跑这条线,苦是真苦。
夏天泥石流,冬天冰雪路,一年四季,塌方和小事故就没断过。
有时候堵上个几天几夜,吃喝拉撒都在车上解决。
高反也是常事,头疼得像要裂开,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但这条线,风景也是真绝。
雪山、草原、峡谷、冰川,那种壮阔和苍凉,是城里人一辈子也体会不到的。
有时候开着开着,看着窗外连绵不绝的雪山在阳光下闪着金光,心里头那点烦躁和疲惫,好像也能暂时被吹散一些。
这次我拉的是一批建材,从成都出发,目的地是拉萨。
出发前,货主特意叮嘱,这批货要得急,让我务必按时送到。
我检查了一遍车况,轮胎、刹车、机油,一样不敢马虎。
又去超市买了些干粮和水,足够应付路上几天的消耗。
一切准备妥当,天刚蒙蒙亮,我就发动了车子,驶出了成都。
初春的川西平原,晨雾还未散尽。
路边的油菜花已经开了一些,嫩黄嫩黄的,带着露水。
我的心情还算轻松。
只要不出成都平原,路况都还算好。
真正的考验,要从翻越二郎山开始。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高速公路上,收音机里放着熟悉的歌曲。
我想起女儿上次打电话,说在学校的模拟考成绩又进步了。
她想考市里最好的高中,将来想当个医生。
我跟她说,好好学,学费的事不用愁,有爸在呢。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在驾驶室里,偷偷抹了把眼睛。
男人嘛,再苦再累,为了老婆孩子,都值了。
车过雅安,天色渐渐亮堂起来。
远处的山峦轮廓也清晰可见。
我知道,从这里开始,路就要变得不好走了。
果然,进入山区后,柏油路变成了水泥路,路面也开始颠簸起来。
两边的山势越来越陡峭,峡谷也越来越深。
旁边就是奔腾的大渡河,河水浑浊湍急,发出震耳的轰鸣。
我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
这种路段,容不得半点分心。
偶尔能看到路边有一些骑行客,穿着专业的骑行服,戴着头盔,奋力地蹬着自行车。
他们一个个晒得黝黑,但眼神里都透着一股子执拗和坚定。
我挺佩服这些人的。
放着舒服的日子不过,非要来这里遭这份罪。
也许,这就是他们所说的挑战自我吧。
我们这些跑运输的,可没那份闲情逸致。
我们是为了生活。
翻越二郎山隧道的时候,天阴了下来。
隧道里灯光昏暗,空气也有些浑浊。
出了隧道,雨就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川藏线的雨,说来就来,一点不跟你客气。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摇摆,发出“唰唰”的声响。
路面变得湿滑,我把车速放得更慢了。
这样的天气,最容易出事。
中午时分,我到了泸定。
著名的泸定桥就在不远处。
当年红军飞夺泸定桥的故事,我们从小听到大。
每次经过这里,我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那座铁索桥。
在路边找了个小饭馆,简单吃了一碗面。
面条有些硬,汤头也一般,但热乎乎的一碗下肚,身上暖和了不少。
饭馆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藏族汉子,黝黑的脸上刻满了风霜。
他跟我说,今年的雨水比往年多,前面的路恐怕不好走。
我谢过他的提醒,心里又添了几分谨慎。
吃完饭,雨还在下,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我披上雨衣,回到车上,继续赶路。
车子在雨雾中穿行,两边的景色都变得模糊起来。
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雨点敲打车窗的声音,清晰可辨。
下午三点多,路过一个小镇,看到前面有交警在设卡检查。
我提前减速,缓缓靠了过去。
一个年轻的交警走过来,示意我停车熄火,出示驾驶证和行驶证。
我配合地把证件递了过去。
他仔细核对着,又绕着车子看了一圈。
“你这车篷布没盖好吧,后面有点松了。”交警指着我车厢后面说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批建材怕雨淋,出发前我特意检查过篷布,应该是没问题的。
“可能是路上颠的,我马上下去弄好。”我赶紧说道。
交警点了点头,把证件还给了我,“注意安全,雨天路滑,慢点开。”
“好嘞,谢谢啊。”
等交警走开,我赶紧下车查看。
