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全家去三亚过年,退房时前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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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亚账单

飞机在三亚凤凰机场降落时,窗外正下着细雨。陈明透过舷窗看着跑道上的水渍被机轮划开,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带全家来三亚过年这个决定,总算没有因为天气泡汤。妻子林薇靠在他肩上睡着了,七岁的女儿朵朵趴在小桌板上,用手指在起雾的玻璃上画小人。

“爸爸,舅舅他们真的会来吗?”朵朵突然转过头问。

陈明揉了揉女儿的头发:“会,舅舅一家,姥姥姥爷,还有小姨他们都会来。”

这是一个庞大的家庭聚会,林薇娘家那边十二口人,加上陈明一家三口,总共十五人。提议是林薇弟弟林涛提出的,说是一家人难得聚齐,不如去三亚过个暖和年。陈明本来有些犹豫——十五个人的机票酒店不是小数目,但林薇眼泪汪汪地说,她爸妈年纪大了,还没见过真正的大海。陈明心一软,点了头。

取行李时,陈明看见林涛一家四口已经在传送带旁等着了。林涛挥着手,满脸堆笑:“姐夫!这儿呢!”

陈明推着行李车过去,林涛立刻递上一支烟:“辛苦辛苦,这么大老远折腾。”

“没事。”陈明接过烟,没点,“你爸妈呢?”

“他们和小妹一家坐另一班飞机,晚点到。”林涛的妻子王娟拉着两个儿子过来,“快叫姑父。”

两个孩子敷衍地叫了一声,眼睛盯着陈明手里最新款的手机。陈明把手机塞进口袋,问:“酒店订好了吗?”

“订好了订好了,就你说的那家,海景别墅,三间。”林涛拍拍胸脯,“我都安排妥当了。”

陈明点点头,没多问。一个月前,林涛说找到一家度假别墅,三间房带私人泳池,过年期间价格翻倍,但“有门路”能拿到内部价。陈明转了六万块钱给林涛,算是预付部分费用。林薇说剩下的她来管,陈明也就没再过问。

打车去酒店的路上,雨停了,阳光刺破云层。朵朵兴奋地指着窗外的椰子树,林薇也醒了,看着蔚蓝的海平面,眼中闪着光。陈明握着妻子的手,觉得这钱花得值——如果能让家人开心的话。

别墅比想象中豪华。三栋独栋小楼围成一个私密院落,中央是湛蓝的无边泳池,远处就是沙滩和大海。林涛得意洋洋地介绍:“怎么样姐夫?这规格够意思吧?我托了好几个朋友才订到的。”

陈明打量着四周,心里隐约觉得不对——这样的别墅,过年期间一晚恐怕就要上万,三间住五天,六万块钱绝对不够。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不错。”

下午,林薇父母和小妹一家也到了。老太太一进门就啧啧称赞:“这得花多少钱啊?小明啊,让你破费了。”

“妈,您开心就行。”陈明扶着岳母坐下。

岳父林建国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摸着真皮沙发:“小涛有本事,能订到这么好的地方。”

林涛立刻接话:“那可不,你儿子现在人脉广着呢!”

分配房间时出了点小矛盾。三栋别墅,最好的一栋是两层,主卧直面海景。林涛理所当然地说:“爸妈住一楼,我们一家住二楼,方便照顾老人。”

小妹林玲不乐意了:“那我们一家四口呢?挤旁边那个一居室?”

“不是还有一栋吗?”林涛指着最小的那栋。

“那栋就一个房间,我们怎么住?”林玲看向陈明,“姐夫,你说怎么办?”

