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荡山奇观:白天是佛晚上是情侣?这座亿万年火山藏着两幅面孔!

旅游攻略 2 0

你知道吗?有座山,白天和晚上压根是两副面孔。

这不是鬼故事,就发生在温州边上,那片叫雁荡的群山里头。前几天,我被朋友拉去山里看一个怪展。说怪,是因为它压根不在美术馆,而是直接搬进了雁荡山最深处的灵峰景区。想看画?先爬二里地的山再说。

一脚踏进山门,手机信号瞬间成了“E”,人声车鸣像被按了静音键。抬头一看,好家伙,眼前的山峰跟别处长得真不一样。它们不像黄山那样连绵,也不像华山那般险绝,而是一根根、一柱柱,笔直地戳向天空,像是大地突然长出的巨大石笋,沉默,冷峻,带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杀气。朋友在旁边念叨:“沈括当年看见的,估计就这模样。”

路倒是好走,沿着山谷底下的平路慢悠悠晃。奇了,风景自己会“扑”过来。刚琢磨着这块石头像个帽子,旁边牌子就写着“天冠峰”;正觉得那山崖像只报晓的鸡,导游就说前面是“金鸡峰”。你根本不用费力征服它,它自己就把家底一样样摊开给你看,像个实诚又脾气古怪的老人家。

最让我挪不动脚的,是那座“合掌峰”。两片摩天大楼似的悬崖紧紧贴在一起,中间就留一道细缝,阳光都只能侧着身子挤进去。当地人说,那缝里藏着座唐代的观音洞,香火袅袅了上千年。可你等到天黑透了,再站到对面山头回望——绝了!那对庄严的“佛掌”,光影一换,竟成了一对互相依偎的恋人轮廓,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一座山,两幅画,白天超脱,夜晚缠绵。这本事,哪儿找去?

我算是明白了,雁荡山的石头,都是“戏精”。白日里它们是地质奇观,是沉默的史书;可只要夜幕这盏巨型幻灯一打开,全活了。仙人赶路、老僧拜塔、犀牛望月……你想得出名字的故事,都能在那些嶙峋的怪石上找到影子。古人没特效,却给这儿起了最奇幻的名字,因为他们真“看”到了。难怪有明朝的文人说,这儿是盘古开天地时,没收好的玩具箱,每一块石头,都是被遗落的一个梦。

为啥这么神?后来查了资料才懂,雁荡山是个“火山二代”。上亿年前,这里火山轰隆喷发,后来中间又塌下去,成了个大坑。再后来,风啊水啊,花了千万年当雕刻师,把周围一圈最硬的流纹岩,精雕细琢成现在这些孤峰、锐石和深谷。所以它的气质才这么矛盾:骨相是火山喷发炼就的钢筋铁骨,挺括硬朗;皮相却是流水亿万斯年摩挲出的圆润肌理,温婉空灵。难怪画家们到此都犯选择困难症——用表现北方山石的刚硬笔法(斧劈皴)来画,它对味儿;用描绘江南土坡的柔润笔触(披麻皴)来描,它也接得住。它自个儿就是个“南北混血”。

这种独特的“矛盾感”,好像也吸引着那些骨子里带点“倔”和“痴”的人。南朝那位谢灵运,官场失意被扔到这“荒蛮之地”,换别人早郁闷死了。他倒好,穿上自制的登山鞋(谢公屐),专挑没路的峭壁爬,把一腔政治失意,全泼洒成了中国最早的山水诗。山在他笔下,不再是遥不可及的神仙居所,而是可以对话、可以寄托胸中块垒的“老友”。这种“躲进自然找自己”的活法,后来成了无数文人的精神后路。

到了近现代,这山又“招惹”了一位大师——潘天寿。老爷子不爱画牡丹芍药,偏跑到雁荡山的石头缝里,撅着屁股找那些叫不上名儿的野花野草。狗尾巴草、野蓟、不知名的小黄花,在他的画里,统统被赋予了“主角光环”。他用焦墨重彩,把这些卑微的生命画得像钢铁战士,构图奇崛,充满力量。他说,这些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生命,才是最好的老师。这话听着就提气!艺术的震撼力,从来不是来自描金绣凤,恰恰是那种从绝境里迸发出的、野蛮生长的力量,最能撞到人心上。

展览上遇到个本地艺术家,聊起来,他说小时候就在这山里疯跑,每块石头都像邻居一样熟。后来去外地读书,看到一马平川的平原,心里竟会发慌,感觉“没着没落”。现在他把自己一件版画的原版(就是雕刻的木板)捐给了山里,说这就像“把魂儿留下了一小块”。版画这形式也妙,印出来的是山,可那些被刻掉的部分,又何尝不是山的另一面?看得见的,和看不见的,共同构成了完整的它。

黄昏时分,我们准备下山。带队的老师忽然喊住大家:“别急,看会儿这天。”我回头,只见夕阳的余晖像给群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流动的金箔,白日里刀削斧劈的线条,此刻都融化在温暖的暮色里,边缘模糊,显得温柔而不真实。

光线越来越暗,山的轮廓渐渐沉入深蓝的夜空。朋友轻声说:“你看,白天的雁荡山‘下班’了。属于夜晚的、那个会做梦的雁荡山,要‘上班’了。”

我忽然觉得,我们看山,看的何尝不是一场亘古的“沉浸式戏剧”?它永不落幕,只是随着天光,不停切换着剧本。而我们何其有幸,在一个寻常的午后,闯入了它亿万场演出中,微不足道却又独一无二的一场。这座山的故事,你白天读一半,晚上,还得再读另一半。而它的梦,远比我们能想象的,更为悠长,也更为瑰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