果然,车厢尾部的一处篷布扣子松开了,被风吹得咧开了一个小口子。
幸好发现得早,雨水还没怎么淋进去。
我冒着雨,费力地把篷布重新拉紧,扣好。
雨水顺着我的额头流下来,钻进脖子里,冰凉一片。
弄好篷布,我长出了一口气。
这种小意外,在川藏线上是家常便饭。
但每一次,都不能掉以轻心。
一个小小的疏忽,就可能造成巨大的损失,甚至是车毁人亡。
重新上路,雨势渐小,但天色却越来越阴沉。
远处的山顶,已经能看到积雪的痕迹。
我知道,海拔在不断升高。
身体也开始有了一些反应。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呼吸也有些急促。
我从旁边的储物格里摸出两片止疼药,就着凉水咽了下去。
这是老毛病了,每次上高原都这样。
忍一忍,适应了就好了。
傍晚时分,我开到了康定。
“跑马溜溜的山上,一朵溜溜的云哟。”
这首《康定情歌》,让这座高原小城名扬四海。
此时的康定,笼罩在暮色和细雨之中,少了几分歌里的浪漫,多了几分现实的冷清。
我没打算在康定停留,准备连夜翻越折多山。
折多山,是川藏线上的第一座高山垭口,海拔四千二百多米。
当地人说,“吓死人的二郎山,翻死人的折多山”。
这座山的险峻,可见一斑。
天色越来越暗,雨也停了。
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我打开了车大灯,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蜿蜒曲折的山路。
盘山公路像一条巨蟒,缠绕在山体之上。
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悬崖。
我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懈怠。
发动机在低沉地咆哮,车身在缓慢地爬升。
每一次转弯,都需要精确地控制方向盘和油门。
偶尔有对向驶来的车辆,灯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我们会车的时候,都小心翼翼地放慢速度。
在这条路上,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大概开了一个多小时,我感觉有些疲惫了。
眼睛发涩,肩膀也有些酸痛。
我想找个稍微宽敞点的地方,停下来休息一下,抽根烟。
就在这时,我看到前方不远处的路边,似乎站着一个人影。
这么晚了,这种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人?
我心里有些犯嘀咕。
难道是车坏了,需要帮忙的?
我放慢了车速,仔细观察。
随着距离的拉近,我看清了。
那是一个女人,背着一个大大的登山包,穿着冲锋衣,站在路边,似乎在招手。
是个搭车的。
川藏线上搭车的背包客不少见,男男女女都有。
有的是为了省钱,有的是为了体验。
以前我也拉过几个,大多是些年轻的学生,或者刚工作的白领。
他们对这条路充满了好奇和向往。
但这么晚了,一个单身女人在这种地方搭车,还是有些不寻常。
我有些犹豫。
公司的规定,是不允许私自搭载乘客的,尤其是这种长途货运。
万一出了什么事,责任不好划分。
而且,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对方是什么底细。
可看着她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样子,我又有些于心不忍。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她一个女孩子,要是遇到坏人,或者冻出个好歹,可怎么办。
车子离她越来越近。
我能看到她脸上焦急和期盼的神情。
她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样子,个子不高,皮肤有些粗糙,但眼睛很亮。
那一刻,我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拉,还是不拉?
最终,恻隐之心还是占了上风。
我把车缓缓地靠了过去,停在了她身边。
车窗摇下来,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师傅,能捎我一段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但很客气。
我打量着她,问道:“你去哪儿啊?”
“去拉萨。”她回答得很干脆。
“拉萨?”我有点意外,“你一个人?”