陈明不想掺和:“你们商量吧,怎么都行。”

最后是林薇打了圆场,让父母住最好的主卧,林涛一家和小妹一家各住一栋,陈明一家三口住最小的那栋。林薇小声对陈明说:“咱们将就下,反正白天都在外面玩。”

陈明没意见。他本来也不是来享受别墅的。

安顿好后,林涛提议去酒店的海鲜自助餐厅吃晚饭。“听说特别豪华,龙虾鲍鱼随便吃,还有表演。”

一群人浩浩荡荡去了餐厅。确实豪华,人均688的价格让陈明皱了皱眉,但看着岳父岳母期待的眼神,他还是笑着说:“大家随便吃,我请客。”

这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林涛要了三瓶红酒,说是“助兴”;两个外甥专挑最贵的海鲜,盘子堆得像小山;妹夫张强喝多了,拉着服务员要“再来两只帝王蟹”。结账时,账单显示一万二。陈明刷卡的手顿了顿,但还是笑着签了字。

回到别墅,朵朵睡了。林薇一边整理行李一边说:“明天咱们自己吃吧,这么多人天天这么吃,开销太大了。”

陈明躺在床上:“你弟不是说剩下的费用他管吗?”

“话是这么说...”林薇有些犹豫,“但他是弟弟,咱们是姐姐姐夫,不好让他全出。”

陈明没接话。他太了解林涛了——嘴上大方,实际抠门。这次能主动提出分担费用,已经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第二天是大年三十。一早,林涛就嚷嚷着要去免税店。“听说三亚免税店过年有活动,比内地便宜多了!”

陈明本想带朵朵去海边玩,但岳母说:“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一起去吧。”

于是一行十五人,分乘四辆出租车,杀向免税城。陈明和林薇带着朵朵慢慢逛,给女儿买了条裙子,给林薇买了套化妆品。中午碰头时,林涛一家大包小包,王娟手上拎着两个奢侈品店的袋子。

“买什么了?”林薇问。

“没什么,就几个包。”王娟嘴上谦虚,脸上却掩不住得意,“这里比专柜便宜好几千呢。”

陈明看了眼袋子上的logo,心里估算着价格——至少两三万。他瞥了眼林涛,对方正在打电话,声音很大:“对,在三亚呢!住别墅!我姐夫请客!”

午饭在免税城的美食广场解决。陈明去点餐,林涛跟过来说:“姐夫,我看那边有家海鲜酒楼不错,要不...”

“朵朵想吃面。”陈明打断他,“就这儿吧。”

林涛脸色讪讪的,没再说什么。

下午回到酒店,陈明终于有时间带朵朵去沙滩。孩子玩得开心,在沙滩上挖城堡,追浪花。林薇坐在伞下,看着父女俩,突然说:“小明,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陪我家人过年。”林薇靠在他肩上,“我知道我弟有时候不太懂事,我爸妈又偏心他...”

“一家人,不说这些。”陈明拍拍她的手。

话虽如此,晚上在别墅院子里吃年夜饭时,陈明还是感到了压力。林涛从酒店餐厅订了一桌海鲜大餐,送到别墅,摆了满满一长桌。龙虾、帝王蟹、东星斑...全是硬菜。

“这得多少钱啊?”岳母问。

“妈,大过年的,开心最重要!”林涛开了一瓶茅台,“这酒我存了好几年,今天咱们喝了!”

陈明看着那桌菜,心里估算——加上酒水,至少八千。他看了眼林薇,妻子微微摇头,示意他别扫兴。

饭桌上,林涛不断敬酒,话越说越多:“姐夫,你是我们家的骄傲!大公司高管,年薪百万!来,我敬你!”

陈明勉强喝了。张强也凑过来:“姐夫,我最近想搞个项目,缺点头期资金,你看能不能...”

“吃饭吃饭,不说这些。”林薇赶紧打断。

年夜饭吃到十点多,几个男人都喝多了。陈明扶着岳父回房,老人拉着他的手说:“小明啊,小涛不如你稳重,你多担待。”

“爸,您放心。”

安顿好老人,陈明回到自己那栋小别墅。林薇正在给朵朵洗澡,见他进来,小声说:“我弟又跟你提钱了?”

