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北京人,一共去了2次青海德令哈,真有点想不明白这3件事

旅游攻略 1 0

作为一个习惯了胡同的熙攘、地铁的喘息和长安街宽阔尺度的北京人,我两次站在青海德令哈的街头,感受着一种近乎失真的空旷。耳边没有熟悉的京片子,只有长风掠过戈壁的呜咽,以及一种近乎透明的寂静。就在这份与故土截然相反的时空里,三个疑问,像三颗从星空中坠落的石子,沉沉地落进我心里。

一、如此偏远,为何诗意如此稠密,第一次听说德令哈,是因为海子。那句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像一句咒语,让这座远在柴达木盆地东北边缘的小城,在无数文艺青年的心中,成了忧伤与孤独的代名词。

可当我真正抵达这里,巨大的反差感扑面而来。这里没有江南的烟雨楼台,没有丽江的小桥流水,目之所及是近乎原始的苍茫:褐色的山峦线条硬朗,戈壁滩一望无际,天空是一种在北京罕见的、毫无妥协的蓝。物质上的匮乏与精神上的丰盈,在这里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我去了巴音河畔的海子诗歌陈列馆。那是一座朴素的建筑,里面陈列着诗人的手稿、照片还有那句被无数人吟诵的诗句。馆内人不多,有本地的学生,也有像我一样远道而来的朝圣者。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德令哈的偏远,是地理意义上的;而它在中文诗歌版图上的位置,却是中心的。它用自己的荒凉与空旷,慷慨地接纳了一个时代的孤独与理想,并将其升华为一个永恒的文化符号。一个地方究竟是因为诗人的吟唱而被赋予意义,还是它本身的荒芜,就是诗歌最好的母体?这个问题,像戈壁上的风没有答案,只有回响。

二、如此苍凉为何生机如此坚韧,从北京带来的惯性思维是经济、人口、资源的集聚,是生机的基础但德令哈,似乎以另一种逻辑在运行。

我见过傍晚的巴音河,河水并不丰沛,却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银光,两岸的树林,在干燥的空气里顽强地绿着,市民在河边散步,节奏缓慢,神情安详。这种安宁,不是停滞,而是一种深植于严酷环境中的、近乎本能的从容。

更让我惊讶的,是城市外围的光,驱车不远,就能看到大片大片的太阳能光伏板阵列,像一片片深蓝色的海洋,安静地覆盖在戈壁之上,吸收着这里最富足的资源阳光。还有巨大的风力发电机,白色的叶片以恒定的节奏转动,切割着永恒的风。这些景象,与古老的戈壁共存,构成了一种未来感的画卷。

我忽然明白了,这里的生机,不体现在密集的楼宇与汹涌的人潮,而体现在对极端环境的深刻理解与高效利用上。苍凉是它的表象;而在这表象之下,是这座城市与自然达成的另一种和解:向烈日与长风要能量,在贫瘠中创造富足。这种生存智慧,或许比任何喧嚣的繁荣都更为坚韧。

三、如此陌生为何归属如此真切,作为一个匆匆过客,我本能地带着观察者的距离感。但德令哈,用一种奇特的方式消解了这种距离。第一次,是在一家街边的面馆。老板听出我的外地口音,只是憨厚一笑,多给了我半勺羊肉。没有过多的寒暄,但那碗热气腾腾的羊肉面,滋味醇厚扎实,驱散了戈壁夜里的所有寒意。

第二次,是在城外的可鲁克湖。我遇到一位当地的藏族老人,他汉语并不流利,却努力用手势向我比划着候鸟迁徙的路线,指着远山告诉我哪个方向是昆仑。在他浑浊却明亮的眼睛里,我看不到对陌生人的戒备,只有一种对脚下土地深沉的热爱,以及愿意将这份热爱与人分享的质朴。

这座城市没有试图用华丽的旅游话术包装自己。它只是坦然地将自己的戈壁、雪山、湖泊、风车,连同那份包裹在苍凉里的温暖,一并摊开给你看。它不索取惊叹,只是静静存在。正是这份不迎合,反而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引力。它让你觉得,你不需要成为它历史的一部分,也能在这一刻,感受到某种踏实的存在感。

离开德令哈的飞机上,我俯瞰着逐渐缩小的戈壁与城镇。那三个问题依然没有标准答案。但或许,答案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座遥远的小城用它荒凉的诗意、坚韧的生机和坦率的温暖,对一个来自远方的灵魂进行了一次温柔的校正。它让我看到,世界的丰饶可以如此多元,生活的答案可以如此不同。德令哈没有解开我的疑惑,却拓宽了我对可能的想象,这或许就是两访戈壁,最珍贵的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