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长沙出发，坐了一夜的火车，天刚蒙亮就进了兰州站。

站外是凉风，黄河味道很清，像是河沙混着面香。

网上说兰州一般般，地广人稀，景点分散，物价偏高。

落地一圈走下来，心里只冒出一句话，真不止这些。

行李寄在中山桥附近的小旅馆，老板是西北口音，人厚道，钥匙一丢，说先去河边走走，早上风好。

桥就在眼前，黑色铆钉冷冷的。

中山桥是清末的大桥，德国人设计，钢架子像鱼骨头，桥墩压着黄河水。

栏杆上有老照片，民国学生的衣服，解放初期的卡车，桥不吵，脚下的木板有些旧纹路，踩上去有声。

桥头立着“黄河第一桥”的牌子，游客合影多，往北一看就是白塔山。

白塔山以前是元代敕建，传说成吉思汗使臣过河遇险，修塔祭祀，塔身白，远看像一支倒立的白笔。

山上台阶长，风吹得人清醒。

台阶边有石狮子，牙口都磨平了，说明来的人多，香火也旺。

山腰的小亭子可以看全城，黄河像一条带子横着走，桥像扣在带子上的扣子。

出山门去正宁路吃早饭，摊位刚开火，油温上来就冒香。

牛奶鸡蛋醪糟一碗热气直扑脸，甜里带酸，胃一下子就暖了。

牛肉面最好是早上吃，拉面馆门口排队很快，票一拿，坐下，面一会就到。

面分粗细，点了二细，汤清亮，红辣子漂着，牛肉切薄片，咬起来有筋。

一口面一口汤，汗从额头往下冒，味道顺口，价格也实在。

店里人说，牛肉面讲究“汤清、肉烂、面劲、辣子香”，这话没毛病。

吃完往水车园走，老水车一圈一圈转，木齿轮吱呀响。

水车是明代的玩意，靠河水推，抬水上渠，灌田地，站近了，木头有水藻味，手摸上去粗糙。

旁边立着文字牌，写着当年河西走廊靠水车种田，才稳住粮食。

水车边上有买灰豆子的老太太，小碗盛着，豌豆熬得发面，撒点白糖，热气往上冒。

一口下去，豆皮软，汤有豆香，嘴里踩出小时候的感觉。

坐公交去黄河母亲像，青铜雕像很大，母亲抱着婴儿，手臂线条流畅。

旁边的石头上刻着水纹，拍照的人多，河风把裙角吹得一阵一阵的。

河堤铺着防洪石，石缝里长了小草，岸边有人钓鱼，鱼漂一点点晃，整个场景像慢镜头。

下午去甘肃省博物馆，免费，预约快，安检也顺。

馆里有镇馆之宝飞天马，原名“马踏飞燕”，东汉铜奔马，三条腿腾空，一蹄踩在燕子背上。

马头微扬，嘴角像有笑，马鬃飞起来，身子轻，像随时要冲出去。

旁边有讲解说，这匹马从武威出土，很能代表古丝路的速度和气势。

敦煌壁画的复制品也在二楼，飞天的手指纤细，衣带像水，颜色不艳，耐看。

看着飞天，就能懂这条路上的商队，音乐，香料，语言，怎么交织在一起。

出来天色还亮，太阳晒人，但不燥。

打车去小西湖，桥上车流缓慢，湖边树荫正好。

边走边想起一个词，兰州是慢热型城市，第一眼不招摇，细看就顺。

晚饭去正宁路夜市，灯一盏盏亮起来，人挤进来，烟火味出来了。

牛奶鸡蛋醪糟加一份灰豆子，刚好压住胃火。

羊杂碎汤盛在大碗里，汤白，不腥，蘸馍吃很香。

烤羊肉串要看火候，木炭红，肉上油亮，孜然撒得刚好，咬下去有汁。

还有酿皮，宽条，醋辣子一拌，冰冰凉凉，解渴解腻。

一圈吃下来，摊位不喊价，牌子写得清楚，钱掏得心里有底。

住在黄河北岸的小旅店，隔音一般，窗外是河水声音，夜里也不吵。

床板硬一点，反而睡得稳。

第二天晨跑在河堤，六点不到，风凉，晨练的大爷带着收音机，唱秦腔，嗓子亮。

黄河边的雕塑很多，铁人王进喜的像在对面，那是大庆油田的功臣，精神像这条河，硬气。

跑过一段有黄河铁桥的旧铁轨，锈迹斑斑，拍照好看，脚下石子有点硌，跑鞋要厚底。