“嗯。”她点了点头,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犹豫。
我沉默了几秒钟。
从这里到拉萨,还有一千多公里路呢。
而且,越往西走,路况越差,海拔也越高。
“上车吧。”我说。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睛,我最终还是做出了这个决定。
“谢谢师傅,太谢谢您了!”她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连忙拉开车门。
她的动作有些笨拙,那个大登山包看起来很沉。
她先把包扔了上来,然后自己才有些费力地爬进了副驾驶。
关上车门,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搓了搓有些冻僵的双手。
“师傅,真是太感谢您了,您是好人。”她再次向我道谢。
“没什么,顺路而已。”我淡淡地说,重新发动了车子。
车厢里多了一个人,气氛有些微妙。
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汗味,还有一股尘土的气息。
这应该是长时间在户外徒步留下的味道。
她似乎也有些拘谨,双手放在膝盖上,没有说话。
我瞥了她一眼,她的脸在昏暗的仪表盘灯光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
嘴唇也有些干裂。
“喝水吗?”我指了指放在旁边的矿泉水。
“谢谢师傅,我自己有。”她从自己的小背包里摸出一个水壶,拧开喝了几口。
车子继续在漆黑的山路上爬行。
外面的风声更大了,刮得车窗呜呜作响。
“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搭车?”我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本来是跟同伴一起的,但是走散了。”她轻声说道。
“走散了?”我皱了皱眉,“那你的同伴呢?”
“他们可能搭到别的车先走了,我们约好在前面的新都桥镇汇合。”她说。
新都桥,被称为“摄影家的天堂”。
从这里过去,还要翻过折多山垭口,再开几十公里才能到。
“那你怎么不给他们打个电话?”我又问。
“手机没信号了。”她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有些无奈。
这倒是有可能。
川藏线上很多地方信号都不好,尤其是这种深山里。
“你胆子也够大的,一个女孩子,敢在这种地方等车。”我说。
“没办法,总不能一直待在原地吧。”她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
接下来,我们都没有再说话。
车厢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发动机的声音和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
我专心开着车,偶尔会通过后视镜或者侧脸的余光,观察一下她。
她大多数时候都静静地看着窗外,似乎在想些什么。
她的侧脸轮廓很柔和,但眼神却透着一种与年龄不太相符的坚定。
这让我想起了那些骑行客,还有那些磕长头去拉萨的朝圣者。
他们身上,似乎都有着一种相似的执着。
快到折多山垭口的时候,风更大了,温度也骤然下降。
我明显感觉到呼吸有些困难。
她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异样。
“师傅,您是不是高反了?”她问。
“老毛病了,没事。”我强打精神说。
“要不要停下来休息一下?我这里有红景天。”她说着,就从包里翻找起来。
“不用了,马上就到垭口了,翻过去就好了。”我婉拒了她的好意。
这种时候,最忌讳停车。
一停下来,人就容易懈怠,高反的症状反而会加重。
她没再坚持,只是默默地把红景天又放了回去。
终于,车子艰难地爬上了折多山垭口。
垭口上挂满了五彩的经幡,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这里没有灯光,只有漫天的星斗,和远处城镇微弱的光芒。
我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打开车窗,一股冰冷刺骨的寒风立刻涌了进来。
我贪婪地呼吸着稀薄但新鲜的空气,感觉头疼稍微缓解了一些。
“这就是折多山垭口了。”我对她说。
她也把头探出窗外,看着那些随风飘扬的经幡,眼神里有些复杂的情绪。
“真壮观。”她轻声感叹。
我们在垭口上停留了大约十分钟。
我抽了一根烟,提了提神。
她也下车活动了一下筋骨,还对着远处的雪山,双手合十,似乎在祈祷着什么。
重新上路,开始下山。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考验技术。
需要不停地踩刹车,控制车速。
我丝毫不敢大意。
大概又开了一个多小时,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灯火。
新都桥镇到了。
“师傅,就在前面那个路口停一下吧,我朋友应该在那里等我。”她指着不远处的一个三岔路口说道。
我点了点头,减慢了车速。
到了路口,我把车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她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师傅,今天真是太谢谢您了。”她再次真诚地向我道谢,“您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等我到了拉萨,一定好好感谢您。”
“不用了,举手之劳而已。”我摆了摆手,“你快去找你朋友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包里掏出钱包,抽出几张百元大钞递给我。
“师傅,这点钱您一定要收下,算是我的车费。”
我把她的手推了回去,“说了不用就不用,我拉你也不是为了钱。”
“可是……”她还想说什么。
“快下车吧,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早点找到同伴安全一些。”我打断了她。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那……师傅,您多保重。”她说完,推开车门,背上她那个大大的登山包,下了车。
