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徽州以“士子之乡”和“商帮之乡”闻名,其中人口不到15万的小县祁门,除了大量精美完好的“三古”(古村、古桥、古戏台)和“三雕”(木雕、砖雕、石雕)这些徽派建筑文物的国宝,更有享誉世界的祁门红茶制作技艺领衔,包括祠祭、目连戏在内的国家级非遗“五朵金花”。
这个春节的旅行,不妨就交给这座森林覆盖率高达88%的皖南小县,在茶香与古韵中寻回最地道的中国年味,于难得的自然和人文环境间吸足精华养分,为“马”到成功的新年开个好头。
祁门自古钟灵毓秀,一个十几万人口的小县,历史上竟出过179名进士。县城
祁山镇
便收藏了这座“士子之乡”最核心的记忆。西街上的
谢家大屋
,是东晋名臣谢安后人的聚居地,仅此一宅便出过七位进士。正厅天井上的“进士”金匾,由明万历朝族长谢应龙为孙谢存仁高中而题,尽显门庭荣耀。电视剧《大祠堂》正是以此为背景,融合多个徽州大家族经历拍成。
东街上雅称“燕舍”的
王家大屋
,由清晚期经营茧丝、酱园致富的徽商王氏所建,兼具民国初期风格与明代遗迹,是徽商发家史的缩影。同在东街上那座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建筑——
洪家大屋
,则因作为湘军统帅曾国藩的行辕而出名,他曾坐镇此地指挥,与太平军对峙十月之久。
走进这些大屋,除了观其整体的美轮美奂,和燕脊马头墙等徽派共同特色外,还务必细察其内部的不同之处。作为国家级非遗的
“徽州三雕”
,在祁门达到了极高水平,除了常见的凤栖梧桐、“和家连子(荷加莲籽)”等吉祥图案,甚至连门当上的狮子和象都要讲究“文武双全、旗鼓相当”。
徽派建筑和里巷旧风貌保存得最完整的东街,如今整体被辟为历史文化街区。春节期间在洪家大屋广场等处,会有难得的非遗表演。如祁门国家级非遗“五朵金花”之一的
傩舞
,这种古老的祭祀舞蹈,正为祈求驱邪避灾、岁岁平安。而另一省级非遗扑
蝶舞
,则因为当地百姓喜闻乐见,被亲切地称为“祁门旋律”,若有机会,说不定还能欣赏到代表作《姐妹观灯》。
新年求彩头,少不得登高望远。首选县城南的
文峰塔
,这座明代六边形砖石塔是古祁门十二景之一,登塔可俯瞰全城。至于附近北宋年间的
伟溪塔
,虽因年代久远不宜攀登,塔身所嵌的400多块佛像砖,却值得一看。
马年开门红也少不得迈步过桥。夕阳西下时分,来到阊江边,相隔200米的
平政桥
与
仁济桥
两座老桥,构成“一官一民、一拱一梁”的独特格局,其“双虹夜月”乃祁门十二景之首。
徽菜以擅长腌腊、炖煮闻名,
祁门年菜
也不例外。到当地任何一家餐厅,都少不了招牌菜中和汤。相传这是当年南宋文豪方岳泛舟于阊江中得来的灵感,河中的小虾,山中的香菇、竹笋,与家中的腊肉、嫩豆腐、豆腐干,在一大砂锅内济济一堂,“中和”味道成其美味。
祁门县城以西40公里的
闪里镇
,不仅拥有极为密集的古村、古桥、古戏台,更是观察古老的徽州宗法制度与当代世俗生活交融的绝佳活样本。
首先是被誉为徽派乡村明珠的
桃源村
。进村之始,先去入口那座桃源廊桥流连一番。此桥建于明成化年间,是典型的徽派风雨廊桥,廊内的什锦窗造型很是多样。
廊桥不仅是交通要道,更是锁住财气文运的“水口”,村中的陈氏家族千百年来兴旺发达,似乎就是无声的证明。
最好选在农历正月初四造访,建议起个大早赶来,或是干脆提前一晚就住到村中民宿。只因一大早,国家级非遗传人陈敦和老先生,会率族中子弟在
保极堂
主持一年一度的盛大仪式。
昔日兼作宗学并走出了四位进士的
大经堂
,如今则是村史馆。至于村中另一座陈氏宗祠
持敬堂
,门廊上却以红笔赫然写着茶业公司字样——原来,世界遗产预备名单中的万里古茶道,这里正是重要一站。以陈敦和祖父陈世英为首的徽商先贤正是在此勇敢下海,使得祁门红茶在1915年巴拿马万国博览会一举摘得金奖。
午后登场的,是另一省级非遗,同样有着数百年传承的
草龙舞
。只见二三十个壮劳力舞动长达二三十米的香火草龙,火光在村中古巷间游走,场面同样震撼。
告别这一世外“桃源”,去镇上号称“古戏台之乡”的
磻村
。除了看戏台上的唱念做打,更要看戏台本身,那里藏着“祠戏一体”的智慧:祁门的村戏每每是家族团建的重要形式与手段,因此古戏台也总和宗祠建成一体。作为“三古”中最小也最具特色的那个,祁门古戏台以独特的构造闻名,大多为可拆卸的,平日是祭祖通道,节庆时瞬间组装成精美的剧场。
