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李老师到三门峡看天鹅,坐高铁五十二分钟就到了,十分方便。走出天鹅湖,到钟鼓楼,要收门票,天气不好,李老师着急着要到新华书店买书,只好在门口拍了几张照片,没有进去参观。然后跟着导航,步行到宝轮寺塔,观赏一番后。看到寺院门口展板关于”陕州“古城的介绍,才知三门峡与陕西的渊源很深。
在历史与地理领域,“陕”是一个牵系东西、贯通三千年的关键符号。我们很是疑惑:陕州古城在今河南三门峡陕州区,为何却成了陕西行政区划的源头?答案藏在西周初年的“分陕而治”里,藏在崤函古道的烽烟中,更藏在中原与关中血脉相连的文化根脉里。这需要弄清楚“陕”“陕塬”“陕州”和“陕西”的区别与联系。
陕州之“陕”,本义为群山环抱、地势险狭的黄土塬,即古陕塬。这里扼黄河天险、控崤函要道,西望关中,东连洛阳,自古便是天下咽喉。我与李老师坐高铁路过时,陕塬上到处都是风力发电装置,规模很大,很是壮观。西周建立之初,为稳固天下,周公旦与召公奭以陕塬为界,立下中国历史上最早的界石——周召分陕石柱,划定“自陕以东,周公主之;自陕以西,召公主之”。这不仅是政治治理的分界,更是“陕西”之名诞生的起点。如今,分陕石柱收藏在三门峡博物馆,可惜我们俩只去了虢国博物馆,没有亲眼见到这个具有历史意义的石柱。
此时的“陕西”,并非后世行政区划,而是陕塬以西的广阔地域,核心便是关中平原。陕州则是“陕东”的地理标志,是守望关中、连接中原的门户。陕州古城遗址,见证了夏商征战、周召分陕、假虞灭虢、崤之战等典故,自古就有"四面环山三面水,半城烟树半城田"之说。可以说,先有陕州,后有陕西;没有陕塬分界,便无“陕西”这一称谓。
秦汉一统,陕州与陕西同属帝国腹心。陕州是关中通往关东的锁钥,函谷关、崤函古道穿城而过,长安的政令、中原的粮秣,皆经陕州往来。汉唐两京制下,洛阳为东都,长安为西都,陕州成为两京之间最重要的驿站与要塞,既是军事重镇,也是文化纽带。此时的陕州与陕西,同属京畿圈,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北魏置陕州,沿用千年。唐设陕西节度使,“陕西”正式成为政区名称。宋置陕西路,元设陕西行省,陕西逐步定型为省级行政区。而陕州始终隶属河南,作为“陕”字本源,与陕西隔黄河相望,成为地理上的“母地名”与文化上的同源体。唐明皇李隆基有诗曰:“境出三秦外,途分二陕中。山川入虞虢,风俗限西东。树古棠阴在,耕馀让畔空。鸣笳从此去,行见洛阳宫。”
走在三门峡的街头,街道店铺有烩面、胡辣汤等河南的美食,还有羊肉泡馍、肉夹馍等陕西的特色食品。我们刚到三门峡时,吃了一碗扁豆蒸面;临走,回为赶时间,吃了陕西面条。在与出租车司机、饭馆老板闲谈时知道,三门峡有不少人在郑州谋生,也有不少人在西安生活。现在高铁通了,除了天鹅,还有函谷关、渑池会盟台、古陕州城遗址等吸引着陕西人的到此访古寻源,两地的联系更加紧密了。
傍晚时分,我们俩又来到了黄河湿地公园。看到了南面的崤山、黄河对面的山西,东面就是中原大地,西面的山坡上有处高大的仿古建筑,可能属于陕州古城风景的一部分。沿河向西,过了函谷关、潼关,就是关中大地。
虽历经行政区划变迁,陕州与陕西早已分属两省,但“陕”字是共同的文化基因:陕西以“陕”为简称,陕州以“陕”为地名根魂;分陕而治的典故,是两地共享的历史记忆;崤函文明、黄河文化,是两地共有的精神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