她站在路边,朝我挥了挥手。
我也朝她点了点头,然后挂挡,起步。
车子缓缓驶离。
我通过后视镜,看到她还站在原地,身影在路灯的映照下,显得有些孤单。
不知道她能不能顺利等到她的同伴。
不过,这已经不关我的事了。
萍水相逢,能帮一把就帮一把,我没想太多。
过了新都桥,路况稍微好了一些。
但我的困意也上来了。
毕竟开了一天一夜的车,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我找了个相对安全的路段,把车停在路边,准备在驾驶室里眯一会儿。
卧铺虽然舒服,但停在这种地方,我还是不敢睡得太死。
简单洗漱了一下,我躺在驾驶座上,闭上了眼睛。
山里的夜晚,格外安静。
偶尔能听到几声不知名的鸟叫,或者远处传来的狗吠声。
我很快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一阵急促的敲窗声惊醒了。
我猛地睁开眼睛,看到车窗外站着一个人影。
天还没亮,周围黑漆漆的。
我心里一惊,以为是遇到了打劫的。
这种事在川藏线上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
我下意识地摸向了放在旁边的扳手。
“谁啊?”我警惕地问道。
“师傅,是我。”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我愣了一下,仔细一看,才发现窗外站着的,竟然是之前搭车的那个女孩。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在新都桥下车,去找她的同伴了吗?
我带着满心的疑惑,打开了车门。
“你怎么在这儿?”我问她,语气有些不太好。
任谁大半夜被人从睡梦中吵醒,心情都不会太愉快。
“师傅,对不起,打扰您休息了。”她一脸歉意地说,“我的同伴没有在新都桥等我,我联系不上他们。”
“那你也不能大半夜来敲我的车门啊。”我有些没好气地说。
“我……我实在没办法了。”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我在新都桥等了很久,也没等到他们,手机也没信号,钱也快用完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我心里的火气消了一些。
一个女孩子,遇到这种情况,确实挺无助的。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我问。
“师傅,您能不能……再捎我一段?”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眼神里充满了期盼。
我有些头疼。
说实话,我不太想再拉着她。
虽然她看起来不像坏人,但毕竟是个陌生人,而且还是个女的,多有不便。
可看着她那副无助的样子,我又狠不下心拒绝。
“你还要去拉萨?”我问。
“嗯。”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你一个人去拉萨干什么?”我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异常坚定。
“都是为了信仰。”她说。
信仰?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让我有些意外。
我见过很多去拉萨的人,有旅游的,有探险的,有寻找刺激的。
但因为信仰而去的,尤其是像她这么年轻的女孩子,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我看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她的表情很平静,眼神也很清澈,不像是在说谎,也不像是在故弄玄虚。
“那你先把车停到路边。”她说。
我心中一动,有些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我将车缓缓开到路边,停了下来。
周围的光线有些昏暗,只有远处的路灯透过来一些微弱的光。
然后,她接下来的动作,却令我瞬间愣住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我的问题,也没有理会我让她去路边停车的疑惑。
而是慢慢地,从她随身的小背包里,非常郑重地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用红布包裹着的东西。
那红布有些旧了,边缘已经起了毛边,看得出来被摩挲过很多次。
她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解开红布的结。
我的心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动作。
驾驶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她轻微的呼吸声。
红布一层层打开,露出来的,是一张已经有些泛黄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男孩,穿着不太合身但浆洗得很干净的衣服,咧着嘴,笑得天真烂漫,露出两颗小小的豁牙。
男孩的眼睛很大,很亮,像夏夜里的星星。
就在我以为她会说些什么的时候,她却将那张照片紧紧地贴在了自己的胸口。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嘴唇开始无声地翕动。
我看不懂她在念什么,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但那一刻,我清晰地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和虔诚,从她瘦弱的身体里弥漫开来,充满了整个狭小的驾驶室。
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但她的表情,却又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安详。
有那么几秒钟,我甚至忘记了呼吸。
我被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复杂而又纯粹的气场震慑住了。
这,就是她的信仰吗?
