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本人独自驾车去往老家安康来了一场寻根之旅,除了见到一些本家亲戚世交获得了非常重要的信息。另外我也有非常多的观感如骨鲠在喉不得不说,所以立马写下来,过后可能就会忘了。
瀛湖
首先,我小时候去过安康最少三次,都是六十年代末与七十年代初吧。后来在1986年公务活动去过一次,再就是八年前和儿子自驾安康到汉阴石泉转一圈回到西安。可能是目的性不一样吧,所以这次感慨颇深。自进入城区以后,发现超高大楼林立,道路宽阔(双向八车道),现代化程度绝对不差西安,完全看不出就是一个九十万人口的中等城市规模。我要去的地方就是我家祖宅所在地骆家庄,但是那里已经是安康城区核心地带,繁华的要命,堵车极其严重,我就在距离附近两公里地方进不去,绕了一小时之多,公用停车场排队进车,出一个才能进一个,西安中心钟楼附近也没那么玄乎。两天转下来一个感觉,车如海人如潮,所有能空余的地方都停满了车,晚上汉江边想观个景,停车依然难搞,江边公园都停满了。
安康水电站
我个人对于人文,景观,城市规模,经济发展状态有着天生的敏感,也做过省级政府的产业规划顾问,所以绝不是信口开河拍脑袋说事儿,一定是有对比有分析的。在我印象中安康就是个小城,古老传统与落后,人的思想陈旧,干部不思进取(因为有两个个朋友各自做过安康副市长和市长的)。
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回去的时候我专门从香溪洞景区直接导航安康机场高速入口,多走路就为了观察安康城市全貌。一路上虽然也经过隧道涵洞这些山城必有的设施,越过少数嵌进城区个别山头(就像桂林,贵阳等城市一样),沿途十几公里虽然变换车道多次依然是双向八车道或者是六车道,一路上不见乡村全然城市景象,远处浅山丘陵缓缓的坡上还有大量民居所在,说明这个城市如果继续扩张的话还有空间,起码比重庆好的多。因为重庆地处大山大江之间,绝对高度差很大,实际城市容积不高,勉强造城成本一定很高,所以重庆这个山城不可比也不可借鉴,属于特殊地区偶然原因形成如今那样规模。唯一的好处是盖楼地基处理容易,炸平一片山直接起楼得了,省了零线一下成本不少。不利是地铁修建难,上下成本高。
安康城与重庆有部分相同的,就是山城修建地基省钱,所以高楼特多,我看了上三十层的不少。当然安康城区建设的那样好还有一个独特的原因就是1983年大洪水,整个城当时都淹了,过后重启,五年就造成了一座现代化新城。相对而言城市规划,汉江治理,江岸景观,公园夜景与高楼形成非常美的天际线。
安康城区与汉江的共生关系,如同一幅在峡谷中徐徐铺展的立体长轴画卷。汉江不仅是穿城而过的水流,更是塑造城市形态、脉搏与灵魂的天然主轴。
汉江在安康城区段并非笔直穿越,而是形成了一道宽阔如湖的优美水面,将城市自然地分为江南与江北。两岸的秦岭与巴山余脉在此收紧,构成一个天然的“峡口”,使得城市如同坐落在一个巨大的山水盆景之中。
受限于两侧青山,安康城区沿汉江东西方向带状延伸,形成“两岸夹一江”的狭长格局。从隔江相望到拥江发展
过去依赖摆渡连接两岸。如今,四座风格各异的大桥飞跨江面(如汉江大桥、汉江三桥),它们不仅是交通动脉,也成了城市地标,将两岸紧密缝合。
