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太平老街,除了吃的玩的,最值得一来的地方就是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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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屈原和贾谊都曾在长沙留下足迹,因此长沙在历史文化宣传上,自诩为“屈贾故乡”。

《史记·屈原贾生列传》记载,贾谊为河南洛阳人,少年才俊,二十多岁时即被汉文帝召为博士,不到一年,晋升为太中大夫。文帝对贾谊“改正朔,易服色,定官名,兴礼乐”的建议非常欣赏,有意把贾谊进一步提升为公卿,结果遭到周勃、灌婴、张相如、冯敬等老臣的反对,贾谊被排挤,随之被贬为长沙靖王吴著太傅,此为贾谊与长沙有关联的开始。

贾谊故居

贾谊故居又称贾太傅祠、贾太傅故宅,位于现在长沙市天心区太平街28号,是当年贾谊的府邸。贾谊府邸始建于西汉文帝年间,也就是贾谊被贬长沙之后,而贾谊被贬长沙的时间一般有两种说法,一为前177年,一为前176年。史籍关于贾谊故居的最早记载,见于南朝刘宋盛宏之所撰《荆州记》:“湘州南寺之东有贾谊宅,宅中有井,井旁有独脚石床。”这里所说的“湘州”就是今天的长沙,文中所及的“南寺”是长沙城区内最早的佛寺之一。

2024年春节期间第一次来贾谊故居,正赶上“设备维修”,未得游览。

贾谊故居坐东朝西,石库门上方的石额由著名书法家赵朴初题写。

照壁正面

迎门是一座不大的青砖照壁,正面壁心刻有贾谊故居历史简况和贾谊主要生平事迹,背面壁心巧妙地将鸟、褔、寿三个篆字与圆形外框结合在一起,构成一幅隐喻的“褔寿双全”图。

照壁背面

照壁左右各有一座小亭,左边亭内为贾谊井,右边为古碑亭。

贾谊井

关于贾谊井的最早文献记载来自西晋无名氏所著的《湘水记》:“贾谊宅中有一井,谊所穿,极小而深,上敛下大,其状如壶。”按照这本书的说法,屈指算来,贾谊井已经有2200多年历史了。井亭檐下悬“长怀井”匾额,亭柱上是杜甫的两句诗“不见定王城旧处,长怀贾傅井依然。”正是因为杜甫的这两句诗,贾谊井又得名“长怀井”。

双眼井

贾谊井为双眼井,石板凿成的井台缀满沧桑。除了杜甫有关贾谊井的吟咏,历代还有不少与贾谊井相关的诗作,像韩愈的“贾谊宅中今始见,葛洪山下昔曾窥。寒泉百尺空看影,正是行人渴死时。”、戴叔伦的“楚乡卑湿叹殊方,鹏赋人非宅已荒。雨馀古井生秋草,叶尽疏林见夕阳。”等等。贾谊故居在历史上几经毁建,一场“文夕大火”更是让地面建筑荡然无存,只有这口井才是仅存的遗物。

古碑亭

古碑亭为倚墙而建的半亭,亭内所立两通古碑为1996年在贾谊故居夹墙内发现,一通为清顺治七年(1650年)刻立的“屈贾双祠序”碑,一通为清乾隆元年(1736年)刻立。前者碑文的撰写者为翼城人上官鉝,翼城今天为山西临汾市辖县。上官鉝为明朝末榜进士,入清后,曾任湖广湖南巡按御史,碑文当为此时撰写。后者碑文漫漶严重,可识文字有限,对其来龙去脉还有待进一步考证。两通碑的碑座也是1997年在贾谊故居前院出土的老物件。

贾谊石床

古碑亭的东面,横陈着一块宽厚的长方形石板,侧面雕有清晰的卷草纹图案,这就是著名的“贾谊石床”。《湘水记》中记载:“(贾谊井)傍有一局脚石床,容一人坐,形流古制,相承云谊所坐。”“局脚”指曲折形高脚,看来原物应该是有腿的。石床上有两个左右对称的方形孔,我猜测这就是安装“局脚”的地方,只是不知道这“局脚”是木制的还是石制的。查了一下床的历史,汉代流行的主要是矮床,“局脚”床到了魏晋时期才开始流行。

贾太傅祠

由石床再向东,是面阔三间的“贾太傅祠”。门楣上的“贾太傅祠”匾额由赵朴初题写。门两侧及门前擎檐柱上有两副对联,门联为“庭列瑶阶林挺琼树;荣耀秋鞠华茂春松”,柱联为“绛灌亦何心辜负五百年名士;沅湘犹有恨凭吊千万古骚人”。门联是一副集句联,上联来自南朝刘宋谢惠连的《雪赋》,下联来自三国魏曹植的《洛神赋》,集联者为祁寯藻。祁寯藻为清嘉庆十九年(1814年)进士,道光、咸丰、同治三朝元老,官至军机大臣、体仁阁大学士、太子太傅。祁寯藻不仅是该联的集句者,而且还有该联的书法作品传世,但不知为什么悬挂在此的对联却是另人书写。柱联的作者秦瀛为清乾隆三十九年(1774年)举人,曾任湖南按察使。

贾谊坐像

祠内正面为贾谊伏案执笔展卷坐像,背后屏风上是时任中国书法家协会主席沈鹏书写的唐代刘长卿七律《长沙过贾谊宅》:“三年谪宦此栖迟,万古惟留楚客悲。秋草独寻人去后,寒林空见日斜时。汉文有道恩犹薄,湘水无情吊岂知?寂寂江山摇落处,怜君何事到天涯!”