为了照片上的这个孩子?
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我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经历过各种各样的事,自认为也算是个见过些世面的人。
可眼前这一幕,却超出了我所有的认知和经验。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地睁开眼睛。
她的眼眶红了,脸上不知何时已经挂上了两行清泪。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她胸前的照片上。
她慌忙用手背擦去泪水,又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照片上的水渍,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对不起,师傅。”她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吓到您了吧?”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她将照片重新用红布包好,仔细地放回背包里。
然后,她才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歉疚和恳求。
“师傅,我能不能……跟着您走?”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
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需要时间来消化刚才看到的一切。
这个女孩,她的故事,她的信仰,都像一个巨大的谜团,让我感到困惑,也让我产生了一丝莫名的触动。
“先……先往前开吧。”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重新发动了车子。
天色依然漆黑,前方的路依旧蜿蜒。
但驾驶室里的气氛,却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沉默中,多了一些难以言说的东西。
车子行驶了一段路程,我始终没有开口问她关于照片和那个孩子的事情。
我知道,那是她内心深处最隐秘的角落,不应该轻易去触碰。
她也没有主动说起。
只是偶尔,我会听到她极轻微的叹息声,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我的心头。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远处的雪山,在晨曦中露出了巍峨的轮廓,像一幅壮丽的水墨画。
“师傅,您开了一夜车,累了吧?”她忽然开口说道,“要不,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我确实有些累了,眼睛也有些发胀。
“嗯,前面有个服务区,去那里歇歇脚。”我说。
到了服务区,我把车停好。
她也跟着我下了车。
清晨的空气有些寒冷,我紧了紧身上的外套。
服务区里人不多,大多是些和我们一样长途跋涉的司机。
我们各自去解决了生理需求,又在小卖部买了些热水和包子。
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默默地吃着早餐。
她的胃口似乎不太好,只吃了一个小小的包子,就放下了。
“照片上的那个孩子……”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知道这可能有些唐突,但我实在太好奇了。
她端着热水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说道:“那是我弟弟。”
“你弟弟?”我有些意外。
她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多,如果有个五六岁的弟弟,年龄差距似乎有点大。
“嗯,他叫亮亮。”她提起弟弟的时候,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眼神里充满了温柔。
“他……怎么了?”我小心翼翼地问。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黯然。
“他病了,很重的病。”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颤抖。
我的心也跟着沉了一下。
“什么病?”
“白血病。”她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
在这种沉重的现实面前,任何语言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医生说,治愈的希望很渺小,而且需要很多很多钱。”她继续说道,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我们家……拿不出那么多钱。”
我默默地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种因为贫穷而无法挽救亲人生命的悲剧,我听说过不少。
但当它真实地发生在我眼前这个女孩身上时,我还是感到一阵阵的心痛。
“所以,你来拉萨,是为了……”我没有把话说完,但我相信她明白我的意思。
“嗯。”她点了点头,“我听说,拉萨是最接近天堂的地方,有很多虔诚的信徒,有很多活佛。”
“我想来这里,为我弟弟祈福。”
“我想,如果我的心足够诚,或许就能感动神佛,让他好起来。”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重重地砸在我的心上。
我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她的这种想法。
从理性的角度来看,这近乎于一种迷信。
但从情感的角度来看,这又是一个姐姐对弟弟最深沉、最无助的爱。
“那你家里人呢?”我问。
“我爸妈都在老家照顾亮亮,我是偷偷跑出来的。”她说。
“偷偷跑出来的?”我有些惊讶。
“嗯,他们不同意我来,怕我出事。”她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们觉得,这是在做无用功。”
“那你还来?”