“没有,是张强。”

林薇叹了口气:“我就知道...明天我跟我弟说说,让他收敛点。”

“算了,大过年的。”陈明脱下外套,闻到一股酒气,“就这几天,忍忍就过去了。”

但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大年初一,林涛说预约了游艇出海。“豪华游艇,三小时,带潜水钓鱼,我朋友给的友情价!”

陈明皱眉:“朵朵还小,晕船怎么办?”

“小孩在酒店玩嘛!”林涛不以为然,“游艇多难得,一辈子能坐几次?”

最后是林薇带着朵朵在酒店儿童乐园玩,陈明陪着一大家子上了游艇。确实豪华,上下三层,带KTV和按摩浴缸。林涛一上船就开了香槟,带着两个儿子在甲板上拍照。

三小时出海,花费两万八。结账时,工作人员拿着POS机过来,林涛很自然地指向陈明:“找我姐夫。”

陈明盯着他:“你不是说有友情价吗?”

“这就是友情价啊!”林涛一脸无辜,“原价五万呢!”

陈明咬牙刷了卡。回程的车上,他一路沉默。林薇看出他脸色不对,问怎么了,他只说:“有点累。”

当晚,陈明找林涛谈费用的事。“小涛,你之前说酒店费用你管,其他开销咱们AA。这几天吃饭游玩的花销,是不是该算一下了?”

林涛满脸堆笑:“姐夫,急什么呀!等走的时候一起算嘛!我还能赖账不成?”

“我不是这个意思...”

“放心放心!”林涛拍着他的肩,“你弟我现在生意做得不错,这点钱小意思!”

陈明将信将疑,但话说到这份上,也不好再逼。

接下来几天,开销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林涛一家去了水上乐园,门票一人五百;林玲要做SPA,选了最贵的套餐;岳父说想尝尝三亚的特色菜,林涛找了家人均消费过千的私房菜馆...每次结账,所有人都看向陈明。

陈明私下跟林薇算过账,短短四天,已经花了近十万。这还不算酒店费用。

“我弟说他会出一半。”林薇底气不足。

“你信吗?”陈明问。

林薇不说话了。

初四晚上,陈明终于爆发了导火索。林涛提议去酒店的顶级海鲜餐厅,说是有日本空运的蓝鳍金枪鱼开鱼宴,一位三千八。

“我不去了。”陈明说,“朵朵不舒服,我们在房间吃。”

“别呀姐夫!”林涛拉着他不放,“最后一晚了,给爸妈留个美好回忆嘛!”

“就是,小明,一起去吧。”岳母也劝。

陈明看着一屋子期待的眼神,突然感到一阵窒息。他深吸一口气:“你们去吧,我请客。但我和薇薇朵朵不去了。”

餐厅里,林薇小声说:“你这样,我爸妈会多想的。”

“我累了。”陈明揉着太阳穴,“薇薇,我不是舍不得钱,但这种花法,我觉得不对。”

“我知道...”林薇握住他的手,“明天就回去了,再忍一天,好吗?”

陈明点点头,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夜里,朵朵睡了。陈明打开电脑处理工作邮件,忽然想起酒店费用的事。他找到预订确认函,上面写着别墅每晚单价——一万二。三栋别墅,五晚,就是十八万。

陈明的心沉了下去。林涛说六万是“内部价”,现在看来,那六万恐怕连零头都不够。他拿起手机想给林涛打电话,又放下了。太晚了,明天再说吧。

初五早上,大家收拾行李准备退房。林涛一家起得最晚,拖到十一点才拖着大包小包出来。陈明注意到,王娟又多了个新包。

前台排着长队。轮到陈明时,他递上房卡:“三栋别墅,退房。”

前台小姐在电脑上操作片刻,抬起头微笑着说:“陈先生,您的账单已经整理好了。您小舅子一家12口的消费共计18万,已经全部记在您的账上了。”

陈明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这是详细账单。”前台递过一张长长的单子,“包括别墅房费、餐饮、水疗、购物挂账等所有消费。”

陈明接过账单,手指微微发抖。别墅房费十八万,餐饮六万二,水疗中心两万四,精品店购物八万七...总金额三十五万,其中十八万是林涛一家的消费。

“等等,”陈明说,“别墅费用我之前预付过六万。”

前台查了一下:“是的,林涛先生一个月前支付了六万定金。但尾款十二万还没有结。”

陈明感到血往头上涌:“林涛呢?”

