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里湖千年回响:一湖碧水间的历史脉动
大山社区的油菜花海
花桥村边的毛里湖畔
在湖南津市东南部,有一片水网纵横、山岗环绕的神奇土地——毛里湖。它不仅是湖南省第一大溪水湖、第二大淡水湖,更是西洞庭千年沧桑的见证者。这片总面积达6250公顷、集饮水、调蓄、养殖、灌溉功能于一身的湖泊,以其九十九汊、九十九湾的独特地貌,孕育了丰富多彩的地域文化和源远流长的历史记忆。
李家铺赶场
一、远古回音:从楚地到郡县的千年沿革
毛里湖地区的历史可以追溯到遥远的春秋战国时期。当时,这片土地属楚地范围,楚文化的影响在这里深深扎根。秦朝统一中国后,始置郡县,毛里湖地区划归黔中郡管辖,正式纳入中央王朝的行政体系。
西汉时期,这片土地属潺陵县,这是该地区首次有明确县级建制的记载。三国时期,毛里湖地区先属蜀地,后为作唐县地,见证了三国鼎立时期政权更迭对边缘地区的影响。隋开皇年间(589年),县地更名,毛里湖境域东部属潺陵县(今安乡),西部属澧州,形成了东西分属不同行政区的格局,这种格局在某种程度上延续至今。
唐宋时期,毛里湖地区迎来了重要发展机遇。随着洞庭湖的全盛时期到来,这片土地成为洞庭湖西界的重要组成部分。唐宋到清朝中期,是洞庭湖面积最大的时期,“横亘八九百里”,毛里湖的丘陵地带构成了洞庭湖的西岸线。这一时期,毛里湖作为洞庭湖的一部分,水运发达,商贸繁荣,成为连接洞庭湖平原与武陵山区的重要节点。
明天顺年间(1457-1464)《大明一统志》对澧州集镇的记载中,特别提到了“石龟山市”(今保河堤镇属地),这是关于毛里湖地区集镇最早的详细记载之一。明代弘治年间编纂的《岳州府志》记载:“公安与安乡接壤,因都有‘黄山’,公安在山北,安乡在山南”,这与今天的区划格局相当。而当时的孱陵县辖区,可能包含了今安乡南部、南县北部和津市保河堤地区。
清朝时期,毛里湖地区属澧州管辖。《孟姜山志》记载:“在山南三十里,嘉山一里。东为桃林东里,西为桃林西里。湖有九十九湾,周数十里。水色清澈,四时如秋,故谓之秋湖。其草多菱荷,其鱼多大鲋。洲渚盘纡,松筠环绕。以其在四山之内,渔家谓之里湖。”这段文字生动描绘了当时毛里湖的自然景观和地理特征。
二、民国变迁:从传统乡里到现代行政区划
中华民国2年(1913年)9月,北洋政府实行废州改县,毛里湖地区境域东部属安乡县永裕乡,西部属澧县青赋乡,延续了历史上东西分治的格局。民国时期的行政区划变革,标志着传统中国乡村社会向现代行政体系的转型。
关于青赋乡,台湾出版的《澧水乡谭》中,张培玉先生回忆道:“我是澧县青赋乡人,自新洲沿澧水下游约二十八华里,地名七里湖,小地名下夹堤口,宅后有澧水灌入湖中。”他详细描述了七里湖的构成:“七里湖是总名称,实则它由很多小湖和湖汊组成的,如育途湖,南湖汊,都属鲁家坪的幅员。有个长形的小湖,出伏牛嘴便是大湖。而大湖分别由范家湖和东湾得组合而成。另外如董家汊、郑家汊、七旺坡、大潭溪等。”
民国时期的毛里湖市,据记载位于毛里湖河堤中段、地近狗儿海。“河堤全长俗称三里,实际恐在五至十公里左右。住户商店多为茅茨土阶、砖瓦木造房屋不多。酒馆、茶舍、小吃店,林立于河堤两旁。谷米、鱼行、山货店,亦复不少。”这段文字勾勒出民国时期毛里湖市集繁荣的景象。