“我必须来。”她的眼神再次变得坚定起来,“只要有一丝希望,我就不能放弃。”
“哪怕所有人都觉得没用,我也要试一试。”
我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因为熬夜和忧虑而布满血丝,却依旧闪烁着执着光芒的眼睛。
我忽然觉得,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内心却蕴藏着无比强大的力量。
吃完早餐,我们继续上路。
接下来的路程,变得更加艰难。
我们翻越了高尔寺山、剪子弯山、卡子拉山,一座又一座海拔超过四千米的高山。
路况也越来越差,很多地方都是土路,坑坑洼洼,颠簸得厉害。
有时候,车子甚至要在悬崖边上行驶,旁边就是万丈深渊。
我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不敢有丝毫松懈。
她也一直很安静,没有抱怨,也没有表现出害怕。
只是默默地看着窗外的风景,或者低头沉思。
偶尔,她会拿出那张照片,静静地看上一会儿。
我知道,那个叫亮亮的小男孩,是支撑她走下去的唯一动力。
有一次,在一个特别险峻的拐弯处,对面突然冲过来一辆大货车,速度很快。
我急忙打方向盘避让,车轮擦着悬崖边滑了过去。
我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也吓得脸色苍白,但她没有尖叫,只是紧紧地抓住了车门上的扶手。
等车子平稳下来,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师傅,您没事吧?”她关切地问我。
“没事,吓我一跳。”我故作轻松地说。
“这条路,太险了。”她心有余悸地说。
“是啊,所以我们才要更加小心。”我说。
经过这件事后,我感觉我们之间的距离,似乎又拉近了一些。
我们开始聊一些轻松点的话题。
她告诉我,她叫林晓月,家在四川一个偏远的小山村。
她从小学习成绩就很好,是村里第一个考上大学的。
她本来应该有一个光明的前途。
但为了给弟弟治病,她休学了,四处打工筹钱。
她说起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没有抱怨,也没有自怜。
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但我能感受到,她内心深处的那份无奈和沉重。
我也跟她聊起了我的家庭,我的老婆孩子。
我说起女儿的梦想是当医生,儿子调皮捣蛋但也知道心疼人。
提起家人,我的话也多了起来,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她静静地听着,眼神里带着一丝羡慕。
“师傅,您真幸福。”她说。
我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一声。
幸福吗?
也许吧。
至少,我的家人都还健康平安。
比起她来,我确实要幸福得多。
傍晚时分,我们到达了理塘。
这座海拔四千多米的小城,被称为“世界高城”。
天空湛蓝如洗,云朵仿佛触手可及。
远处的格聂雪山,在夕阳的映照下,闪耀着金色的光芒。
我们在理塘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
我跟老板要了两个单间。
虽然她一再坚持说可以睡我的卧铺,省点钱,但我还是拒绝了。
一个女孩子,跟我一个大男人挤在一个车上过夜,总归是不方便。
晚饭我们就在旅馆的小餐厅吃的。
简单的几个家常菜,味道却出奇的好。
可能是因为饿了,也可能是因为心情放松了一些。
吃饭的时候,晓月接到了一个电话。
看她紧张的神情,应该是家里打来的。
她拿着手机,走到门外去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来。
她的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
“怎么了?”我问。
“我妈打来的。”她说,“亮亮……情况不太好。”
我的心一紧。
“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可能……撑不了多久了。”她的声音哽咽着,泪水再次涌了出来。
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只能默默地递给她一张纸巾。
她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师傅,我们明天……能不能早点出发?”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恳求。
“我想……尽快赶到拉萨。”
“好。”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那一夜,我睡得不太安稳。
隔壁房间里,隐约传来晓月压抑的哭泣声。
我的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
我开始怀疑,她这次拉萨之行,真的能改变什么吗?