其中,
嘉会堂
和
敦典堂
戏台号称双璧。前者顶部精美的
“鸡笼顶”藻井
,具有天然扩音效果,令闻者大呼奇妙;后者的黑漆朱红构件,则透出徽商纵横四海所带回的多元文化。
祁门红茶
对“祁红”若有深入兴趣,值得驱车一小时向深山中阊江畔的平里镇而行,那里是它最重要的原产地。虽然这个季节,无法目睹和体会红茶制作技艺,但百年前一直坐落在那里的茶业改良场旧址,依然忠实见证和收藏着这一“东方魔叶”成为世界三大红茶之首的秘密。
闪里镇桃源村保极堂的祠祭早已名声在外,若担心挤不进去影响体验,也可以赶在正月初九来祁门,只是此时的“C”位便转移到县城和闪里镇之间的几座山村了。
一年之计在于春。第一站先到大山深处、县境西北的
马山村
,准确说是村中的
叙伦堂
。正月初九一早,这里举办一年一度的春祭。领略了马山春祭这一十里八乡公认最正宗的省级非遗,午后“祠戏一体”的叙伦堂要上演的目连戏,更让人开眼。它以“孝道”为核心,以使用古老面具、善于表演各种鬼怪动物戏而著称,是别处难得一见的国家级非遗。
然后沿箬历公路向东,很快便到了
历溪村
。琅琊王氏于五代十国期间迁来,古村到明清两代更是“御医之乡”。村中王氏宗祠
合一堂
,其前仪门的汉白玉抱鼓石刻有“龙狮戏球”。这种皇家规制的龙纹在民间建筑中极罕见,御医王典因治愈太子急症而特获御赐。而
镇南祠
如今是传承着省级非遗新安医学的展馆,世代相传的医药手稿、数百种草药的使用方法,都在诉说着“忠厚传家久,诗书继世长”的古老智慧。
最后是黄浮高速旁、交通最方便的
渚口村
。比起其他古建云集的古村,这里的特色是风水格局。村名因三面环水的聚宝盆状而来,定居至此的倪氏家族更是绵延不绝八百余年,名人辈出。倪氏宗祠
贞一堂
,以代表水浒英雄的108根大柱撑起空间,象征家族团结;
倪望重宅
的“一府六县”格局,建筑布局不仅代表着古徽州府的行政区划,更体现着主人出任多地知县乃至官拜知府的人生经历。
登高祈福,在山林里自然比在城里更过瘾,何况祁门又是森林覆盖率近九成的超级“氧吧”。春节的皖南大地已是绿意盎然,重走昔日徽商梦开始的地方,更是吉祥如意又身心惬意。
首选自然是县城以北的
大洪岭古道
。作为明清两代的省会通衢,这条青石铺设的古驿道宽达3米,维护得也最好,登山小白也可轻松驾驭。漫步其间,还可见独轮车碾出的深深沟槽,顺路还可寻访祁门母亲河阊江源头。
想上点强度,那就去县境西部的
秋风岭古道
。所跨越的秋风岭听名字就知道自古是兵家要塞。这条全长8公里、平均宽仅1米多的古道,以山势崎岖原始著称。无限风光在险峰,古道深处便是
牯牛降原始森林
。作为华东的生态屏障,这里保存着完整的生态系统,被誉为“中华动植物基因库”,新年在此深呼吸,求一个健康长寿。
Tips:
求姻缘者,则可去往县东与黟县交界处的陶家岭,那里的祁黟古道因一桩清代联姻而生,石板“嫁女路”与麻石“迎亲路”因财力对比鲜明相映成趣,走此道正寓意着克服差距、和衷共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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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黄豆为主料、上面写着各种吉祥字样的嵌字豆糖,是祁门最俏的年货伴手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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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门母亲河阊江的下游便是景德镇,中国瓷都的军功章,有“瓷土甲祁门”的一半。祁门出产的优质瓷器,传统同样悠久,却要平价许多。
· 祁门国家级非遗“五朵金花”还有一朵便是蛇疗。在中国第一家蛇伤研究所,除了探秘古老医学,还能选购一些特色蛇药保健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