这一时期,毛里湖地区的水运依然发达。安乡作家阮晓思1943年的记载描述了一次横渡毛里湖的经历:“过了湖再渡澧水,便到澧县所辖之保河堤。现在最后一关就是如何安全横渡澧县毛里湖了。据说这是一个令人生畏的大湖,水深浪阔,尤其怕遇到大风。”这段文字既反映了毛里湖的广阔和航行之险,也说明了它在区域交通中的重要地位。
三、新中国初期:行政区划的频繁调整与稳定
新中国成立初期,毛里湖地区经历了行政区划的频繁调整。1950年代初期,保河堤镇境域分设瑞民、石龟、樟树3乡,属津市新洲区。1953年划归澧县管辖,1956年合并为毛里湖乡。1958年9月,实行人民公社体制,毛里湖、渡口、棠华3乡合并成立渡口人民公社,1959年又划归津市。这种频繁的行政区划调整,反映了新中国初期对地方行政管理的探索。
与此同时,李家铺乡的行政区划也在发生变化。清代末期,李家铺乡域属澧州桃林东里。民国时期为澧县清赋乡第三保、第五保、第六保、第七保。1949年澧县解放后,分属樟树乡、双坪乡、道林乡。1956年,三乡合并为李家铺乡。1958年实行人民公社体制,与白衣乡合并,成立白衣人民公社。
1961年,随着国家调整人民公社规模的政策实施,渡口人民公社析出部分区域成立毛里湖人民公社,李家铺地区也从白衣人民公社析出,成立李家铺人民公社。1963年,毛里湖人民公社又划归澧县管辖。1984年,全国范围内撤社改乡,毛里湖人民公社改为毛里湖乡,李家铺人民公社改为李家铺乡。1985年,毛里湖乡划归津市,易名为保河堤镇;李家铺乡也于同年12月划归津市市管辖。
2015年11月23日,保河堤镇和李家铺乡成建制合并设立毛里湖镇,辖24个建制村,4个社区居委会,总面积105.3平方千米,总人口45762人(2017年)。这一行政区划调整,标志着毛里湖地区进入了一个新的发展阶段。
四、自然变迁:从洞庭一隅到独立湖泊
毛里湖的形成和演变,与洞庭湖的历史变迁密不可分。在地质历史上,毛里湖曾经是西洞庭湖的一部分,是古洞庭湖的西界,保存着原始湖岸线。唐宋到清朝中期,洞庭湖达到全盛时期,北到层山、九斤麻、蒿子港、石龟山一带,南临南湖、民主垸及湘滨垸,东至湘阴、营田、磊石山及岳阳,而毛里湖的丘陵地带则是洞庭湖的西界。
关于毛里湖与洞庭湖分离的时间,存在不同说法。一种说法认为,毛里湖与澧水的割离发生在明朝末,保河堤菱角湖至田家山一线筑堤后形成内湖。另一种记载则显示,直到1954年综合治理西洞庭湖时,毛里湖才完全成为内湖。而与之相邻的西湖,则是在1954年综合整治西洞庭湖时才成为内湖,1966年开挖朱毛山洪道后,毛里湖与西湖才连接起来,当地习惯把相连的两湖统称为毛里湖。
毛里湖名称的由来也有多种说法。一说是因为湖周山岗环绕,谓之“里湖”;在一些旧的地方资料里也记为“毛李湖”,大概是湖周边毛、李姓多的缘故。另一种传说则与元代历史相关:元代末期,任职山西省平阳府的毛三浦中年返乡回到嘉山村鲁家坪,与其舅李滨(李家铺人)迁居小斗村大野湖,骑马圈地,挽草为界,经济迅速发展;当地人尊重他俩,将大野湖改名“毛李湖”,“李”与“里”同音,后人便叫此湖为“毛里湖”。
