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我在关西机场落地，11点整。拖着箱子往东航柜台走，一眼望过去全是人，队伍弯到柱子后面，手机刷着登机牌，手心全是汗——怕排到一半被告知航班取消。可转身进免税区，冷气吹得人发愣：Dior专柜店员低头玩手机，SK-II货架上灰都不多，一个穿校服的日本女生在免税店门口来回踱步，像在确认这地方还营业不。

旁边几个大妈边排队边嘀咕：“上次来这儿，连试香水都要抢位置。”“现在？我买了三瓶，收银小哥说‘慢慢挑，不急’。”她说完自己都笑了，笑得有点干。

航班少了，不是一点点。我查了下APP，原本直飞大阪的7条线，现在只剩2条。剩下的不是合并就是改经首尔中转。我们这趟，行李标签贴了三张，柜台小哥说“大概率不直挂”，让我别抱希望。结果真没直挂，到海关又掏出来过一遍安检，箱子轮子都快磨平了。

免税店人少，不光是“没人来”。是整个节奏乱了。以前买完直接提货，现在得提前两小时去“预约提货柜台”，现场排十分钟，取货再等十五分钟。店员递袋子时手速慢了一拍，塑料袋没撑开，我伸手接，她才反应过来——这动作像生锈的齿轮，卡着，转不顺。

心斋桥那边更惨。我朋友在药妆店打工，说春节七天只卖了9单，其中3单还是韩国客人。他老板把中文价签全撤了，换成日文+英文，还把收款码换成PayPay。没人扫，他干脆坐那儿算工资条。

JR车站人也少。我坐南海电车去难波，车厢空了一半，对面老头睡着了，帽子歪在耳朵上，车窗映出他打呼的影子。民宿老板娘发消息说“接站司机临时请假”，我没回，自己拖箱走了二十分钟。门锁是密码锁，输错三次，弹出“请输入正确密码”，我手抖重输，锁开了，屋里暖气没开，地板冰的。

网上退票页面一直跳“系统升级中”，客服电话占线47分钟。我关掉页面，看见旅游群有人发截图：同一航班，上午显示“正常”，下午变成“取消”，晚上又变“待定”。没人敢信，也不敢退。订了怕飞不了，不订怕只剩站票。

日本观光厅发新闻稿说“东南亚游客增长12%”，可我在关西机场转三圈，没看见几个东南亚面孔。倒是看见两个印尼男生在免税店问店员：“这个能退税吗？”店员摇头，用英语说“Sorry, only for Japanese residents”。他们听完，默默把东西放回去了。

航班停不是突然的。是有人提前两周退了，有人改签三次后放弃，有人看到核污水检测报告截图，直接把机票订单删了。航司算过账：退订率32%，上座率不到六成，燃油+地勤+保险成本涨了15%。飞一趟亏两万，那就不飞。

这不是淡季，是信任断了。

你说台海紧张、北海道地震、东京抢劫案破不了，这些事离游客很远。可当它变成你不敢吃便利店饭团、不敢住民宿、不敢让小孩单独去洗手间，那就很近。

高市早苗说“台海有事就是日本存亡”，这句话我没忘。但更忘不掉的是，在免税店等提货时，那个穿制服的店员问我：“您……还回来吗？”她没看我，盯着柜台玻璃反光里的自己，声音轻得像问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