惦记福临三棵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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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刃

影珠山下,有镇福临。

这三四年间,出于这样那样的缘由,我已经四上福临。每次都上山,享受那立于影珠山巅纵目远眺的快意,还会在半山腰处任选一家民宿“寻味”乡间。

作为依傍名山且以丘陵地貌为主的福临,自然不会缺少树木。大部分树,只是车窗外一闪而过的影子,或者照片里朦胧的背景,而有几棵树,却时不时从我心底冒出来——甚至可以说,我越来越惦记它们了。

有一棵是无名之树,孤零零地站在思源堂侧一口池塘边上。这思源堂距离福青路上的福临驿站不远,曲曲折折车行几分钟就能到。

这棵树是我第一次去福临时偶遇的。那是2023年5月27日,同行之人忙碌着他们的事宜,我则选择独坐这树下,享受着春夏之交乡野特有的风情。

我一贯相信万物有灵,所以,那天专为这树发了条圈文:“不要以为,一棵树就只是一棵树,他可是明白人,看过的人与事,比我们多得多,透彻得多。他更是一个低调且包容的人,赞他夸他,他保持冷静;骂他辱他,他不动声色。所以,一旦遇见,便忘不了福临镇董家冲这棵树,尽管树一般是不会被命名的。”

翻看当日朋友圈,我还配图写下这样的文字:“此时的乡村,微风和煦,阳光正好,四顾满眼绿意,稻田里百般生命,蓬勃在各自的节奏里;头顶的树叶沙沙作响,偶尔,风捎过来不同的鸟鸣声,成为应时而熟悉的点缀……”

这熟悉自然得益于我幼时在乡村生活的那些经历,而我之所以会对这棵树念念不忘,或许是因为它让我想起了洪久坳家门口那棵法国梧桐吧。

树是什么?不同的人自然有不同的理解。在我看来,它不合群,是孤独的隐士,对环境的要求不高,比较克制,至少欲念不像人那么多。

是长成一棵挺拔刚正的有用之材好?还是长成“歪瓜裂枣”、看似毫无价值好?我想,这也许是千古之问,其答案还真不好说。

我惦记的第二棵树,是影珠山顶养静寺前广场方亭内那半棵树,其实只剩下一截已炭化的树桩。

这棵银杏可是大有来历,据称植于宋辽时期,距今已经上千年,高约15米,需四人合抱。遗憾的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遭雷击而突发大火燃烧,“翌日村民用泥土淹灭,幸存此桩。”

我相信,这棵树亲眼目击或听闻了八十多年前腰子坡上那场全歼日军山崎大队的激战。我甚至觉得,它坚韧地活下来,就是要把自己活成一个证人,证明不屈的中国人是不会轻易放弃,更是不可战胜与奴役的!

有谁知道一棵树活着的真正理由?或许,它们活着,原本就不需要理由。能够顽强地活着,挺过严寒、挺过干枯,见过丰盈、见过亏欠,经历过欢喜、也经历过灾祸后依然活着——就像养静寺前这棵银杏,活得足够长久,就够了吧。

最让我惦记的那棵树,其实不是树,是一个人。其精神与人格已深深扎根于历史,虽不张扬,却一直在惠泽一方——他的名字里有个“树”字,他,就是陈树湘。

这个普通却不凡的名字,或许静默了不短的时间。但,静默并不表示他不存在,甚至被人彻底遗忘。当他的故事被罗开富在《红军长征追踪》里再次讲述,尤其是新时代被习近平总书记提及之后,这棵初生于枫树湾的树越来越根深叶茂,荫庇一方,又持续赋能。

树湘精神的特质是绝对忠诚。树也一样,只要有水、有阳光,就会倔强地生长;一旦扎根某处便立场坚定,从不挪窝。

或许有人会因此觉得,一棵不会行走的树难免孤陋寡闻、视野局促,其实,树是从来不缺信使的,动物、微风甚至土壤都会成为它的帮手,既接收、容纳各种情报与资讯,也把生机与希望播撒到四面八方。

在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能够自信地说,我比一棵树高明?树看似什么都不做,只用无言却耐心的等待,把很多物事熬成了虚无——而它,依然挺立于大地。

距离上次去福临,转眼已过去半年多。早就计划好了,今年油菜花开的时候,选择一个风和日丽的周末,我要约上三两好友,再上福临。尤其是,再会会这几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