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州曾有个广东第一天然大湖,面积比30个西湖还大

旅游攻略 1 0

“广东第一大湖”四个字,现在听起来像一句玩笑。可要是把时光拨回一百年前,潼湖真的能装下三十四个惠州西湖,水面大得能把稔平半岛映进去一半。地图上看,它像一颗挂在东江脖子上的蓝眼泪,494平方公里的雨水都往那儿赶,镇隆、陈江……十条河像十条孩子,一头扎进母亲怀里。

人一进画面,事情就变得潦草。最先动手的是洪水。年年漫上岸,稻子还没熟就泡汤。清末开始,乡绅们把湖当敌人,筑堤、开沟、抽水,一锹一锹把湖和东江剁开。到了民国,干脆把水面当荒地卖,谁家缺田,往湖里填一铲土就算一垄地。湖不是一夜之间消失的,是一次又一次签字画押的买卖里被切成碎片。

50年代,政府带着更大的算盘来了。石马河被拉直,另辟入江口,潼湖直接少了最大一股奶水。60年代,观洞水库在山口一横,又把41.6平方公里的雨水锁进混凝土肚子。最后一击是军垦——19华里的大堤像拉链,“三战潼湖”喊得震天响,六万亩水面摇身变成稻田,当年就亩产七百斤。湖被围起来,水被抽出去,连名字都差点被“潼湖农场”盖住。

就这么一路瘦到今天,剩17.9平方公里,像一只被掏空的口袋,挂在惠州市区边上,和东江隔着几公里发呆。

故事到这里本该结束,偏偏鸟不肯散场。东亚—澳大利西亚迁飞路线上的水鸟不管人类账本,它们只管翅膀和肚子。黑脸琵鹭来了,紫水鸡来了,冬天一落,上万只鸬鹚像撒了一把黑芝麻在浅滩。湿地办的人蹲在芦苇后面数鸟,数着数着就红了眼眶——原来湖没死透,只是换了一种活法。

现在去潼湖,能看见最魔幻的对照:东边是军垦时期留下的笔直田埂,西边是新修的栈道和观鸟屋;无人机飞过,一面是残存的老鱼塘,一面是新种的再力花和红树林;夜里,智慧区的灯带亮起来,像给这只旧口袋缝了一圈LED边。管委会的口号很直白:保住17.9,再借17.9给未来。

没人再提“恢复110平方公里”的狂想,都知道账算不过来。但要让鸟每年继续来,让附近的居民周末有地方看日落,让开发者明白湿地也能赚钱——这17.9就得像金子一样攥在手心。湖小了,故事反而更大:它提醒每个经过的人,水不是被征服的,是被借用的,借期到了,要么续租,要么滚蛋。

潼湖现在的样子,像一面被岁月磨花的铜镜,照得出过去,也映得出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