毛里湖的形态十分独特,俯瞰图像珊瑚,又像两只腾飞的凤凰。这源于毛里湖千转百回,支汊众多的特点。究竟有多少道汊、多少个滩、多少道湾,没有人认真数过,当地人喜欢用“99”代表数量繁多,于是有了“九十九汊、九十九湾、九十九滩”的说法。这个数字既体现了湖泊的复杂地貌,也反映了中国人对“九”这个数字的特殊情感——九是阳数之极,九十九则寓意数量极多。
五、水运兴衰:从商贸枢纽到交通变迁
毛里湖地区“靠毛里湖临澧水,河道众多,水运发达,自古以来商贸较为繁荣”。民国年间至20世纪60年代,集市位于中南村双合口,紧挨毛里湖,来往商贸船只众多,主要经营桐油、淡水鱼类、肉类、棉花、粮油、木材、日杂等。
安乡作家阮晓思1943年的记载,反映了当时毛里湖水运的状况。而安乡作者彭荣贵对1954年的回忆,则描绘了洪水期间人们通过水路逃难的场景:“父母租用一条小船,从安乡城关出发途经西城垸、七家垸、羌口、石龟山、毛里湖、(七里湖)到嘉山登岸。一路上能看到有很多的逃难人。”
陈老师听涛1973年5月30日的记载,则反映了当时毛里湖地区的水路交通网络:“穿过毛里湖公社经过保河堤回家……当年五月底河里已经开始涨水,保河堤旁的澧水河道被中间的一个狭长的芦苇洲分开成两道河,先坐澧县的船到洲上,穿过芦苇洲再坐安乡的船过河到安丰的豆港,上堤后沿河堤往北走直到张九台过河再到安凝公社。共七十余里,过三道河,到家要一整天。”
20世纪50年代,毛里湖供销社成立,供应副食品、日用百货等。60年代初,因发生火灾,集市整体从双合口搬至河口,到1985年,发展为包括粮店、车站、卫生院、屠宰场、电影院、仓库及众多商铺的集镇。
保河堤镇在水运时代被称作津市的“小香港”,澧水龟山码头货运四方,商贸繁荣。作家李湘莲记载:“保河堤镇被称作津市的‘小香港’。从毛里湖镇到毛里湖湖边,不过几公里的距离,在枯水的冬天,可以沿着湖汊走到湖的深处去。”
随着公路交通的发展,毛里湖地区的水运逐渐衰落。1973年底,津市的公共汽车通到渡口,改变了当地依赖水运的交通格局。但毛里湖的水运传统仍在当地人的记忆中留下深刻印记。
六、文化积淀:从古迹遗址到民间传说
毛里湖地区历史文化资源丰富,古迹遗址众多。已发现的遗址包括罗家台遗址、欧家台遗址、吉安湾遗址、范家嘴遗址、石龟山寺遗址、龙王庙遗址、刘家湾遗址、鱼心嘴遗址、道林寺遗址等。这些遗址年代跨度大,从新石器时代到明清时期都有分布,其中川门古陵桥遗址为战国文化遗址,证明了该地区早在战国时期就有人类活动。
古墓葬方面,已发现钟嘴战国墓、砂仁咀战国-汉墓群、陈溪坪元朝墓、罗家湾明墓、长岭岗战国至六朝墓群、石龟山战国至明墓群等。这些墓葬的发现,为了解毛里湖地区的历史变迁和丧葬习俗提供了实物资料。
碑刻方面,双坪斗湾山碑刻是重要的历史文献资料。此外,还有学堂湾抗日遗址、梁氏祖祠、金鸡庙、文峰庙、利家庵、土桥刘氏祖祠、古箭楼、陈氏祖祠、珍珠寺、曾氏祖祠等历史建筑。
毛里湖地区的民间传说丰富多彩。花桥村雷氏族谱记载了“毛里湖素有七桥八拐(湾)九里十祠堂十一庙十二生肖一十三官之说”。这些传说既反映了当地的自然景观特征,也体现了民间文化的创造力。
