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江仓山古镇,我终于回来看你了

旅游攻略 2 0

高铁的呼啸声终于沉寂,双脚落在中江仓山新汽车站光洁的地面上。

这座拔地而起的建筑,被乡亲们骄傲地称为“小环球中心”,巨大的流线型穹顶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泛着银光,像一只温柔收拢的羽翼,庇护着无数疲惫的归人。

我仰头望着它,一种奇异的情绪在胸腔里鼓胀——这崭新地标,是故乡对游子无声的拥抱,是仓山悄然生长的脉搏,它如此陌生,却又如此熨帖地安放了我漂泊的思念。

穿过车站喧嚣的人潮,脚步不由自主地引我走向那熟悉又厚重的根脉。

朝龙寺的飞檐最先挑破青灰色的天幕,朱漆斑驳的殿门内,檀香如旧日般沉静地缭绕。

指尖拂过冰凉的石栏,仿佛触到童年随祖母上香时,她粗糙掌心传来的温度。

不远处,帝主庙会馆的雕梁画栋在年关的喧闹里愈显庄重,门楣上“帝主庙”的匾额被岁月浸得深红。

禹王宫则静卧一隅,青砖黛瓦,檐角风铃轻叩,讲述着古镇千年的呼吸。

这些沉默的古建,是散落在时光深处的琥珀,凝固着仓山最醇厚的魂魄,每一次凝望,都像在擦拭蒙尘的心镜,映照出我从未真正远离的底色。

暮色四合时,三江桥头的灯火次第亮起,瞬间点燃了整条河岸。

夜市苏醒了!

人声鼎沸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将我淹没。熟悉的乡音在耳边热切地碰撞,油炸豆腐在滚油里“滋啦”欢唱,甜丝丝的麦芽糖香气霸道地钻进鼻腔。

摊主阿婆布满皱纹的脸在热气后对我笑开:“娃儿,回来啦?还是老样子多放辣?”

这声问候,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所有被城市规训的感官。

我捧着滚烫的豆腐串,穿行在摩肩接踵的人流里,镜头般切换的烟火人间:是孩童举着糖画雀跃的身影,是归乡青年举着手机拍摄时眼底的微光,是老人围坐小桌啜饮米酒的悠然……这喧腾的、带着油烟气与泥土味的真实,是冰冷的写字楼格子间、霓虹闪烁的都市商圈永远无法复制的滚烫。

成都的火锅再香,也暖不了异乡人胃里那点空落;上海的外滩再璀璨,也照不亮心底对一盏家灯的渴念。

站在三江桥古老的石栏边,脚下是潺潺流水,倒映着两岸明明灭灭的灯火,也倒映着此刻我无比清晰的面容。

这流水,曾载走我少年时对外面世界莽撞的向往,如今又温柔地托住了我漂泊归来的倦航。

故乡的魔力,正在于它从不以宏大的叙事宣告存在,它只是将那些庙宇的森然古意、夜市的鼎沸人声、一碗豆腐的滚烫滋味,不动声色地织进你生命的经纬。

它允许你远行,允许你迷失在异乡的楼宇森林,却总在你回望的刹那亮起灯火——那灯火是朝龙寺的香火,是三江桥的渔光,是阿婆递来的一碗人间烟火气,无声宣告:此身虽历千城风雪,此心归处,唯有苍山。

原来所谓故乡,并非一个静止的地理坐标,而是生命深处一条永不停息的温暖河床。

每一次归返,都是灵魂溯流而上的泅渡,只为确认那源头活水的存在,足以涤荡所有异乡的尘埃与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