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还在高铁上，手机里全是嘉兴的关键词，南湖，小笼，糟鸭，乌镇，粽子，朋友圈刷成一锅糖水。

落地嘉兴南站，空气里有股潮味，像刚开锅的蒸汽，轻轻糊脸，心里一下子放慢。

第一感受是水多，河道像一张网，巷子拐一下就是桥，桥下有水，水里有船，船边晾着菜篮和雨靴。

南湖码头人不算少，小红船停在湖心，游客排队拍照，导游举小旗讲故事，声音越过风能听清几个词。

南湖的事书上看过，1921年那次会，最后一天从上海转来嘉兴，换到这条船上，讨论通宵，清晨散场，湖面起雾，桨声很轻。

湖边有一棵老樟，树根抱着石驳岸，叶子油亮，抬头能看到红船的旗影闪一下又不见，像眨眼。

走湖一圈，鞋底沾了点水气，肚子开始唱歌，路边小店蒸笼掀盖，热气里全是肉香，馒头脸的小笼排得齐齐整整。

嘉兴人把汤包叫小笼，皮薄，提起来要轻，筷子夹住像捏着个小耳朵，咬开先喝汤，汤不烫嗓子，咸甜正好，肉糜不散。

旁边老阿姨说别蘸太多醋，按碟边点一点，才香，点头照做，确实顺口。

再来一份糟鹅，酒香像从柜台底下钻出来，皮是琥珀色，切片平铺，肉纤维细，牙齿一合就碎开，味道贴住舌头不放手。

第二感受是慢，风吹着水，水推着船，脚也慢，连说话都慢半拍。

乌镇西栅晚上更明显，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桥洞里漏出暖光，游客靠着木栏发呆，快门声比水声还轻。

乌镇的名气大，戏台也有根，明清时候就有社班，台底下铺席子，戏码是乱弹，后来出了木心先生，他的文字像绸子，顺手一摸就滑过去，人却记住了。

木心纪念馆进门要换鞋套，墙上挂着照片，年轻时眼神直，手背青筋清楚，他写“从前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游客拍照不多说话。

街边卖定胜糕的摊子排队，糕印往米粉里按一下，红印子慢慢浮出来，端上手还热，甜不腻，口腔里有米香，像家里新米开锅的第一口。

第三感受是实在，吃的东西直接，名字不绕弯。

早市去禾兴路，摊位挤成一条龙，炸春卷一个个趴在油里，皮起泡，撩起来甩两下，塞进纸袋递过来，咬下去嘎嘣响，胡萝卜丝和笋丝往外蹦。

豆腐包切开像口袋，里面塞了肉末和韭黄，油里走一圈捞出来，边角带点焦黄，咬口汤汁跑出来，要小心烫嘴。

糟货摊是重头戏，糟带鱼，糟毛豆，糟鸡爪，木桶里放着，卖家拿长筷子夹，问要不要重一点的味，重一点多泡几天，酒香厚，轻一点清爽，外地人多选轻，老嘉兴笑着摇头，说重才对味。

第四感受是省心，交通顺手，市内两座高铁站分工清楚。

嘉兴南站车次多，去上海杭州宁波都方便，离市区近，打车二十分钟左右，公交也直达。

嘉兴站老牌一点，靠近秀洲这边，去海宁尖山方向更顺，查地图就一目了然，别选错，不然到站还得折返。

自驾确实舒服，沪杭高速一路平，出口多，进老城停车要早，晚上七点后老街会满，建议把车停在南湖周边公共停车场，再步行十分钟，路边香樟多，走着不累。

不自驾就骑共享，沿河有绿道，风顺，桥多，坡不陡，骑着像逛公园。

第五感受是细，细在规矩，细在礼数。

茶馆里泡的是黄酒茶，杯壁薄，端起来手心温温，桌上放话梅，先含一颗，再抿一口，酒气透到鼻子，嗓子也不干。

店主问住哪边，回答湖南，他嗯了一声，说口重就点酱鸭，点头，端上来一看深色发亮，切口平，边缘微微卷，舌尖一碰是咸香，后面慢慢回甜。

南湖边晨练的人多，队伍里有人打太极，有人拉弹弓，湖面飘着薄雾，岸上喇叭放评弹，词里都是江南小字，脚步就跟着轻了。

说说住宿，住南湖边容易走动，早上看雾，中午回房小憩，晚上再出来看灯，性价比中等。

住城北更安静，周末价格稳，周边吃饭便宜，早点摊七点前开，烧饼出锅一块八一个，油条一块五一根，豆花加卤一碗三块，钱包不疼。

住乌镇要分西栅和东栅，东栅老味重，游客少一点，房间旧一点，西栅新，表演多，夜景好，房价也上来，工作日去能省不少，差价一晚能省出两份小笼。

行程给个顺手的排法，第一天中午到，放好行李先去南湖，走湖一圈，上船看红船，下午进南湖革命纪念馆，楼里冷气足，馆藏图文多，文物里有手稿和老地图，细看能对上历史课本里的每一页。

