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迹寻旅:这几年去了几次江西,发现江西菜的起源在赣州源远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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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西赣菜历史悠久,有关记载最早见于《汉书》及《后汉书》,在汉唐至两宋时期,江西经济文化昌盛,商贾如云,有着一段辉煌的日子,为江西菜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江西省因公元七三三年唐玄宗设江南西道而得省名,又因省内有一条大河流赣江,故又名“赣”。江西省地理位置是“吴头楚尾,粤户闽庭”,在秦汉时期已是鱼米之乡。江西气候温和,地形上三面环山有大小河流两千多条,包括赣江、抚河、信江、修河、饶河五大河流,更拥有中国最大的淡水湖鄱阳湖,为江西调节了气候和湿度,湖中养育了鲤鱼、鲫鱼、鳅、青鱼、草鱼、鳙鱼、鲢鱼、鲋鱼、银鱼等一百三十九种淡水鱼。庐山地区出产的石耳、石鸡、石鱼称为“三石”,赣南出产香菇、玉兰片,南安的板鸭,袁州的松花皮蛋、南昌的米粉、鄱阳湖的藜蒿和野鸭等,都为赣菜提供了优良的食料。

江西菜的烹调技法以红烧、炖、蒸、炒为主,味道是咸鲜、酸、辣,九江风味和南昌风味的菜式,因临长江和鄱阳湖,以鲜活湖鱼为主要材料,最著名的是全鱼宴,配以山珍、飞禽、家禽和时令蔬菜;赣西与湖南接壤,菜式风味也受湘菜影响,偏浓烈重辣,腌制腊肉的风俗盛行;赣南菜式以井冈山风味为代表,是浓醇朴实的乡土菜,味道酸辣而油重。江西著名的菜式有:银鱼烘蛋、清焖荷包鲤、小炒鱼、泰和三杯鸡、石耳蒸鸡、白浇鳙鱼头、盐酥肉、黄瓜拌肚尖、南昌炒米粉、藜蒿炒腊肉、生焖鸭等。

自东晋开始一直到清代,中原汉人因战乱或飢荒,几次大规模南迁,大部分人都是沿赣江而下,先在虔州登岸居留下来,或再向闽西和广东、广西迁移。客家人的到来,为江西饮食增加了浓重的中原色彩。这不仅带来了北方的小麦面食,如饺子、面条的烹饪方法,也引入了对酱料和炖煮技法的深入理解,与本地丰饶的物产巧妙融合,形成了独特的客家风味,成为赣菜谱系中不可或缺的一脉。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江西历史上文人雅士云萃,与赣菜结下了不解之缘,记录了不少有关饮食的民间传说,流传至今。

小时候读书要背《滕王阁序》,长大了记得最浪漫的一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滕王阁,与黄鹤楼、岳阳楼并称“江南三大名楼”,由唐太宗之弟滕王所建,坐落在南昌市沿江路赣江与抚河故道的交汇处,气势雄伟。公元六七五年,唐朝洪州都督阎公重修滕王阁竣工,在重阳节设宴庆祝,刚好“初唐四杰”之一、著名文人王勃回乡省亲,途经南昌,被邀出席庆典。筵席间,有些宾客对菜式高谈阔论,显示对美食之精通。王勃不以为然,指着一碟炒猪耳,笑问大家此菜的菜名,众人无一能回答。王勃说“此菜主料为猪耳,烹后色泽金黄,形似双层,可称为双层肉”。此菜鲜嫩脆口,众人大赞,把这碟炒猪耳吃个见底。另一传说,席上有位南丰来的厨子,以南丰蜜橘之干皮泡软来煮鸡,王勃十分欣赏,取此菜为“洪都鸡”,并即席当众挥毫,写下了名传千古的《滕王阁序》。王勃为炒双层肉及洪都鸡起名之趣事,也传为佳话。这道“双层肉”后来演变出多种做法,成为赣菜中寓意吉祥的经典菜式,象征福禄双全。

南宋民族英雄文天祥,别号文山,是江西庐陵人,他年轻时上京赶考途中,吃过一道炒鸡丁,觉得香气四溢,嫩滑美味,便向店家取了此菜的烹调方法。之后官场失意被迫弃官回家,闲来便下厨动手用鸡脯肉烹此炒鸡丁,亲友一致赞好。不久元兵大举侵入中原,文天祥组织义军抗元,出发时亲自制作此菜为将士打气。为纪念民族英雄文天祥,当地人把这炒鸡丁叫做“文山鸡丁”。这道菜选用嫩滑鸡脯肉,配以干辣椒、姜蒜等急火爆炒,咸香鲜辣,滋味浓郁,不仅承载着家国情怀,也体现了赣菜注重本味、善于小炒的特点。

江西赣州有一道客家人过年食品,叫黄元米粿,色泽金黄的米粿,口感糯软,像浙江的炒年糕,但它不是用糯米做的,是用当地的大禾米做的,是赣州客家人传统食品之一,相传在唐代曾被列为贡品。农历十二月下旬,是赣州客家人忙于备年货的日子,也包括了“打黄元”,他们把山中一种叫黄荆条的小灌木,烧成灰后用来泡水,拌入米中蒸熟,然后倒入石臼中,用粗木棍不停地捶打,打至软韧为止,取出放在模具中压制成形,吃时才切成条,加白菜和腊肉炒食,也可以放汤。这道美食的制作过程充满仪式感,是客家先民智慧的结晶。其独特的金黄色泽和碱香风味,来自天然的植物碱,不仅赋予食物独特风味,也寓意着生活的富足与吉祥。在物质丰裕的今天,黄元米粿依然是连接客家游子与故乡的情感纽带,每逢年节,一盘热气腾腾、腊香扑鼻的炒黄元米粿,便是最地道的家乡味道。

赣菜的丰富性还体现在其融合性上。历史上,江西是南北交通要冲,水运发达,各地商旅汇聚,带来了不同的饮食风尚。徽菜的炖功、湘菜的调味、粤菜的鲜爽,都能在赣菜中找到巧妙的影子,但又经过本土化改造,形成了咸鲜回辣、原汁原味的主体风格。例如“三杯鸡”这道名菜,虽是江西传统,其烹饪理念“一杯酱油、一杯猪油、一杯米酒”的朴素智慧,却在传播中影响了海峡对岸的饮食文化,成为沟通古今、联结地域的味觉桥梁。

总而言之,赣菜不仅仅是简单的烹饪技艺,它是一部镌刻在瓷器与山水之间的美食史诗。从鄱阳湖的鲜活鱼获,到庐山的珍稀“三石”;从文豪宴席上的妙手偶得,到客家年节里的质朴传承;从市井巷陌的炒粉瓦罐汤,到文人笔下的诗意与传说,每一道菜肴都承载着江西独特的地理风物、深厚的历史积淀与丰富的人文精神。它不事张扬,却底蕴深厚,在漫长的岁月里,用五味调和的方式,讲述着江西这片土地上的故事,滋养着一代代江西人,也成为中华美食文化宝库中一颗内敛而璀璨的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