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土生土长的人，跑到甘肃待了段时间，忍不住想说点真话。

路上风吹得脸发紧，心里倒是挺踏实。

中原出来的人，骨子里认路认味儿，到了西北，路直，人直，味儿也直。

先说第一点，地理和节奏不一样，走起路来心里要有谱。

甘肃长得细长，从东到西一条线，兰州在中间像个纽扣，串起东西两头。

兰州的黄河往北拐，水面宽，岸边有亲水步道，夜里风一吹，凉得刚好。

白塔山在北岸，明代就有重修，唐时最早的塔早没了，现存的白塔是元明遗风，台阶不高，十几分钟能上去，山顶看城，看桥，看灯，心里一下就静了。

黄河铁桥叫中山桥，清末修的钢桥，用的是德国钢材，百年老骨头，桥面不宽，人多的时候得侧身让一让。

桥头那尊“黄河母亲”，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雕塑，拍照的人多，清晨少人，光好，站几分钟就能拍到圆满的画面。

第二点是吃，河南人口味讲究一个顺口，到了甘肃，发现顺口不难找。

兰州牛肉面讲门道，九大程序，汤清、肉烂、面筋，早上七点到九点最好，人多气旺，锅不离火，汤不走味。

点面别急，先看面匠的手，拉面如弓弦，接面如落水，手稳的那家就坐下。

宽度有细有粗，女性多要细面，老人要二细或三细，爱嚼劲的来二宽，清汤亮油，撒一撮蒜苗，滴两滴陈醋，别把辣子倒满，先尝汤，再加辣，说话算数。

牛肉要看刀口，横切的片子口感好，花刀太密的多是提前处理的，味淡些，别全靠辣子盖味。

手抓羊肉在河口、皋兰、榆中周边也有好店，下午三点前去，肉刚出锅，盐是青海盐，配蒜泥和醋，手背不烫再抓，羊肋条肥而不腻，蘸一蘸，咬下去，嘴边有油，心里有光。

焦家牛奶鸡蛋醪糟，晚上走累了，弄一碗，甜不齁，肚子暖和，睡得实。

去河西走廊，酒泉、张掖、嘉峪关一路向西，味道更粗，不过更实。

张掖的臊面酸香开胃，土灶火大，面起得快，碗边有挂肉沫，别嫌弃，那是香。

武威凉粉配辣子、醋和蒜，夏天中午热，来一碗能续命。

第三点是路，西北的路像直尺，公里数看着简单，实际不省时间。

兰州城是狭长型，南北山夹着城，早晚高峰别硬上主干道，走黄河南北两岸的慢路，时间差不多，心态好很多。

去敦煌，飞机快，票价浮动大。

火车硬卧稳，晚上走，早上到，出了站直接上市区公交，便宜，能睡一会儿。

自驾最自由，但要看风向，春季沙尘多，车灯开近光，速度控在八十，遇侧风紧握方向盘，别急变道。

嘉峪关是明代长城西端大关，建于明洪武年间，关城分外城、内城、罗城，形制完整，午后人少，北门看日落，城墙影子拖得长，手机随便一拍都像画。

史书讲“天下第一雄关”，不是虚话，关下平地一马平川，一旦有骑兵来，立刻看得远。

近处有长城第一墩，是明长城最西端的墩台，原址被河水切割过，现在看到的是保护后的土夯残段，下午风大，帽子要压紧。

张掖大佛寺，西夏时期扩建过，殿里卧佛长三十多米，泥胎彩绘，光线暗，别用闪光，眼睛适应一下，能看清衣褶和脚趾，殿外木结构廊庑，柱头有老木纹，慢慢看能看出年头。

丹霞地貌在临泽七彩丹霞和肃南冰沟两处，色层来自红色砂岩和砾岩氧化，日落前一小时进园，走2号到4号观景台，色带最饱满，阴天别灰心，云缝出光时，反而有层次。

敦煌莫高窟，前秦时期开凿，盛在北魏到唐宋，洞窟七百多个，开放有数量限制，网上预约早做，两到三天前保险。

进窟前先看数字中心的两部片子，脑子里有底，再进真实石窟，讲解员会带十来个洞，遇到唐代飞天，线条细，颜色稳，宋代画面更繁，衣纹像水波，壁画蹭不得，手别碰，呼吸轻一点。

反弹琵琶是盛唐风格，乐曲从左向右，手臂交错，身段柔，讲解员常会停在这说几句，听完往后看，能看出画师功力。

月牙泉边的鸣沙山，脚下是软沙，鞋套要用厚的，风大时砂像针，别硬爬高坡，走沙脊线省力，日落后迅速降温，外套要备。

夜里看星，风停后抬头，一片细碎的光，心里一下就空出来。

第四点是人情，河南人讲一个厚道，到了甘肃，能对上。

出租车师傅话不多，问路就说清楚，绕不绕一问便知，常说一句，走哪边都行，你看着来，意思是给你选，心里踏实。

小馆子进门，先倒一杯热茶，坐下再点，盘子上来慢，可出锅就热，老板不催，吃完再聊两句，问路也不嫌烦。

清真店多，尊重就行，别带酒，别带猪肉制品，坐下先看门帘上写的阿文，店里干净，锅也干净。

买水果在路边，小枣、哈密瓜、甜瓜，尝一口再买，老板会递刀递纸，顺手按住瓜皮，汁不流一手。

晚上走市场，夜风里有孜然味，摊主把烤串往上一抖，油点子在光下闪，给多了两串，笑笑说算缘分，心里就暖。

第五点是省钱和避坑，话说在前面，少走弯路，旅行也顺。

兰州的牛肉面，市区均价不高，十五到二十之间够用，超过三十的，多半是景区溢价，避开车站口那一圈，往里走两条街，味道更稳。

莫高窟坚决别临时到门口买号，高峰期没票就给你安排“应急票”，只能看数字展加几个窟，心里难免不舒坦，提前预约才不掉链子。

张掖丹霞尽量坐园区车，别在门口听私导忽悠包山头，开不了禁行线，最后还是把你丢到同一个台子，钱花了，气还堵。

嘉峪关的讲解可以买官方讲解，价目清楚，野导口才好，内容重复，历史节点容易张冠李戴，听着热闹，回去一查，时间对不上，心里犯嘀咕。

敦煌夜市买工艺品看材质，和田玉、黄玉、蜜蜡这类大件别冲动，喜欢就买小戈壁石、小风铃，背包不重，看着也开心。

住宿别只盯着景区门口，退两三条街，干净又安静，价格能下去一半，周末涨幅大，工作日去省钱又省心。

自驾注意油箱别空，城和城之间一跑就是一百多公里，服务区关灯就休息，夜里别赌运气。

手机信号在戈壁有盲区，导航提前下离线地图，家里人留个行程单，路上平安，大家都放心。

要说这趟甘肃之行，最深的感受有五点，地长人直，吃顺口，路直但不省心，古迹有骨头，人情不吵不闹。

白塔山的钟声在风里，像在说慢点走。

莫高窟的飞天在壁上，像在说别伸手。

嘉峪关的城门在夕阳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像在说天还早。

张掖的红山一层层铺开，像在说别急。

夜里黄河边的灯在水里抖，像在说好了，今天就到这。

脚上的土拍两下就掉，包里塞满票根、小石头和发票，肚子里装了汤和面，心里装了路和人。

下次想换一个季节再去，看春天的风沙怎么收，秋天的果子怎么甜。

也想把爸妈带上，慢慢走，慢慢吃，慢慢看。

说到底，远方不远，路就在脚下。

你说呢，这样走一趟，值不值？下一站，是继续往西，还是回头再吃一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