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台太行民俗博物馆位于信都区路罗镇左坡村三山溪谷景区,是一座私人博物馆,2025年3月由河北省文物局正式批复设立,收藏陈列着近3万件文化藏品。馆内通过陈列不同历史时期的民俗物品、文献资料,展示太行地区人民在艰苦的自然环境和生活条件下,所形成的独特生活方式和生存智慧。游客们有机会在此近距离欣赏到传统的农耕工具以及日常生活用品,进一步探寻太行人民农耕文化演进过程。
博物馆奇妙夜
邢台太行山水里的三山溪谷,藏着一处时光的秘境——邢台太行民俗博物馆。这里,是民俗文化的温柔港湾,每一件老物件都镌刻着往昔岁月的温度,每一处景致都流淌着太行山水的灵秀。踏入太行民俗博物馆,仿佛穿越时光长廊,传统农具、古朴服饰诉说着先辈的生活智慧和神奇。
在寂静的深夜,博物馆的大门悄然关闭,喧嚣的白日已然远去,只留下一片深邃的宁静。然而,在这看似沉睡的空间里,却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与奇迹。
我独自漫步在这幽暗的长廊中,脚步声在空旷的展厅里回荡,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了历史的脉络上。四周的展品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神秘,它们静静地伫立,仿佛在诉说着千年的故事。
当月光爬上博物馆的屋顶,青铜器上的饕餮纹在光影中苏醒,陶片上的彩绘开始流转,我仿佛听见了时光的低语。这座沉睡的建筑,在夜色中化作一艘穿越时空的方舟,载着人类文明的密码,驶向记忆的深海。
步入博物馆“远古回响区”,冰川的寒风裹挟着猛犸象的嘶鸣扑面而来。那些两米长的象牙如月光凝成的利剑,三五吨重的躯体在虚拟的雪原上踏出深坑。我伸手触碰展柜的玻璃,指尖传来冰凉的震颤——这不仅是化石的温度,更是四百万年前某个清晨,人类祖先第一次用石器敲开冰层时,溅起的火星的余温。
旧石器时代的火种,在这里化作具象的光。当我的目光掠过那些被磨圆的燧石,仿佛看见某个无名先祖在暮色中举起火把,火光在他瞳孔里跳动成星辰。文明不是神赐的礼物,而是千万次跌倒后,用骨血与火焰淬炼出的钥匙。那些刻在岩壁上的狩猎图腾,是人类写给自然的第一封情书,也是我们与万物对话的原始密码。
转角处,“陶蕴万象区”的陶窑正吐出氤氲水汽。新石器时代的彩陶在展台上旋转,红陶黑彩的涡纹里,我听见了黄河水拍打河岸的节奏。商周时期的印纹硬陶沉默如史官,那些方格纹与绳纹,是先民用手指在泥土上刻下的年轮。
突然,一阵微弱的光芒吸引了我的注意。那是一盏古老的主灯,在黑暗中独自闪烁,仿佛是指引我前行的灯塔。我走近一看,只见灯下摆放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战刀,刀身上已经锈迹斑斑,但是刃口依然透露着一丝寒意,它似乎在诉说着往昔的辉煌与荣耀。我伸出手,轻轻触摸着那冰冷的金属,仿佛能感受到战士们曾经的热血与激情。
最令我驻足的,是一件远古的灰陶罐。罐底残留的炭化谷粒,让我想起某个农妇在灶台前忙碌的剪影。她将新收的粟米倒入陶罐,蒸汽升腾时,罐身的绳纹在光影中游动,仿佛一条沉睡的龙。这些看似粗糙的器物,实则是华夏文明最精妙的算法——用泥土计算时间,用火焰丈量永恒。
“器物之美”展区的灯光温柔如旧。一只明代青花瓷碗盛着半碗陈茶,碗底的茶渍晕染成山水画;一把清代铜锁的钥匙孔里,还卡着半片枯叶;一方歙砚的凹槽中,墨锭留下的沟壑如岁月刻痕。
我凝视着那盏民国时期的煤油灯,灯芯处的焦痕让我想起某个冬夜,母亲在灯下缝补衣衫的剪影。灯油滴落的瞬间,时间在玻璃灯罩上凝结成霜。这些器物是生活的注脚,它们记得每一次触碰的温度,每一声碗筷相碰的脆响,每一缕飘散在空气中的炊烟。当我的指尖悬停在展柜上方,仿佛能听见百年前厨房里的锅铲交响,闻到粗茶淡饭的烟火气。