“七桥”包括毛里湖的花桥、建国—圈门古堤桥、土桥峪的俗郝桥、齐心—钟灵马家桥等;“八拐(湾)”包括刘家湾、黑沙湾、三房湾、贺家湾等;“十二生肖”则巧妙地将十二生肖动物名称与毛里湖的湖汊名称结合,如柏林村的“老鼠堰”、花桥村“西牛望月”、棠华港口“雷虎坪”等。
关于“九十九个汊,缺少一个挑盐坝”的传说,更是充满神秘色彩。传说古代阴阳大师点评毛里湖时,指出“九十九个汊,缺少一个挑盐坝”,意味着毛里湖虽有九十九汊,但因缺一汊而不能成海,湖里没有盐。解放后勘察队勘察发现毛里湖湖底有盐床存在,印证了阴阳大师的说法。
毛里湖地区还流传着许多水怪传说。台湾《澧水乡谭》记载:“澧县白云乡境内,有口丘陵环绕,平静如镜的水湖,名叫‘茅里湖’……相传某日有渔翁垂钓湖边,连续获面盆大小之鳖数十只,正在得意间,突然湖中浮出三四丈方圆之大鳖一只……”这类传说反映了人们对毛里湖深不可测的敬畏心理。
作家李湘莲记载了“缆索精”的传说:“有一晚一条鱼也没网到,正失望收工之际,突然网中现出一截茶杯粗鲜亮结实的棕缆索……越拉越有最后船舱都快装满了缆索还没完……渔人话音方落,船上的缆索竟象有人拽着一样滑下水不见……”这类传说既神秘又富有趣味性,成为毛里湖民间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七、历史人物:从地方贤达到传奇英雄
毛里湖地区历史上人才辈出。明代澧州人李如圭(1479-1547年),字国宝,出生于澧州嘉山南三十里桃林东里樟树岗下(今津市李家铺乡土桥村)。他是明代著名学者和官员,其诗文至今仍有流传。
《孟姜山志》记载:“霍状元宅在山南三十里桃林东里土桥峪北。宅南向。咸丰间土人于基前凿池,掘得古剑并至元、元贞、延佑等钱。基后东北里许有文峰山,古有庙,是其读书处。又有第在澧城北门外珍珠街。有井,人呼状元井。”这段记载反映了毛里湖地区历史上的文化教育成就。
樟树村古墓碑与萧公金头颅传说,则揭开了一段尘封四百年的忠臣往事。墓碑铭文显示墓主“萧公”为明末兵部官员,题碑者为时任翰林院编修的贺逢圣。传说萧公遇害后,天启皇帝(或朝廷)为其平反,并特赐金头颅下葬,出殡时抬棺绳索断于莲花台(今樟树村6队),萧公遂安葬于此。守墓人隐姓埋名,世代守护,形成了今天的樟树村萧(肖)氏家族。
毛里湖地区还与南宋农民起义领袖杨幺有着密切关系。杨幺提出“等贵贱、均贫富”的口号,以洞庭湖为中心开展起义活动。据史料考证,杨幺祖籍为津市渡口镇枫树村,自幼以打渔为生。他在“抗金灭宋”的战火中,高举大旗,攻克新洲府,并以此作为基地开始屯垦、练兵、征战。毛里湖地区留下了许多与杨幺相关的遗迹和传说。
渡口地区传言,杨幺曾以渡口一带为中心,在白云山、红岩寨、武岗寨屯兵。渡口有几处老地名就与这支起义队伍有关:铁匠岗是义军铸造兵器的地方,挂蟒山是杨幺晒过蟒袍和铠甲的地方,烽凸岭是义军燃烧狼烟烽火的台基,愿得岗则是战船抛锚靠岸之所,八宝湖曾是义军与官兵的水军激烈交战的战场。
清初吴三桂也在毛里湖地区留下足迹。他曾酣战于江南一带,后又屯兵洞庭湖畔,率兵攻占毛里湖后,为操练水师,亲自选定三面环水、一面濒岸的临高之地为练兵场,且专设打鼓台,亲自击鼓训兵。现毛里湖水域就有当年吴三桂操练水师时留下的打鼓台遗址。
八、民俗风情:从生产生活到节庆习俗