“他早上来说,所有费用由您统一结算。”

陈明回头,看见林涛正站在大堂角落打电话,一脸轻松。林薇走过来:“怎么了?”

陈明把账单递给她。林薇看了一眼,脸色煞白:“这...这不可能...”

“你弟说他会管一半。”陈明的声音很冷,“现在看,他一分都没打算出。”

林薇跑向林涛:“小涛,这是怎么回事?账单上怎么有这么多消费?”

林涛挂了电话,一脸无辜:“姐,怎么了?”

“三十五万的账单!你一家就占了十八万!”

“哎呀,姐夫不是有钱嘛!”林涛不以为然,“一家人计较这些干什么?”

“这是一家人该干的事吗?”林薇的声音在发抖,“你骗我们说六万能订别墅,实际上十八万!你还挂了那么多消费!”

“我这不是给爸妈创造美好回忆嘛!”林涛理直气壮,“姐夫年薪百万,这点钱算什么?再说了,当初是你们说要请全家过年的!”

陈明走过去,把账单拍在林涛胸口:“看清楚了,这是你的消费,你的账单。”

林涛看都不看:“姐夫,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我爸妈也是你爸妈,带他们享受享受怎么了?你要是不想出钱早说啊,装什么大方?”

“我装大方?”陈明气笑了,“我付了机票,付了这些天所有的吃喝玩乐,现在还要替你付十八万的奢侈消费?林涛,你真当我是提款机?”

“话别说得这么难听。”林涛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你要是不想出,我自己出!但以后别说是我姐夫,我没这么小气的姐夫!”

“小涛!”林薇拉住弟弟,“你少说两句!”

“姐,你看他!”林涛指着陈明,“有几个钱了不起啊?看不起我们穷亲戚是不是?”

大堂里的人纷纷看过来。岳父岳母也过来了,问怎么回事。林涛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爸妈,姐夫嫌我花钱多,不肯结账,要我自己出十八万。”

“小明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岳母皱眉,“小涛是你弟弟,花点钱怎么了?大过年的,别让外人看笑话。”

陈明看着这一家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他转向前台:“把林涛一家的消费从我账单上剥离出来,我只需要付我自己家的部分。”

“这...”前台为难,“林涛先生已经授权将所有消费记在您账上了。”

“我没有授权。”陈明一字一句地说,“现在,立刻,把他的消费剥离。否则我报警。”

“报警?”林涛尖叫起来,“你报啊!让大家看看你这个有钱人是多么吝啬!连家人的钱都不愿意出!”

林薇拉着陈明:“小明,别冲动,咱们回家再说...”

“回家怎么说?”陈明看着她,“薇薇,你也看到了,这不是钱的问题,是欺骗,是利用!”

岳父走过来,沉着脸:“小明,一家人不要闹成这样。钱的事回去再说,先把账结了,别在这儿丢人。”

“丢人的不是我。”陈明拿出手机,“是诈骗犯。”

他拨通了110。

“喂,我要报警。在三亚XX度假酒店,有人涉嫌消费诈骗...”

林涛冲过来要抢手机,被酒店保安拦住。岳母开始哭:“造孽啊!大过年的报警抓自家人!”

林薇站在原地,看着混乱的场面,眼泪直流。

警察来得很快。了解情况后,警官看着长长的账单,也皱起了眉:“十八万的消费,全部记在别人账上?”

