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40℃的松花江边,一队筑路工用冻土豆当墨汁,在木刻楞墙上画圣母像;他们没带酵母,就靠哈气捂暖面团,发出了中国第一块俄式列巴;今天你咬一口硬得能敲钉子的列巴,里面还裹着1903年那口没散的热气——它不讲异域浪漫,讲的是:人在冰封大地上,怎么用体温,把异国的面香,焐成自己的命。
黑龙江横道河子土豆
【一】这地方不是“建”出来的,是“捂”活的
横道河子,没山没海没矿,连条正经公路都没有——它凭啥活下来?
凭“捂”。
1903年冬天,修中东铁路的队伍走到这儿,天突然翻脸:雪埋膝盖,地冻两米,铁轨铺一半,人全缩进木屋不敢出门。饿了啃冻土豆,渴了砸冰烧水,可面发不起来——酵母冻僵了,面团硬得像石头。
有个叫伊万的俄国厨子急了,脱下棉袄裹住面盆,又让七八个工人轮流哈气,往盆里呵白雾。一宿过去,面盆底下渗出水,面团鼓起小泡——活了!
第二天,他拿冻土豆削成泥,混进面粉,用炉灰当炭火烤,烤出第一块列巴。
那列巴硬得能敲钉子,掰开却金黄蓬松,一股子松脂香混着麦香——原来他偷偷把松树油刮进面里,说:“木头能活,面为啥不能?”
后来,整条街的木刻楞房子,墙缝都抹松脂;窗框雕成圣母像,不是为信教,是怕冬天风钻进来——木头一裂,家就漏气了。
所以横道河子没有“异域”,只有“活法”:
把外国的木头、外国的酵母、外国的歌,用中国人的哈气、冻土豆、松树油,捂成自己能喘气的日子。
【二】这里的早饭,是拿斧头劈开的
横道河子人不吃包子馒头,早餐就一样:列巴蘸冻梨酱。
列巴不是切的,是用斧头劈的——太硬,刀切不动。劈开后,露出蜂窝状内瓤,热气裹着松脂味直冲鼻子。
冻梨酱也不是熬的,是把秋收的梨埋进雪坑,冻满整个冬天,开春刨出来,梨肉变黑变沙,搅碎加蜂蜜,酸得倒牙,却解腻。
最绝的是冬至那天:全村男人扛斧头上山,劈当天要用的柴。不是砍,是“听”——斧头落下的节奏,必须和《伏尔加船夫曲》完全同频。
为啥?老辈人说:“劈柴的力气,是从歌里借的。调子对了,柴劈得顺,火升得旺,面才发得好。”
小孩蹲在柴堆边数拍子,数错一个,阿公就塞他一块列巴:“嚼慢点,让酵母在你嘴里再醒一醒。”
黑龙江横道河子的列巴
【三】孩子的摇篮曲,是蒸汽机车拉的
横道河子的孩子,不听童话,听汽笛。
镇东头那台老蒸汽机车,1958年停运,但轮子没拆,锅炉里还存着半锅温水。每到傍晚,阿婆抱娃坐在车头旁,手拍车轮:“哐——哐——”,孩子眼皮就往下掉。
她说:“这不是铁疙瘩,是咱的‘大摇篮’。当年修路工就是听着这声,把思乡病睡过去的。”
现在,机车旁搭了个小摊,卖“汽笛糖”:麦芽糖拉成细丝,缠在铜哨上,含嘴里一吸,哨子嗡嗡响,像极了老火车进站。
游客买糖,小孩抢着吹,哨音歪歪扭扭,可阿婆听了笑:“听,这调子,比当年还暖。”
黑龙江横道河子的蒸汽机车
【四】你去了,别拍照,去“摸”
来横道河子,别急着找景点——
蹲在木刻楞墙边,把手按进墙缝:指尖碰到的不是木头,是1903年抹进去的松脂,现在还是软的,微温;
走进教堂旧址,不看壁画,掀开地板一角——底下埋着当年工人写的纸条:“想娘,列巴硬,但能活”;
傍晚去火车站旧货摊,买一块“劈柴饼”(用真柴火烤的荞麦饼),趁热掰开,看麦粒爆开的纹路——
那不是花纹,是冻土之下,酵母、松脂、哈气、歌声,一起长出来的年轮。
这一集,我们从冰封的松花江边,往南走——
去贵州·镇远古镇,看㵲阳河怎么把苗寨、侗寨、汉城、道观串成阴阳鱼;
看苗家小孩用鱼骨磨哨,吹《㵲阳调》,声波撞崖回弹,把整条河的雾,吹成会唱歌的云。
那里不靠冰,不靠铁,不靠蒸汽,第四十三集,去贵州-镇远古镇:我们继续把文明吹进云里。
黑龙江横道河子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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