《过秦论》章节

坐像前黑色大理石上,镌刻着贾谊在其旷古名篇《过秦论·上篇》中非常有名的一段话:“是以君子为国,观之上古,验之当世,参以人事,察盛衰之理,审权势之宜,去就有序,变化因时,故旷日长久而社稷安矣。”

《吊屈原赋》

祠内南北山墙上,分别以竹简形式展示了贾谊的《吊屈原赋》和《鹏鸟赋》。

贾谊墓墓土

展柜中的展品包括来自贾谊故里河南省洛阳市孟津区邙山梅窑村的瓦当、位于孟津区上古村贾谊墓的墓土、绍兴贾氏宗祠的瓦当、1988年7月对贾谊故居进行考古发掘时出土的陶瓷器物、钱币、碳化木屑等。其中,碳化木屑经北京大学考古系实验室C14年代测定,与贾谊居此的时间非常接近。

太傅殿

贾太傅祠后面的“太傅殿”也是面阔三间,殿额为篆书,落款不可识,不知何人所写。门联“千年祠宇巍然在;多少文人拜下风”由清代胡啓爵撰联并书。胡啓爵曾任曾国藩幕僚、湖南省安化县知县。擎檐柱上的对联“亲不负楚疏不负梁爱国忠君真气节;骚可为经策可为史经天行地大文章”的撰写者为清人左辅。左辅为乾隆五十八年(1793年)进士,嘉庆年间曾任湖南巡抚。

贾谊著作

殿内陈列有贾谊生平事迹,贾谊在民本思想、治国方略、经济政策、教育理论、统一主张和御外策略等方面的重要论述,历代文人墨客吟咏贾谊的诗文,以及贾谊著作的不同版本。毛主席1964年写就的《七律·咏贾谊》,在毛主席的诸多诗词中知名度较低,今录于此:“少年倜傥廊庙才,壮志未酬事堪哀。胸罗文章兵百万,胆照华国树千台。雄英无计倾圣主,高节终竟受疑猜。千古同情长沙傅,空白汨罗步尘埃。”

转过太傅殿,倚墙又有一座半亭,亭额曰:佩秋亭。亭柱上的两句诗“石床柑树迹云徂,故宅犹传贾大夫”,是清代钱大昕《贾大傅宅》诗中的前两句。钱大昕为乾隆十九年(1754年)进士,官至詹事府少詹事,乾嘉学派重要代表人物,当时与纪晓岚齐名,有“南钱北纪”之称。佩秋亭始建于清光绪三年(1877年),原陈列有贾谊石床。也就是说,至佩秋亭建成,贾谊石床犹在。“文夕大火”后,人们在一片瓦砾的贾谊故居中寻得石床,安放在新修的太傅殿中。诡异的是,“文革”过后,贾谊石床不知所踪。如此说来,前文所及的贾谊石床并非原物。

大汉敕刻碑

亭内立有一通汉白玉石碑,碑额为篆书“大汉敕刻”,内容为《史记》《汉书》中关于贾谊生平事迹的原文。碑文本为由右至左的竖读,但明显的横向文字行间距让人冷眼一看以为是从左至右的横读,好好的一通碑让没有文化的人刻糟蹋了。写这篇游记的时候,听说贾谊故居又在重新整修,但愿这通碑也在整修之列。

寻秋草堂

贾谊故居的最后一进建筑为“寻秋草堂”,这是一座二层楼阁。寻秋草堂的始建时间应该和佩秋亭的建造时间差不多,是当时官员和文人名士祭祀完贾谊后,吟诗作赋、聚会交流的场所。寻秋草堂之名源自刘长卿《长沙过贾谊宅》的后两句,前面说到的佩秋亭得名也应该与这两句诗有关。寻秋草堂大门两侧的对联“故宅重新喜湘水天涯依然三载栖迟地;苍生无恙对夕阳秋草正与诸君凭吊时”由时任湖南巡抚王文韶撰联。佩秋亭与寻秋草堂均是王文韶任上所建,自然也没能躲过那场“文夕大火”。

沈鹏书写的对联

寻秋草堂大门紧闭,估计是还未完成最后的整修。隔着窗子向里探望,看到正厅太师壁上有一幅《贾谊吊屈原图》,图两侧还是刘长卿的那两句诗,书写者还是沈鹏。之前对沈鹏的字没什么感觉,但这副对联写得确实很有古意,有古人厚重、洒脱之风。

大观楼内景

与寻秋草堂曲尺形相交的二层楼阁叫“大观楼”,亦为时任湖南巡抚王文韶所倡建。在那个长沙城里高层建筑还很少的年代,站在二层的大观楼上,确实可以一睹远处的湘江、岳麓山风光,“大观”之称名副其实。

大观图

但从一幅刻在墙壁上的当年“大观”图上看,大观楼应该是典型的传统楼阁样式,飞檐翘角,雕梁画栋,而非今天我们所看到的民居样式。查阅相关资料时发现,在清光绪元年(1875年)倡导修复贾谊故居的主要牵头人当中,除了巡抚王文韶,还有一位非常重要的人物,那就是时任湖南粮道夏献云。夏献云为道光二十九年(1849年)拔贡,官至湖南提刑按察使。这位夏粮道不仅在贾谊故居的修复上往来奔走,还广泛搜集历史文献,编成《贾太傅祠志》一书,并刊刻出版。

碑廊

由大观楼东来,是一处碑廊。廊内汇集了历代关于贾谊故居的历史资料,如《贾太傅祠田记》《汉长沙王太傅贾公祠记》《重修贾太傅祠并建小学记》等等。另外,还有今人书写的有关贾谊的诗词歌赋。

贾谊以少年之身,而成汉廷鸿儒,实在令人惊叹。可惜,天不假年,未给这位旷世奇才以更多的展示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