那种所谓的信仰,真的能创造奇迹吗?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们就出发了。
车子在晨雾中穿行,晓月一直很沉默。
她的眼睛红肿着,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和忧虑。
我知道,她心里一定非常煎熬。
但我不知道该如何帮助她。
我只能默默地开着车,尽量把车开得快一些,稳一些。
翻过海子山,我们进入了芒康境内。
这里已经是西藏的地界了。
路边的风景,也开始呈现出藏区的特色。
随处可见的经幡、白塔,还有穿着藏袍的牧民。
晓月看着窗外的景象,眼神里有了一丝光亮。
“师傅,我们快到了吗?”她问。
“还早呢。”我说,“从这里到拉萨,还有好几百公里呢。”
“不过,我们已经进入西藏了。”
她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期待。
接下来的路程,我们穿越了金沙江、澜沧江、怒江。
这三条大江,在崇山峻岭间奔腾咆哮,气势磅礴。
我们也经历了川藏线上最艰险的路段之一——怒江七十二拐。
那段盘山公路,像一条巨龙,蜿蜒曲折,惊心动魄。
每一次转弯,都让人心惊胆战。
但我们都挺过来了。
晓月也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坚韧。
无论路况多么颠簸,她都没有一句怨言。
只是默默地承受着,眼神始终望着远方。
随着海拔的不断升高,我的高反也越来越严重。
头疼欲裂,胸闷气短。
晓月看出了我的不适,主动把她的红景天分给了我一些。
“师傅,您一定要撑住。”她说。
我看着她,心里有些感动。
这个女孩,自己身负如此沉重的包袱,却还在关心着别人。
经过几天的跋涉,我们终于离拉萨越来越近了。
当雄伟的布达拉宫,第一次出现在我们视野中的时候,晓月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她趴在车窗上,看着远处那座矗立在红山之上的宫殿,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往下掉。
她的哭声里,有激动,有委屈,有期盼,也有绝望。
我把车缓缓地停在路边,没有打扰她。
我知道,这一刻,她需要尽情地发泄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哭声才渐渐平息下来。
她擦干眼泪,转过头,对我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师傅,我看到了,我终于看到布达拉宫了。”她说。
“嗯,我们快到了。”我说。
车子驶入拉萨市区。
这座日光之城,比我想象中更加繁华,也更加神圣。
街道两旁,随处可见穿着藏袍的信徒,手持转经筒,口诵经文,虔诚地走在朝圣的路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酥油茶香味。
晓月看着车窗外的一切,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我按照她的要求,把她送到了大昭寺附近。
“师傅,我就在这里下车吧。”她说。
“你找到住的地方了吗?”我问。
“我先去大昭寺看看,然后再找。”她说。
“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你一个女孩子,还是先找个地方住下再说吧。”我有些不放心。
“没事的,师傅,您不用担心我。”她坚持道。
我拗不过她,只好把车停在了路边。
她背上她那个大大的登山包,下了车。
“师傅,这段时间,真是太感谢您了。”她站在车门外,深深地给我鞠了一躬。
“如果没有您,我可能根本到不了这里。”
“别这么说,我也没做什么。”我说。
“您的大恩大德,我林晓月永世不忘。”她抬起头,眼神无比真诚。
“等我……等我办完了事,我一定会想办法报答您的。”
“不用了。”我摆了摆手,“你快去忙你的事吧。”
“那……师傅,您多保重。”她说完,又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朝着大昭寺的方向走去。
她的背影,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显得那么瘦小,却又那么坚定。
我看着她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
我在拉萨停留了两天,卸完了货,又接了一批新的货物,准备返程。
这两天里,我没有再见过晓月。
我不知道她在大昭寺做了什么,也不知道她的祈祷,是否能够灵验。
但我知道,她一定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返程的路上,我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她。
想起她那双明亮而又执着的眼睛,想起她说“都是为了信仰”时的神情。
这个女孩,用她柔弱的肩膀,扛起了如山的重担。
用她近乎偏执的信念,去追寻那渺茫的希望。
她让我对“信仰”这两个字,有了新的认识。
回到成都,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我依然奔波在川藏线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只是,我的心里,多了一个小小的牵挂。
我常常会想,晓月现在怎么样了?
