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北京人,一共去了2次宁夏格尔木,真有点想不明白这3件事

旅游攻略 1 0

从北京到格尔木,地图上是一条细长的弧线,连接着东海之滨与昆仑山麓。作为北京人,两次踏入这座戈壁深处的城市,却像是进入了另一套生命操作系统。这里的一切都在用我无法破译的密码运行着。有三件事,让习惯了都市逻辑的我,在格尔木辽阔的天空下长久困惑。

第一件事:为什么这里的空能装满这么多,北京的满是具象的,环路永远车流滚滚,写字楼的格子间密不透风,周末的公园草坪上铺满野餐垫。而在格尔木,目之所及皆是空,空阔的盐碱地一直延伸到雪山脚下,空旷的街道上许久才有一辆车经过,空灵的蓝天上云朵都显得稀疏。可奇怪的是,这种空并不让人心慌,反而有种奇特的充盈感。

我在将军楼公园站了整整一个下午。这座纪念慕生忠将军和筑路大军的公园,空旷得能听见风穿过白杨树叶的每一次颤动。但当我走近那些斑驳的筑路工具、读着石壁上模糊的铭文,忽然感觉这片空被六十年前的人声填满了,我听见了铁锹撞击冻土的声音,听见了测量员的呼喊,听见了在零下三十度中篝火噼啪作响。

格尔木的空是一张巨大的羊皮纸,上面写满了拓荒者的呼吸与足迹。这与北京博物馆里精心布置的,满截然不同我们的历史被封存在玻璃柜中,而格尔木的历史,就活在每一粒被风吹动的沙砾里。

第二件事:为什么这里的孤独能如此热闹,北京的孤独是隐形的。在地铁拥挤的人潮中,在酒吧喧闹的音乐里,在高楼万家灯火的某一扇窗后。格尔木的孤独却是显性的,它就在望不到边的戈壁滩上,在独自吃草的藏羚羊的身影里,在深夜加油站唯一的灯光中。可正是这种赤裸裸的孤独,孕育了最热闹的生命力。

我在昆仑山下的一个道班(养路段)旁,看见一群工人围坐吃饭。方圆几十公里只有他们这一处人烟,风声是唯一背景音。但他们的笑声却穿透了风声,他们分享着一锅热气腾腾的面片汤,讲着我听不懂的方言笑话。那一刻我恍然大悟:格尔木的“孤独”不是隔绝,而是筛选它筛去了浮华与应酬,留下了最本真的人际温度。就像这里的胡杨林,每棵树都孤独地站立着,根系却在深处紧紧相连,共同对抗着盐碱与干旱。这让我想起北京那些热闹的饭局,人们交换着名片和资源,酒杯碰撞声掩盖了真正的对话。

第三件事:为什么这里的尽头能通向更多,北京的方向是发散的。从二环到六环,城市不断向外生长,每条路都通向更多的可能性。而格尔木在地理意义上似乎是尽头青藏公路的起点,昆仑山的门户,再往西就是真正的无人区。可正是在这个尽头,我看见了最多的出发。

凌晨四点的格尔木火车站,开往拉萨的列车正在上客。站台上挤满了人:有磕长头去布达拉宫的朝圣者,有骑行者调试着山地车,有地质队员检查着行装,还有像我一样困惑的旅人。这座被称为青藏咽喉的城市,本身是地理的尽头,却是无数旅程的起点。那些向着更高、更远、更荒凉之地出发的人们,都需要在这里做最后的准备,就像火箭需要发射架,他们的勇气需要格尔木这块坚实的跳板。

在返回北京的飞机上,我俯瞰着昆仑山脉的雪顶,忽然串联起了这三个困惑。格尔木用它的存在,重新定义了我对空间的认知,这里的空之所以满,是因为它容得下整个天空和所有历史;这里的孤独之所以热闹,是因为它剥离了表象,直抵生命最坚韧的核心;这里的尽头之所以能通向更多,是因为它站在人类生存的边界上,向我们展示了超越边界的可能。

格尔木不是北京的反面,而是另一种答案。北京教会我们如何在高密度中创造效率,格尔木则展示如何在广阔中建立深度;北京让我们擅长在人群中找到自己的位置,格尔木则让我们在天地间确认自己的渺小与伟大。

飞机开始下降,华北平原的灯火如棋盘展开。我知道我即将回到那个熟悉的世界那里的满需要精心规划,那里的孤独需要刻意隐藏,那里的道路永远指向更多选择。但我的行囊里已经装进了格尔木的风。它会在某个加班的深夜,轻轻提醒我:在两千八百公里外,存在着空间的另一种哲学。在那里空虚与充盈、孤独与热闹、尽头与开端,从来不是对立的概念,而是生命这本厚书的不同页码。

也许真正的理解,不是消除所有困惑,而是学会与困惑共存。格尔木没有解答我的问题,但它拓宽了我提问的疆域,就像昆仑山脉撑起了更高远的天空,这座城市用它戈壁般的沉默告诉我:有些答案,不在语言的阐释中,而在风蚀地貌的褶皱里,在盐湖结晶的几何中,在每个走向高原的人,那越来越深的呼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