农耕文化馆的犁铧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木制独轮车的辐条上,还黏着几粒未干的泥。老照片里的农民弯腰扶犁,汗珠坠入泥土时,惊起一只蚱蜢。这些农具不是冰冷的展品,而是大地与手掌对话的媒介。
正当我沉浸在这份历史的厚重中时,一阵低沉的叹息声打破了夜的寂静。我猛地回头,却只见四周空无一人,只有那些沉默的展品依旧静静地伫立着。那声音似乎是从远处传来,又仿佛就在耳边回响,让我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与好奇。
我鼓起勇气,继续向前走去。一个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那是一位身着古装的老者,手持一卷古籍,面容慈祥而庄重。他向我微微点头,仿佛早已知晓我的到来。
“年轻人,你为何深夜来此?”老者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能穿透时空的壁垒。
我愣住了,不知该如何回答。老者见状,微微一笑,继续说道:“这里是一个奇妙的地方,每一件展品都有它自己的故事和灵魂。在夜晚,当世界沉睡之时,它们便会苏醒过来,继续着它们未竟的旅程。”
我听着老者的话,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激动。我环顾四周,只见那些原本沉默的展品似乎都在微微颤动,仿佛真的有了生命一般。我仿佛能听到它们低语的声音,感受到它们传递的情感与力量。
当晨光穿透博物馆的天窗,我站在出口处回望。那些沉睡的器物在光线下渐渐苏醒,它们不再是冰冷的展品,而是文明长河中的浪花,是生命与时间对话的见证。
博物馆的奇妙夜,是一场与祖先的隔空对话。它告诉我们:文明不是高悬的星辰,而是脚下泥土的芬芳;生命不是短暂的烛火,而是代代相传的火种。当我们触摸这些器物时,其实是在触摸自己的根——那些被岁月磨亮的纹路,正是我们与万物共生的密码。
留住太行山的乡土记忆
邢台民俗博物馆的创办者赵贵金是土生土长的邢台人,今年53岁,从小生活在太行山下,心里早已埋下一颗乡愁的种子。经过多年创业积累,他建造了这座民俗博物馆,成为展示太行风情与历史记忆的窗口。
赵贵金在邢台市办了一家颇具规模的驾校,有了一些积蓄。内心热爱文化的种子不断生长,他开始走上收藏之路。从小生活在太行山下的赵贵金对收藏情有独钟,从门墩石和石头马槽这些带着太行山人岁月记忆的石头,到农民耕作的各种农具、照明的烛台、老式唱片机、秤杆秤砣、各种算盘、装酒的老锡壶以及人们出行的马车、轿子、独轮车等,都成为他收藏的对象。
随着藏品越来越多,赵贵金的想法渐渐发生了变化,赵贵金意识到,这些物件不是他一个人的收藏,而是整个太行文化的一部分,收集不是个人爱好,而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他开始筹划建设民俗博物馆,选址就在太行山深处的三山溪谷。
经过不懈努力,博物馆建成了。赵贵金知道,这些物件唤醒的不只是记忆,更是人们对文化根脉的认同。赵贵金明白,难在“守”,更难在“传”。把物件锁在展馆里不够,得让年轻人愿意走近他们、了解他们。为让这些老物件“活”起来,博物馆推出了研学活动,让孩子们亲手操作老农具,体会“谁知盘中餐”的艰辛;和当地学校合作,把民俗故事编成课本剧;培养了专业的讲解员,向游客讲解藏品背后的故事,让太行民俗走出大山,被更多人看见。
巍巍太行山,浓浓家乡情。赵贵金和他的博物馆正等待更多参观者的到来,看一看太行山美景,听一听太行农耕的故事,品一品太行山人的精气神。
稿件原载《邢州报》(2026年02月12日第01、05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