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聚的方式不再只有“回家”一种,“反向春运”悄然兴起。
除了将老家的父母接到自己工作的城市过年外,今年春节,还有家庭解锁了“快旅慢游”的过年方式,打算利用9天的“史上最长春节假期”,乘高铁或者飞机,到大城市、旅游城市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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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在哪儿都是过年”
“今年不回家了,准备把爸妈接到北京过年!”在北京某互联网公司工作的李女士,今年的春节计划与往年比有些不一样。她老家在河南信阳,
毕业在京工作5年多,由于春节公司需要值班,她今年首次选择春节留京过年。
“我们一家很早就商量好了,正好我不用像往年一样费劲地抢票了。”李女士告诉记者,以前她独自回家买到信阳东的高铁票,总得多买几站才能抢到。今年,她帮二老买2月13日来京的火车票,一下就抢到了。
“爸妈已经准备了焖罐肉等不少老家特产,打算背过来,我也准备带爸妈看看我工作的地方。他们的时间更灵活,比我回家匆匆见他们一面要合适得多……”李女士说。
汪先生同样选择留在北京,不回山东老家过年。“家里的儿子还不到1岁,把孩子带回家有些折腾,索性就把父母一起请过来,挺好。”当被记者问及不回家会不会有遗憾时,汪先生没迟疑:“没觉得,父母在哪家就在哪,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在哪儿都是过年。”
曾几何时,“有钱没钱,回家过年”是人们的普遍共识。如今,一些漂泊在外的游子拥有了“此心安处是吾乡”的心境,不再拘泥于过年的地点,打破了过年要回家的行为惯性。他们更看重的是“和谁过年”,以及哪种团聚方式更方便快捷。
“快旅慢游”,寻找不同年味儿
据某头部旅行平台日前发布的数据显示,2026年春运期间,“反向过年”车票预订量增长明显。2月初至2月中下旬,“反向过年”机票预订量同比增长84%。其中,一线和新一线城市最为热门。
在这些“反向过年”的旅客中,有很大一部分是旅游客流,也有人选择了“先回家、再出游”的分段式团圆模式。
家住辽宁的刘先生一家,今年打算来北京过年。他们夫妻加上家里老人孩子一共5个人,已经买好了大年初一的来京高铁票,并提前做好了攻略。“春节大家都有空,家里的老人孩子之前都没去过北京,这次打算带着他们看看天安门,逛逛八大处的庙会、天坛的祈年殿……”刘先生一家还特意订了胡同民宿,打算感受北京的胡同气息。
今年除夕,黎先生也不打算留守家里守岁了,而是预备和爸妈去广东寻找别样年味儿,腊月二十七就要去南方。“在北方过年过了30多年了,想感受不同地域的民俗风情。”他最期待的,是广东的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英歌舞”。逛花市、逛花街、看烟花表演等活动,也让他十分好奇。
“反向春运”的背后,也是一笔经济账。
记者注意到,今年春运,在票价方面,旅行方向的客流,普遍比返乡方向更低。国铁集团客运部相关负责人介绍,铁路部门推行分日期、分时段、分区段、分席别的灵活差异化的票价优惠策略,在一些非热门线路推出了打折优惠措施,通过市场杠杆的作用,推动春运客流“双向奔赴”、更加均衡。
记者查询发现,铁路低价票主要集中在节前入京、节后出京的时段。例如,2月12日至13日,G4404次沈阳北至北京朝阳二等座的票价仅需76元,执行2折票价,对比平时300元左右的价格优惠了不少。而在某旅行平台上,2月14日,武汉飞北京机票不到300元,而北京飞武汉则近1400元,价差千余元。
“反向春运”是流动中国的升级表达
“当前的春运,人口流动不再是单向选择,而是双向甚至多向选择。”交通与发展政策研究所东亚区首席代表刘岱宗表示,“总的来看,中国交通体系成熟和家庭观念变化叠加,让‘反向春运’越来越火。”
刘岱宗表示,过去的春运,大量人口从大城市回到家乡,本质原因是交通能力有限、时间成本高,平时回去不容易,只能集中在节前形成“洪峰”。今天不一样了,中国高铁运营里程超过4万公里,“八纵八横”基本成网,平时回去也很方便,没必要非得挤到过年的时候。交通路线的便利与完善,也为“父母进城过年”提供了现实基础。
“更深层次的原因,是家庭决策的理性化和观念上的转型。”刘岱宗认为,从资源配置角度看,把父母接到大城市团聚,有时反而更经济、更便利,再加上大城市公共服务、消费环境更完善,对老人也更友好。“目前,春节的核心正在从‘在哪儿过年’转向‘和谁过年’,团聚从‘地点导向’变成‘关系导向’,这是一种社会成熟的体现。”
刘岱宗说,“反向春运”让客流更加均衡,提升了交通系统效率,同时也带动了城市春节消费和旅游市场,城市春节“空城效应”正在减弱。“可以说,过去的春运像一条单行道,现在更像一张立体交通网,人不再只是回老家,而是家人在彼此的空间流动,这不是传统春节的削弱,而是流动中国的一种升级版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