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真正意识到滕州的“拧巴”,不是在行政区划表上,而是在一张饭桌上。
菜煎饼摊前翻得滋滋作响,辣子鸡端上来还带着汤汁。有人顺口问了一句:这算枣庄味吗?
桌上立刻有人笑了,说得很自然,也很笃定:
“这是滕州味,跟枣庄不一样。”
那一刻你会突然明白,
滕州人的城市认知,从来不是从“枣庄”开始的。
在滕州,如果你问一个本地人“你是哪儿人”,他大概率不会说“枣庄滕州”。
更常见的答案是“大滕州”,或者“山东滕州”,再退一步,顶多说一句“济宁那边的滕州”。
枣庄?
那是另一个概念。
这并不是情绪问题,而是长期现实叠加出来的结果。
先看最直观的一点,经济。
在枣庄五区一市的格局里,滕州的GDP长期稳居第一,而且是断层式领先。
从公开数据看,滕州一市的经济体量,占到枣庄全市接近一半。
滕州在枣庄五区一市的GDP中长期稳居第一,2024年GDP约为1039亿元,占全市总量近50%。
支撑这个经济体量的是完整的产业体系:化工装备、建材陶瓷、机械加工、食品加工和新能源产业同时发展,其中化工装备和建材陶瓷贡献约30%的工业产值。
滕州不仅人口规模接近100万,而且工业园区密集,财政收入稳定,这让它在经济上天然领先于枣庄的其他区县。
无论是工业基础、人口规模,还是财政贡献,滕州都是枣庄真正的“主力”。
滕州更像一个自成体系的中等城市,而不是“跟着市区走”的县级市。
这种体量差距,会天然改变心理结构。
当你在经济上已经是第一梯队,就很难再对“被管理”这件事产生强烈认同。
但真正让滕州和枣庄产生距离感的,还不只是GDP。
而是生活路径。
在滕州,大多数人的日常逻辑非常清晰:
购物、工作、看病、教育、买房,优先就在滕州城区解决。
滕州有自己的商圈、医院、学校和成熟城区结构,
很多需求并不需要“向上流动”到枣庄市区。
而当需求超出滕州本身时,滕州人的第二选择,往往也不是枣庄。
而是济南、青岛,或者向南去徐州。
高铁、火车、医疗资源、就业平台,这些方向在实际体验上,往往比“市区”更顺手。
久而久之,枣庄在滕州人的生活里,就变成了一个行政存在感强、现实存在感弱的城市。
这种状态,并不是滕州“刻意不服”,
而是它在客观条件下,已经形成了一套独立运行的城市系统。
再把时间轴拉长一点,你会发现这种独立性,并非偶然。
滕州的历史,远早于今天的行政框架。
古为滕国,秦汉设县,明清时期属兖州府。
新中国成立后,1950年滕县专区驻地就在滕州。
1953年专区撤销,滕县划归济宁专区。
直到1979年撤县设市,改由枣庄代管,才形成今天的格局。
也就是说,
从历史、文化、区域联系上看,滕州和济宁体系的连接,反而更深。
枣庄的出现,更像是现代行政区划中的一次“组合”,
而不是自然生长出来的城市中心。
这也解释了一个现象:
在滕州,更少有人把“枣庄”当作精神上的城市核心。
于是你会看到一个很有意思的反转。
名义上,滕州是枣庄代管的县级市;现实中,它却是枣庄最像“城市本体”的地方。
它不缺经济、不缺人口、不缺功能,缺的只是一个与自身量级真正匹配的城市定位。
所以,与其说滕州“不服”枣庄,不如说它一直在一个尴尬的位置上:
既不甘心只是一个被管理的县级市,又没真正走向更高层级。
这种张力,才是滕州最真实的城市情绪。
当你再回到那盘带汤汁的辣子鸡,就会发现,争论“谁更正宗”其实不重要。
重要的是,滕州人早就用自己的方式,把“我是谁”“我属于哪里”这件事,
在日常生活里,悄悄回答完了。
问题反而留给了外界:
当一个县级市在经济、人口和功能上,都已经远远走在前面时,
它到底还该不该,继续被放进原来的框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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