傍晚在南湖边吃糟货拼盘，加一份酱鸭和小笼，饭后走到湖心路口，夜风顺，灯不刺眼，拍两张就回。

第二天早起去乌镇，公交转景区接驳就到，东栅逛到中午，桥边坐一会儿，吃定胜糕和手打羊肉面，下午进西栅，木心馆排队错开人流，夕阳落下来的时候坐船一圈，夜里看戏台，十一点前回城，路不黑，导航准。

第三天留给市区老街和运河边，小吃一路吃，春卷，豆腐包，臭豆腐，桂花糖芋艿，吃到撑就找茶馆坐，下午去子城遗址公园转，砖墙残基不高，旁边立了说明牌，嘉兴旧城格局能从图上看明白，宋元时候的城池在这片，城门位置也标出来，站在草地上能对一下方向。

说到嘉兴的典故，南湖红船是一线，古代还有盐运一线，大运河自北向南，商船往来，嘉兴成了水路要冲，买卖好做，市集多，留下了市井脾气，讲究秤足，少一两都不好意思。

还有金庸的祖籍在海宁，离嘉兴不远，海宁潮水出名，八月十八潮来时，潮头像墙，站在盐官古镇的堤上看，脚底打颤，风像拿刀刮，嘉兴这边不少老司机会特地绕去看，时间要算准，早去半小时占位子，鞋别太新，水汽大，回头要擦。

再说粽子，端午全国吃，嘉兴人常年吃，肉粽里放三层，肥肉，瘦肉，蛋黄，糯米里滴酱油，出锅油亮，咬开流油，配一杯热茶刚好，店多，别只认老字号，小巷里有些更实在，糯米不夹生，肉不柴，排队十分钟就轮到。

买伴手礼看配料表，成分简单的更靠谱，真空袋回到家蒸十五分钟，味道能回八成。

避坑说两句，节假日乌镇人很多，表演区容易挤，提前看场次，挑傍晚那场，人少一点，视线好。

南湖白天太阳直，帽子要带，伞也能用，湖边风大，拍照头发容易炸，扎起更清爽。

吃饭别把重口一起点，糟货配清汤，酱鸭配小笼，汤面配凉菜，胃舒服，晚上睡得好。

打车高峰在四点到七点，雨天更紧，提前约，或者干脆骑车，城里车道宽，斑马线前司机会礼让，过路别跑，抬手示意一下就行。

说说钱，市内公交两块，地铁还没开，打车起步价十块，乌镇摆渡免费，景区内观光车一段十块，非必要不坐，步行更有味道。

吃一顿家常小馆，人均五六十能舒服吃饱，糟货拼盘三四十，小笼十五到二十，黄酒一扎二十来块，点够不浪费。

拍照的点给几个，南湖东侧柳树下，风吹的时候枝条扫水面，镜头往下压，水面像丝，乌镇西栅的安渡坊桥头，夜里灯光打在木栏上，人物剪影很漂亮，子城遗址公园的砖墙缝里长了小草，手机贴近，砖纹和草叶很有层次。

带娃的家庭去嘉兴博物馆也值，免费预约，瓷器和玉器不少，馆里有关于乌戈国青铜器的陈列，图很清楚，小朋友看得懂，二楼有互动屏，摸一摸就亮，孩子不闹。

老年人喜静，推荐月河历史街区，修得不俗，店面不吵，河面窄，坐着看人来人往，端碗茶能坐一小时。

年轻人拍照，双桥边选早晨，光线软，雾还没散，桥下水声轻，脚步声也轻，抓住那一下，照片省滤镜。

天气这季节有雨，雨点说来就来，带件薄外套，鞋底防滑，巷子里青石板容易打滑，走路收脚别拖拉。

嘉兴人说话温柔，问路不用怕，手一指就给你带到，买东西不用砍到见血，觉得值就拿，不值就笑笑走开，心气顺，路也顺。

回头看这趟，五个感受，水多，慢，实在，省心，细，像五道菜，一盘一盘上，不抢味，一桌就圆了。

湖南口重，到了嘉兴也能吃舒服，辣减一点，酒加一点，嘴不寂寞，心也不忙。

最后留个问句，等哪天挑个工作日，再去南湖看雾、去乌镇看灯、去早市赶第一锅油条，你也来一趟，咱们河边碰头，坐下喝碗黄酒茶，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