“他是我姐夫!他答应请客的!”林涛狡辩。

“我有答应吗?”陈明拿出手机录音——那是初四晚上他和林涛的对话,明确说了各付各的。

林涛脸色变了:“你录音?你算计我?”

“防人之心不可无。”陈明冷冷道。

警察调解了一个小时。最终结果是:陈明付自己一家三口的消费,以及别墅的三分之一费用——因为他确实住了其中一栋。林涛一家的消费,由林涛自己承担。如果林涛不付,酒店有权起诉。

林涛付不起。他的信用卡额度只有五万。

“姐夫,我错了...”林涛终于软了下来,“你先帮我垫上,我回去一定还你...”

“我垫不起。”陈明说,“十八万,不是小数目。”

“那你真要看着我被告?”林涛红了眼眶,“爸妈,你们说句话啊!”

岳父岳母看向陈明,眼神里满是恳求。林薇也拉他的袖子:“小明,要不...”

“薇薇,”陈明看着妻子,“今天如果我垫了这十八万,以后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十八万。你弟弟不会改的。”

最终,酒店同意林涛签分期付款协议,但要押身份证和驾照。林涛签协议时,手都在抖。

离开酒店时,一家人沉默得像送葬队伍。去机场的车上,林薇一直看着窗外,不跟陈明说话。朵朵小声问:“爸爸,我们以后还和舅舅一起玩吗?”

陈明摸摸女儿的头:“也许不会了。”

飞机起飞时,陈明看着渐渐变小的三亚,心里没有轻松,只有沉重。他知道,有些东西,就像这趟航班一样,一旦起飞,就再也回不到原来的地方了。

回家后的第一个星期,林薇一直很冷淡。岳母打来电话,哭诉林涛要卖车还债,说陈明太狠心。陈明听着,没说话。

第二个星期,林薇开始收拾东西。陈明问:“你要去哪儿?”

“回娘家住几天。”林薇不敢看他,“我爸妈需要我。”

“那我们呢?”陈明问,“朵朵呢?”

林薇的眼泪掉下来:“小明,我知道我弟不对,但那是我亲弟弟。你报警的时候,想过我的感受吗?”

“我想过。”陈明说,“但我也想过,如果这次我妥协了,以后我们这个小家,在你娘家面前永远抬不起头。他们会觉得,只要哭一哭闹一闹,我就得掏钱。”

“那是一家人...”

“一家人不该互相欺骗,互相利用。”陈明握住她的手,“薇薇,我爱你,也爱你爸妈。但爱不是无底线地纵容。你弟的问题,不是你我的责任,是他自己的选择。”

林薇哭了很久。最后她说:“我需要时间。”

陈明点头:“我等你。”

一个月后,林薇回来了,带着朵朵。她瘦了一圈,眼睛肿着。

“我跟爸妈谈过了。”她说,“以后我弟的事,我不会再管了。他们也答应了。”

陈明抱住她:“欢迎回家。”

那天晚上,陈明收到林涛的短信:“姐夫,对不起。钱我会还的,分期可能要三年。谢谢你让我明白,有些东西比钱重要。”

陈明没回。有些教训,必须自己领悟。

几个月后,陈明带林薇和朵朵去了一个海边小镇。不是三亚,是个安静的地方。他们住普通民宿,吃路边摊,在海边捡贝壳。

朵朵玩得很开心。林薇靠在陈明肩上,轻声说:“这样挺好。”

“嗯,挺好。”

夕阳把海面染成金色。陈明想,也许幸福从来不需要昂贵的标价,它就在这些简单的时刻里——一家人,在一起,彼此坦诚,互相尊重。

而三亚的那场闹剧,就像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痕迹,终将被时间抹平。重要的是,他们从中学到了如何保护自己的小家庭,如何在亲情与原则之间找到平衡。

这才是那十八万账单,最终教会他们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