毛里湖地区的民俗文化丰富多彩,体现了湖湘文化的特色。
渔业文化是毛里湖民俗的重要组成部分。自古以来,毛里湖周边不少人以打渔为生,过着悠闲恬淡的渔家生活,创造了简单质朴的渔文化。明代夏原吉《忠肃集》卷三《观打鱼》真实记载了洞庭湖和江汉平原一带的渔家生活和渔家文化。
毛里湖的捕鱼工具和方式多种多样。最有特点的是当地人所称的撑篙网,需要两人配合使用。还有一种叫麻罩的捕鱼工具,由一只小木船,一把砣叉,一把戟子组成,一人操作使用,一般以捕底水鱼为主。此外,还有打手网、放卡子、钓鱼、用鸡罩捕鱼等多种方式。
每到春季,各种鱼类到湖边水草中或与湖相通的低洼田沟交配产仔。只要“人在湖边走,就有鱼到手”。若在田间劳动,时有鳝鱼、甲鱼和乌龟等成为囊中之物。这些鱼类成为毛里湖周边居民的主要荤类食材。
农耕文化在毛里湖地区同样源远流长。位于毛里湖附近的大溪文化遗址证明该地区农耕历史悠久。《史记》载:楚地饭稻羹鱼,自古有“鱼米之乡”美称。毛里湖地区的农民讲究精耕细作,旧时种水田多为三犁三耙,依次称犁板田,打中耙,耖插脚。珍视种子,注重育秧,有“宁可饿断肠,不能吃种粮”,“会做不如勤换种”,“会做田的坐一丘”,“秧好半截禾”的俗语。
节庆习俗方面,毛里湖地区有着丰富的传统。春节过后有相互请客吃饭的习俗,叫请春客。舞狮子、玩竹马、打道琴也风行一时,一般从小年开始,元宵节结束。在娶亲嫁女时,有给新娘“开脸”(用细线绞去脸上汗毛)的习俗。男女结婚正期有请吹鼓手“座吹”的习俗,客人前来道喜时吹迎宾曲。
男女双方有“陪十弟兄”和“十姊妹”的风俗,一般由同龄的亲朋好友参与。入夜,在堂屋布置一桌丰盛的酒席,进行唱歌等活动,一般以民歌或四言八句为主,建国后还唱当代歌曲,不能重复唱,有不唱歌的用喝酒代替,气氛非常活跃,整个过程一般持续到鸡叫时结束。
饮食文化方面,毛里湖地区有着独特的传统。冬至时节,有酿绿豆皮儿(又称豆茧的)的习俗。还有一种荞麦绿豆皮,做法类似。豆茧的是冬至过后农村里中午的一餐美食,到菜园里揩点蕻儿,用菜籽油稍微炒下,再加入毛里湖的水,煮半锅汤,下入豆茧的,就是一道人间美味。
冬至还有“福年猪”(杀年猪)的习俗。杀年猪时,师傅挑着担子,一头是椭圆形“腰盆”,另一边是个竹篮,里面有刀具、铁刮之类。杀年猪的人家早已烧好了开水,准备了一条板凳。杀猪后,用盐腌渍,悬挂在火坑之上或者厨房的灶火上端,烟熏火燎,制成腊肉。
冬至还有晒阴米的习俗。选一个大太阳的日子,洗干净蒸饭的大甑,新打的糯米煮开花后放入甑中蒸成较硬的米饭,再倒在竹蔑席上摊开晒,连着晒几个太阳后,就变成了干干的“阴米”。阴米可以做阴米粥,炒泡儿,做泡儿糖。每年腊月二十八,开始炒泡儿,有盐炒和沙炒两种方式。
九、生态变迁:从自然资源到环境保护
毛里湖的生态环境经历了显著变化。历史上,毛里湖“水色清澈,四时如秋”,“其草多菱荷,其鱼多大鲋。洲渚盘纡,松筠环绕”。湖内水草茂盛,主要有芦苇、莲藕、水菱(菱角)、茭白(蒿苞)等水上植物。水下植物有大茨藻(刺藻)、菹草(麦黄草)、扁担草、水莴麻、牛尾草、丝草等,这些水草都是鱼类天然饲料。