吃完面去榆中县的兴隆山，路上看到大片的黄土坡和梯田，绿色一层层铺上去，像折扇。

山里气温低，云飘得低，松树扎根在石缝里。

寺庙在山腰，匾额旧，香味淡，屋檐上的兽头露着牙。

寺里墙角有一块碑，说明清年间山火毁殿，乡人募资重修，字刻得深，笔画粗。

站在山脊，风吹得人站稳才行，远处的兰州城像一条带子缠在山谷里。

回城路上路过雁滩，商场多，咖啡店也多，年轻人扎堆，节奏快了一点。

晚饭换羊羔肉，清汤一锅，白萝卜大块，大勺舀着喝，油不厚。

肉片下锅，变色就捞，蘸蒜苗和酱油，香又不腻。

一旁配饼，刚出锅，边上微脆，夹肉正好。

朋友推荐一碗甜胚子，米香淡淡，喝完不顶胃。

第三天打卡什川梨园要看季节，春天看花，秋天看梨，夏天去就看绿荫，村里的水渠清亮，孩子们在堤上打水漂。

路边老太太卖自家干馍和辣子，三块钱一包，辣子一闻就香，买一包塞进包里，路上当零食。

问到交通，兰州适合自驾，景点在河两边散开，公交能到，但换乘多。

自驾就把河岸串起来，一天能跑三四个点，还能拐进小巷吃店子。

不自驾也没问题，BRT很快，打车起步价便宜，地铁2号线到兰州西站顺路，距离都不远。

高铁站要分清，兰州站在市中心，去市区快，兰州西站更大，动车多，出站就有地铁。

别搞混兰州新区站，离主城远，去了就要折返，时间全耗在路上。

说到花钱，兰州的价格挺友好。

牛肉面九到十五，量足。

串串一串两块到三块，羊杂一碗二十出头，走一圈钱包不疼。

住宿选中山桥、正宁路、东方红广场一带，走路能到河边，夜市也近。

怕吵就往内街退一条，价格降一档，睡眠也稳。

拍照的人喜欢白塔山日落，阳光照在水面，粼粼的，桥像剪影。

早晨的中山桥人少，桥面干净，拍出来利落。

水车园拍人像也好看，木轮当背景，颜色不抢。

想科普历史就去省博，讲丝路，讲青铜，讲马踏飞燕，信息密，空调足。

想安静就去五泉山公园，汉代就有泉名，五眼泉水汇在一起，水声清，亭子多，老人下棋，孩子放风筝，慢慢走几圈，心就静了。

兰州人爱面，也爱河。

清晨有人扛着折叠椅坐在堤上，太阳刚出，水是冷金色。

午后桥底有学生拉二胡，曲子漏风，偶尔跑音，大家也笑。

晚上小摊灯一开，烟就升起来，羊油香压住一切。

网上说兰州粗犷，走着走着，粗里是细，慢里有劲。

要避坑也简单。

八点后去牛肉面店，面没早上筋道，早点去。

夜市遇到三无烤海鲜，别贪，兰州不靠海，吃羊肉更稳。

打车高峰在下班时段，堤边堵，抄近道走内街。

买伴手礼选百合、牛肉干、甜胚子发酵包，别图便宜买散装，正规店省心。

想看黄河夜景，站在中山桥往西侧看，光线均匀，别站在灯下，脸会黄。

想亲水，穿厚底鞋，石头滑，别追着浪脚跑。

时间再宽裕，建议去永靖的刘家峡水库，路上两小时，水面开阔，船一开，风干净。

炳灵寺石窟在那片山里，唐宋壁画色泽稳，佛像面容温和，山体像一把黄沙雕成的屏风。

讲解说这里从西秦就开始开窟，明清重修，河水涨落才养出这层层岩纹。

回城路上带一袋兰州百合，切片蒸着吃，有淡淡甜味，胃舒服。

这趟行程，脚步不快，肚子不饿，心不急。

城市没用花里胡哨的招牌贴脸，东西摆在那，爱吃就吃，爱走就走。

黄河水每秒都在换，桥每年都站在这，看人来人往。

兰州像一碗面，表面清，里头有劲，放桌上不起眼，吃进肚子里就记住了。

有人说西北只有风沙，其实风里有麦香，沙里有水汽。

有人问值得来吗，答案放在一串羊肉的油花上，在一口二细的筋道里，在白塔山风口的那一下。

你说呢，来一趟，走慢点，试试是不是真比网上说的更对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