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四点半,开始登阳元山。
阳元山是典型的丹霞地貌,整座山是一整块扁平状的巨石,褐色的山体上基本上没有植被,光秃秃的,山顶倒是郁郁葱葱。步道一直通往阳元山脚下,有登山栈道通往山顶。
栈道名为云崖栈道,因位于阳元山南坡紫云崖而得名。在山下仰望,紫云崖几乎就是一面直立的崖壁,红褐色崖壁因流水侵蚀而留下道道竖印。云崖栈道是贴着崖体开凿出来的,坡度近90度,没有最陡,只有更陡,不少路段是只能容一人通过的近乎垂直的阶梯,常需停下让行下来的游客,称得上“绝壁当千仞,危崖一线开”。有些石阶甚至凿于崖缝隙间,攀登时得手脚并用,有时一只手还不够,拿着手机随时准备拍照的手也得略撑阶面,红砂岩粗砺的质感硌着皮肤,才感觉更稳更实一些。
停下来等待时,环顾四周,近处是赤壁丹崖,远处是黛色的山影,其下碧波微漾的锦江,美不胜收。往上看,是80余度看不到头的石梯,往下看,脚步丈量过的石梯也已经大部分隐没在山体的曲折中。一家三口就在我们前后登山,妈妈有些体力不支,爬得慢,看起来初中生模样的儿子颇有些嫌弃。登山就像在走人生路,当走到一定高度,似乎已经没有回路,只有硬着头皮前行。儿子劝妈妈放弃,回去山脚休息,爸爸劝慰说,妈妈很少这么玩,还是等等妈妈一起走,慢些没关系。登山就像在走人生路,更难的或许不是没有回路,而是明明可以回头,却选择继续。这一家人比我们走得慢,不知道最后怎样了,但我相信这有爱的一家,一起坚持,终究会到达目的地。
时不时有人问下山的游客,还有多久能到山顶。如果心里想的是还需要多久,还有多少级,何时才能“征服”这座山,目光悬在前方,脚却落在当下,身与心隔着长长的距离,难免焦虑疲惫,因为这对意义的焦虑,对抵达的执念。但其实无论山路如何漫长艰险,拆解成一步一步,抬脚、踩实、站稳、再抬脚,每次抬脚之前,先看准下一级台阶的位置,狭窄踏不实的地方,过高迈上去费劲的地方,用手借借力,似乎也就不难了。每一级,都只属于这一级。山是完整的,路是完整的,登山的人,也是完整的,举重若轻地,就到了山顶。我们就这样一路到达了山顶的嘉遁亭,还真不觉得累。
在山顶盘桓了一小会儿,从九九天梯一侧下山。这一侧的阶梯是直接在岩体一级一级凿出来的,因山道修在陡峭的山脊上,宜若登天,诗曰“飞鸟回翔不敢度”,故称“天梯,又因为共有99级台阶,谓“九九天梯”。虽然有“上山容易下山难”的俗语,但按照之前的心法,不过是从步步高调整为步步低,一步,再一步。兼且一路的风景极好,在细美寨放眼望去,远处的阿丹阿霞,耸立在一片绿野中,于炊烟中若隐若现,山脚下,溪流蜿蜒曲折,灵动轻盈。
边走边看,不知不觉下到崖底。回头望,一部天梯赫然挂在光秃秃的崖壁上,颇为壮观。
翻越阳元山,只用了一个小时多一点儿,比工作人员说的2-2.5小时快了许多,离天黑还早着呢。终究是亲身体验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