毛里湖鱼类品种繁多,包括四大家鱼,还有鲫鱼、鳊鱼、桂鱼、翘鱼、鳡鱼,黑鱼、水鱼、鳝鱼等。湖中鸟类品种也不少,最漂亮的有鸳鸯,常在湖边农舍适当的地方下蛋产仔。每到冬季,有大批向南迁徙的候乌在此越冬,其中有灰鹤、黑颈鹤、赤麻鸭、秋沙鸭、斑嘴鸭、野鸭、渔鸥等,满湖都是,场景非常壮观。
1958年10月7日,津市与澧县合并,津市成为澧县下辖行政区。正值全国各地都在进行大规模的基础设施建设和农田水利建设,澧县人民政府在西湖设立了地方国营养殖场(西湖渔场),大力发展渔业生产。1960年春节时,正值澧县人民公社建设如火如荼,津市与毛里湖在行政上均隶属澧县管辖,毛里湖是澧县地方国营的一个综合养殖场,正大力发展渔业生产。
随着人类活动的增加和生态环境的变化,毛里湖的生态状况也面临挑战。湖水污染、湿地减少、生物多样性下降等问题逐渐显现。近年来,随着环境保护意识的提高,毛里湖的生态保护工作逐渐加强,湖泊生态环境有所改善。
十、红色记忆:从革命活动到抗日遗址
毛里湖地区有着光荣的革命传统。1931年4月,红军游击大队将队伍从临澧县境南部转移到县境东部的峰古山、毛里湖一带开展活动,营地设在峰古山大庙,准备寻机消灭陈家河的铲共义勇队,镇压一批地方土豪恶霸。
当时,有一支30多人枪的川军队伍,武器好,弹药充足,脱离部队驻扎在毛里湖,准备筹备给养回四川。有消息说,临澧县保安队准备围剿这支队伍。游击大队及时与这支队伍取得联系,随时伺机打击县保安队。
没几天,临澧县保安大队在大队长汤秋湖的带领下,前往毛里湖清剿川军队伍。待保安队刚刚开进到毛里湖湖汊前沿,队伍还没有展开,游击大队便先发制人,一颗子弹结束了汤秋湖的生命。保安大队出师不利,先损主将,惊恐万状,急忙抬着汤秋湖的尸体往回窜。汤秋湖毙命没几天,安乡县焦圻市的保安大队长李昌桂又带兵围剿,也被游击大队击毙。
这次战斗被称为“毛里湖歼击保安队”,是湘鄂西革命根据地游击战争的一次重要战斗。它打击了地方反动武装的嚣张气焰,鼓舞了革命群众的斗志。
毛里湖地区还有学堂湾抗日遗址,记录了抗日战争时期当地军民的抗日活动。这些红色遗址和记忆,是毛里湖地区宝贵的历史遗产,见证了这片土地上的革命斗争和民族解放历程。
结语:毛里湖的未来展望
毛里湖,这片有着千年历史的土地,承载着丰富的自然遗产和文化遗产。从远古的楚地到今天的毛里湖镇,从洞庭湖的一部分到独立的湖泊生态系统,从繁忙的水运枢纽到生态保护区,毛里湖经历了沧桑巨变。
今天的毛里湖,正站在新的历史起点上。随着生态文明建设的推进,毛里湖的生态价值日益凸显;随着文化旅游的发展,毛里湖的历史文化资源得到更多关注;随着乡村振兴战略的实施,毛里湖地区的发展迎来新的机遇。
保护毛里湖的自然生态,传承毛里湖的历史文化,促进毛里湖的可持续发展,是当代人的责任和使命。让毛里湖的碧水长清,让毛里湖的故事代代相传,让毛里湖的人民生活更加美好——这是对毛里湖千年历史的最好回应,也是对毛里湖未来的美好期许。
毛里湖的故事千千万,毛里湖的历史说不完。这片神奇的土地,就像它那九十九汊的湖水一样,蕴含着无穷的奥秘和魅力,等待着人们去探索、去发现、去珍视、去传承。在历史的长河中,毛里湖将继续书写属于自己的篇章,在时代的画卷上,毛里湖将继续展现独特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