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初那会儿,国家林草局开了场发布会,里头放了颗“深水炸弹”:贵州三叠纪化石群,被正式敲定为咱们国家2027年申报世界遗产的唯一项目。
啥概念?就是说2027年夏天,第49届世界遗产大会的聚光灯,大概率会打在贵州身上。
你可能要问,那么多名山大川、古迹遗址排着队呢,凭啥是这儿?而且还“唯一”?这事儿得把时间轴拉长到2亿多年前,甚至得从一场“世界末日”讲起。
大约2.5亿年前,二叠纪落幕,那是地球玩得最嗨的一次“大灭绝”,95%的海洋生物直接下线,海里基本清空了。但生命这玩意儿倔得很,废墟里也能开花。那时候的贵州,还不是现在的山地公园省,而是淹没在特提斯洋下的汪洋大海,像个巨大的“生命重启试验场”。
就在这片海域里,鱼儿开始重新游动,爬行动物试着下水捕鱼,海百合摇曳得像海底草原。这一段从荒芜到繁盛的“复活史”,被贵州的岩石一页不差地刻了下来——盘县、兴义、关岭,每一层页岩都是一章未删改的原始档案。
这就是它不可替代的地方。别的地方或许也有三叠纪化石,但大多是“片段式”的。而贵州这一片,从早三叠世的挣扎求生,到中三叠世的物种爆发,再到晚三叠世的生态繁荣,链条是完整的,脉络是连续的。国际专家给的那句评价很实在:这是现代型海洋生态系统构建关键转折期,全球最突出的“模式地”。
说人话就是——想搞清楚地球历史上那次最惨烈的灭绝是怎么翻篇的,你得看贵州。
当然,申报世界遗产,光有学术价值不够,还得看它能不能跟普通人产生连接。这一点,贵州这几年玩得挺溜。
你去过关岭化石群国家地质公园吗?那儿最有意思的不是展柜里的成品,而是后山那片体验区。孩子们戴着护目镜,握着地质锤,趴在地上敲石头。十岁的汪小彤敲出一片海百合碎片,能兴奋到尖叫。这场景比任何教科书都来得带劲。过去讲化石,总觉得是古生物学家的事,现在它成了中小学生的研学课堂,成了布依族村寨旁的地学科普基地。
更绝的是去年,花江峡谷大桥通车,贵州人直接把三叠纪展览搬到了桥面上。你站在世界第一高桥上看峡谷深渊,回头就是近两米长的周氏黔鱼龙化石。脚下是基建狂魔的现代奇迹,眼前是2亿多年前的古生物遗骸,那种时空交错感,能让人起鸡皮疙瘩。
这大概是贵州特有的“申遗哲学”——不把遗产供在神坛上,而是揉进日常生活里。
再说回化石本身。很多人以为三叠纪不就是恐龙那拨吗?其实在贵州,主角还真不是恐龙,是龙。贵州龙,胡氏贵州龙,体长不过二三十厘米,脖子细长,眼睛贼大,看着有点呆萌。但它偏偏是三叠纪最成功的物种之一,化石多得数都数不过来。
为什么它成功?古生物学家罗永明给过一个很“不学术”的解释:这玩意儿会优生优育,繁殖方式是卵胎生,而且雌雄都带娃,有社会性倾向。你看,2亿多年前就懂得家庭协作,不火才怪。
除了贵州龙,关岭那片还埋着身长近10米的梁氏关岭鱼龙,长6.32米的蔡胡氏典型鱼龙模式标本,全世界独此一块。还有填补龟类演化史空白的中國始喙龟……7大门类,200多种化石,说它是全球罕见的世界级化石宝库,真不是客套话。
其实贵州这步棋,下了整整十年。2015年启动申遗,2019年进入预备名录,2023年兴义先拿了个“世界地质公园”的头衔热身。每一步都踩得扎实,不急不躁,像极了在地层里慢慢成岩的化石。
2025年生态文明贵阳国际论坛上,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官员当众宣读《全球价值共识》,那场面有点像学术界的“盖章认证”。而2026年初写入省政府工作报告,意味着这事已经从专家案头变成了全省的硬任务。
2027年夏天,贵州将在第49届世遗大会上迎来最终大考。
说实话,比起那些争论“值不值得”的声音,我更愿意把这次申遗当成一次重新认识家乡的机会。很多人说起贵州,印象还停留在“天无三日晴,地无三里平”。但这块土地上藏着的,恰恰是地球最惊心动魄的一段往事——关于死亡,更关于重生。
化石不会说话,但它把2亿多年前的海浪声,留给了今天。2027年,但愿这海浪声能被世界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