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北京飞到成都再转车到德阳，这一路像从写字楼的玻璃门里钻出来，一头扎进了四川的烟火里。

出差这事本来就不浪漫，行李箱拖在地上哗啦响，脑子里还在算报销额度，结果德阳一上来就给人来了个下马威。

德阳不大，但心气挺足，街上不急不慢，车也不怎么按北京那种节奏乱窜，走着走着就觉得呼吸顺了。

标题里说德阳的“牛”，真不是吹出来的，这话放在这座城里，至少有三层意思。

第一层是工业那股牛劲，德阳的重装是真能把人看愣。

在北京开会听到“重大装备”四个字，脑子里就是PPT和数据，到了德阳才发现那是能把地面震出回声的家伙。

要说最代表的，绕不开中国东方电气集团的那一片厂区，远远看过去就有种“这地方不爱说话，但手里有真家伙”的气场。

如果时间能挤出来，德阳的工业景点别当成枯燥任务看，它更像城市的骨架展示，能看到一座城市靠什么吃饭，靠什么长脾气。

第二层是文化的牛，德阳最硬的名片是三星堆。

很多人以为三星堆只是成都的“周边项目”，真到了德阳才明白，它是能把人世界观拎起来抖一抖的地方。

三星堆博物馆建议直接把半天留出来，别想着一小时速通，进去后就会发现脑子跟不上眼睛。

青铜面具那种夸张的五官，站在玻璃后面像在盯人，盯得人下意识把手机放低点，生怕拍照太吵。

金杖、神树、纵目面具这些东西，讲解牌写得再规矩，也挡不住一个事实，人类的想象力有时候真能把自己吓一跳。

三星堆最好避开节假日的正中午，人一多就不是看文物，是看后脑勺，拍照也容易拍出“文明排队现场”。

要是只能选一个点，看青铜神树那一块别跳过，站久一点，能明白什么叫“古人不靠滤镜也能做出超现实感”。

第三层就回到最直白的“牛”，德阳的牛肉真有两把刷子。

北京出差久了，嘴巴容易变成“能吃就行”，到了德阳，第一顿牛肉下去，才发现舌头还活着。

德阳人讲吃不爱绕弯子，牛肉好不好，先看切得利不利索，再看汤色清不清亮，最后看蘸碟够不够狠。

这里的牛肉米粉别小看，早上来一碗，粉滑，汤烫，牛肉片薄得透光，筷子一夹就散出香。

如果胃口更大一点，去吃清汤牛肉或者红汤牛肉，别急着逞能点“特辣”，先从中辣开始，四川的辣有时候不靠嗓门，靠后劲。

蘸碟很关键，干碟里花椒面和辣椒面一拌，牛肉蘸一下，嘴里像开了小电门，麻一阵，香一阵，人就精神了。

德阳还有些牛杂做得很家常，肚、肠、筋、肺各有口感，关键是处理得干净，吃完嘴里不留怪味，这点很见功夫。

吃牛肉最怕遇到“全靠重口掩盖不新鲜”，在德阳反而少见，很多店不靠花活，靠的就是料实在。

要说必坑，倒不是“哪家一定难吃”，而是别在景区门口只看排队就冲，排队有时候是因为位置少，不一定是因为好吃。

更稳的办法是看本地人怎么点，桌上要是有一大碗清汤和一堆素菜打底，多半就是老吃法，跟着点错不了。

德阳的节奏也挺“牛”，不端着。

晚上在旌湖边走一圈，风不大，灯也不晃眼，旁边有人遛狗有人跑步，听不见谁在谈KPI，耳朵一下子清净。

北京人出差常见的毛病是脑子关不掉，走路也像赶地铁，德阳这种慢一点的地方，反而能把人拽回现实。

如果还想再加一站，德阳周边去罗江或者绵竹转转也行，尤其绵竹年画有意思，画里那股喜气很直给。

不过年画不在于买多少，最好找个地方看看老版的构图和颜色，能看出来老手艺人怎么用最简单的线条把日子画圆满。

德阳出差的行程如果很紧，建议就抓两件事，一顿牛肉吃舒服，一个半天给三星堆。

牛肉负责把人哄好，三星堆负责把人震住，这两样凑一块，出差就不只是出差了。

在北京常听人说“别吹牛”，到了德阳反而想说一句，德阳的“牛”确实不用吹，端上桌、摆在馆里、立在厂区里，自己会说话。

回程拖着箱子去车站，鞋底还带着点辣味的回忆，手机里多了几张青铜面具的照片，才发现这趟差没白跑。

人嘛，总得被一座城市用点真本事教育一下，德阳这次就挺不客气，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