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分水」沿着徐朝宗足迹走一趟:从毕浦浦头到横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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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水江蜿蜒穿瑶琳而过,江流在毕浦大樟树处弯转,青山夹岸,数百年来舟楫往来、驿路相接,既承载着烟火生计,也沉淀着明代廉吏徐朝宗的乡土行迹。他从大山深处走出,为官持正、清风在抱;他自宦海归乡,心系桑梓、步履如初。今日循着旧道行走,便是循着一位御史的人生足迹,循着一方水土的文脉根魂。

我们的寻访,始于瑶琳镇毕浦村大樟树处。此地依山临水,亦是昔年驿路往来之域。一株苍劲参天的古樟豁然在望——这便是毕浦浦头那棵寿逾四五百年的老樟树,冠盖如云,浓荫覆岸,扎根江岸数百年,阅尽江流变迁、人世更迭。

在古代,这棵老樟树下的毕浦浦头,是分水县与桐庐县的陆上分界地标:古樟以上(上游)为分水县境,古樟以下(下游)为桐庐县境,一樟分两邑,一步异辖属,是分水江上极为重要的官民渡口、水陆要冲。旧时陆路崎岖,往来多赖舟楫,分水江上行船如梭,埠头舟停靠岸、商旅歇脚、官吏过境、乡人出入,皆以此为门户。古樟为标,岸线为界,两县相邻、舟楫相通,特殊的地理位置,让这里成为徐朝宗出入故里、往返仕途的必经之地。

少年负箧求学、壮年赴京入仕、晚年卸甲归田,他无数次在此登舟离岸、系缆登岸,一肩风雨赴前程,两袖清风还故里。老樟无言,江波有意,渡口的风里,藏着他少年的远志、为官的坚守、归乡的安然;分界的岸头,印着他行遍四方而初心不改的足迹。

离开浦头古渡,便踏上通往故里的山径。全程近三十里,一路向右而行,古道依山势蜿蜒,穿林樾、越溪涧、伴清流,是旧时乡人行路、士人往返的真实旧道。没有车马喧阗,唯有山风鸟鸣、田畴村落,一步一履皆是乡愁,一弯一折皆连故土。这条路,徐朝宗走了一生:少年走出大山,心怀家国;中年归来省亲,牵挂桑梓;晚年安居故里,守心自安。三十里山路,丈量的不仅是乡关距离,更是一位廉吏不忘初心、念祖念民的精神长路。

行尽蜿蜒山道,便至大山村横塘口——徐朝宗生于斯、长于斯的祖籍故里。村落隐于群山环抱间,溪水绕村,阡陌纵横,古村肌理犹存,质朴安宁如初。这里是他生命的起点,亦是他一生魂牵梦萦的根脉之地。相传他为官之后,自出俸禄修缮乡道、便利乡民,不占民田、不耗公帑、不扰乡邻,以最朴素的行动,回馈养育他的山水故土。横塘口的一草一木、一径一水,皆映照着他清廉自持、心系百姓的为官底色。

由横塘口村中爬山到山到紫坑坞(整条坞很像簸箕,历史上老百姓叫这个地方为箕山)便至紫坑坞徐氏祖茔。松竹环护,清幽静谧,墓葬简朴无华,无繁复石仪,无奢丽雕饰,唯见山林相守、岁月沉淀。徐朝宗一生恪守耕读家风、孝义立身,归乡必亲至祭扫,以清廉、守正、仁善训诫子孙,不慕浮华、不逐名利。他为官数十载,巡按四方、纠劾贪腐、执法不阿,这份铁面丹心、刚正操守,正植根于乡土家风,滋养于故里山水。

寻访的终点,是箕山。据地方史志与乡传记载,徐朝宗长眠于此,青山为枕,群峰为护,终归于他一生守护、一生热爱的乡土之间。从横塘口降生,到浦头渡分界两县;从三十里山路往返,到紫坑坞慎终追远;从宦海行舟持正守公,到箕山静卧安守初心,一条完整的生命轨迹,在分水江畔、瑶琳山间连成圆满闭环。没有煊赫规制,没有张扬印记,一切归于平淡本真,恰如他一生清风在抱、清廉自守的品格。

古樟依旧,江流不息,分界古渡的往事已融入岁月,三十里山路的足迹仍清晰可寻。徐朝宗的身影,早已不再只是史志里的姓名,而是活在浦头的风里、横塘口的烟里、紫坑坞的松间、箕山的云间。

重走这一趟旧路,我们走的是山水,是古道,更是一段可触可感的乡贤文脉;我们寻的是足迹,是故事,更是一种穿越数百年依然熠熠生辉的清廉精神。清风不绝,足迹可循,丹心长在,古韵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