她的弟弟,亮亮,还好吗?
大概过了半年多,有一天,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而又有些怯懦的声音。
“喂,请问……是王建国师傅吗?”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你是……晓月?”
“嗯,师傅,是我。”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喜悦和激动。
“你……你还好吗?”我问。
“我很好,师傅。”她说,“我打电话给您,是想告诉您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我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亮亮……亮亮的病,有好转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但这一次,是喜悦的哭腔。
“真的吗?”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是真的!”她说,“前段时间,我们找到了合适的骨髓配型,手术也很成功。”
“医生说,亮亮恢复得很好,以后……以后就能像正常孩子一样生活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语无伦次地说着。
“师傅,谢谢您。”晓月在电话那头,泣不成声。
“如果不是您当初送我到拉萨,如果不是我在大昭寺日夜祈祷……”
“我觉得,一定是我的诚心感动了上天,也感动了您这样的好人。”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货车司机,我所做的,微不足道。
如果真的有奇迹,那也是她自己的虔诚和坚持,换来的。
“师傅,我现在在一家医院做护工,一边工作,一边照顾亮亮。”晓月继续说道。
“等亮亮再恢复一段时间,我就打算回学校继续读书。”
“真好。”我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师傅,您什么时候有空?我想……我想请您吃顿饭,当面感谢您。”她说。
“不用客气,我为你高兴。”我说,“好好生活,好好照顾亮亮,比什么都强。”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才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窗外,阳光明媚。
我觉得,这是我这么多年来,听到的最美好的消息。
从那以后,我和晓月偶尔会通个电话,或者发个信息,聊聊彼此的近况。
我知道,她重新回到了大学,学习更加刻苦。
亮亮也恢复得很好,已经可以去上学了。
她还给我寄过几次她们家乡的特产,都被我婉拒了。
我觉得,她能过得好,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又过了几年,我依然奔波在川藏线上。
这条路,我走了大半辈子,也还会继续走下去。
只是,每一次经过那些曾经和晓月一起走过的路段,我都会想起她。
想起那个在折多山寒夜里瑟瑟发抖的身影。
想起那个在布达拉宫前泪流满面的女孩。
想起她那句“都是为了信仰”。
有时候,我也会在想,信仰到底是什么呢?
它或许不能起死回生,不能点石成金。
但它能给人力量,给人希望。
能让一个人,在最绝望的时候,依然不放弃。
能让一颗心,在最黑暗的夜晚,依然向往光明。
就像晓月一样。
也像这条川藏线上,无数个默默前行的人一样。
他们或许是为了生计,或许是为了梦想,或许是为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怀。
但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诠释着属于自己的信仰。
而我,王建国,一个普通的大车司机。
我的信仰,或许就是握好手中的方向盘,平安地把每一趟货送到目的地。
然后,回到家里,看到老婆孩子热腾腾的饭菜和开心的笑脸。
这就够了。
车子继续在高原上行驶着,发动机发出沉稳的轰鸣。
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我知道,这条路,还会继续延伸下去。
而我的故事,和那些在路上相遇的人们的故事,也还会继续。
或许平淡,或许艰辛,但都充满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