传统上,江南是老城中心,承载商业与历史;江北是新发展区,行政、文化设施集中。汉江从“城边河”转变为“城中湖”和“景观中轴”。
随着“一江两岸”战略推进,城市跳出老城,沿江向上游(高新区)和下游发展,但始终以汉江岸线作为规划发展的生命线。
登上安澜楼或西城阁,全景式领略“一条碧带穿城过,两岸楼宇映清波”的宏大意象。
总之,安康不是“拥有”一条江,而是“生长”于这条江之上。汉江赋予了城市灵动的形态、发展的脉络和温润的性格。
大家知道,汉江是我国水量最为充沛的一条大河,并且水质优良是中国最佳水源地,下游的丹江口水库就是中国最大的优质水源和南水北调的终极源头。在一个纯纯的北方省份居然有那么大一条河,它甚至有些突兀而出,在上游等你发现它时已经浩浩荡荡,风平水阔泱泱然。汉江水色有特点,自古冬来绿如蓝,夏来蓝如绿,我小时候都是冬天来的安康,所以只见过蓝色的大江,几十年后到了石泉才见到绿色的汉水河。
安康的火石崖水电站装机容量为八十万千伏安也是陕西最大的水电站,自从建成后安康有了自己的千岛湖瀛湖。一个四省通衢之地(陕西,湖北重庆,四川)以前的封闭落后是因为交通不便,如今先有七十年代初三线重要交通工程襄渝铁路的建成,有五万西安知识青年浴血奋战,与铁道兵一起打通了世界级建设难题的秦巴山天堑。如今高速公路早已通车,并且高铁线路马上就可以通车,西安到安康通勤时间缩短到了58分钟。所以说安康具备了作为超级大城市西安的后花园已成定局。
儿时对于安康城恍兮惚兮的意念回想。那时候我十岁到十六岁三次回安康居住了一段时间,安康城似乎与如今不是一个地方,可能只存于梦幻之中的回忆,也可能根本不存在,我家在城外的骆家庄已成了个车站名。闭着眼睛凝思良久,慢慢的海市蜃楼般的场景云蒸雾霞的一段段显现出来了。
清晨的汉江总被雾气笼着,船公的摇橹声在青石埠头荡开涟漪。挑水的妇人踩着露水浸湿的石阶,竹扁担两头悬着铜皮箍的木桶,晃悠悠撞碎水面的朝霞。城西老茶楼飘出烘糕的焦香,跑堂伙计肩上搭条发黄的手巾,将滚烫的茯茶斟进粗陶碗里,茶烟便裹着南门城墙根的槐花香,在青瓦檐角缠成丝线。
东关的竹器店早早就卸下门板,篾匠枯瘦的手指在青竹片间翻飞,剖出蝉翼般的薄篾。隔壁染坊晾晒的土布在晨风里招摇,靛蓝与柿红浸染的纹样,原是照着汉江漩涡的模样描的。穿阴丹士林布衫的姑娘挎着竹篮经过,篮里新摘的枇杷还凝着夜露,倒映着飞檐上蹲坐的陶土鸱吻。
待到暮色漫过文峰塔,炊烟便从千家万户的灶眼钻出来。西关回民巷飘出羊肉泡馍的浓香,南街的汉调二黄班子正在调弦,月琴的泛音撞上城隍庙晚课的钟声。穿草鞋的渔人背着竹篓归来,篓底几尾银鱼闪着微光,恰似遗落在江心的星子。
那时的光阴慢得像汉江河的沙,在桐油伞的阴影里一粒粒沉淀。供销社玻璃罐里的水果糖亮晶晶的,要攒三个月的鸡蛋才能换一小把;粮店门前的队伍总蜿蜒到街角,蓝布衫上的补丁叠着补丁,却比现在的霓虹更温暖明亮。
睁开眼睛,梦醒过来,安康哪里去了?太怀念那种古朴安详的气氛了,街上挑担卖柴的汉子,下河挑菜洗菜的大嫂,背着山货土产的山民行走在石板路上。俱往矣!只见过贾平凹的小说里写过安康的古朴与自己的感觉稍有相似,除非有人认真拍以安康为背景的电影才可能再现。还真有人拍了,《浴血牛蹄岭》,李幼斌主角,且听下回分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