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荷兰摆摊卖包子,生意很冷淡,那天一个金发美女叫我去她家

旅游资讯 1 0

01

阿姆斯特丹的冬天,天黑得特别早。

下午四点刚过,灰色的天空就像一块被浸湿的幕布,沉沉地压下来。

运河里的水泛着铅色的光,冷风贴着水面刮过来,像无数把小刀子,专往人脖子里钻。

我叫李安,到这个陌生的国度已经两年了。

这两年,我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如何忍受寒冷和饥饿。

我推着一辆吱呀作响的二手三轮车,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里流窜。

车上是我全部的家当:一个煤气罐,一口大蒸锅,一块用了多年的旧面案。

我卖包子,我爷爷传下来的手艺。

在国内时,我们家的“李记灌汤包”在老街区也算小有名气。

可在这里,我只是一个没有合法身份、语言不通的黑户。

城管的车是我每天都要警惕的信号。

只要那熟悉的蓝色顶灯一出现,我就得立刻推着我这百来斤的家当,拼了命地跑。

跑得慢了,一天的生计就全没了。

除了城管,还有那些游手好闲的本地混混。

他们三五成群地围过来,不打你,也不骂你,就嬉皮笑脸地靠在你的车上,对着每一个想买包子的路人挤眉弄眼。

直到你把口袋里所有的钢镚和零钱都掏给他们,他们才会吹着口哨离开。

为了省钱,我住在城市边缘一个废弃仓库的地下室里,那里常年闻不到阳光的味道。

为了省钱,我一日三餐,吃的都是当天卖剩下,那些皮破了、走了样的包子。

今天,是中国的冬至。

我妈常说,冬至大如年,出门在外,一定要吃顿好的。

我天不亮就起了床,用了最好的那袋面粉,和最新鲜的一块五花肉。

特意包了饺子,还多蒸了几笼热气腾腾的鲜肉大包。

我幻想着,今天过节,人们的心情或许会好一些,我的生意也就能好一些。

我错了。

从清晨站到黄昏,寒风灌满了我的骨头缝。

我的双脚已经冻得麻木,失去了知觉。

饺子,一盘都没有卖出去。

包子,也只卖出去了两笼。

其中一笼,还是几个善良的中国留学生买的。

他们围在一起,分食着那几个包子,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笑容。

一个戴眼镜的女孩咬了一口,突然停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

她的同伴问她怎么了。

她有些激动,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天啊,这个味道……”

“怎么了?不好吃吗?”

“不,不是,”女孩的眼眶忽然就红了,“跟我小时候,在我老家巷子口,那个老爷爷卖的包子味道,一模一样……”

我听着他们的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那个女孩口中的老爷爷,应该就是我的爷爷。

爷爷卖了一辈子包子,靠着这门手艺,养活了一家人。

他临终前,把做包子的秘方交给了我,他说,手艺是人的根,走到哪里都饿不死。

可现在,我不仅快要饿死了,还辜负了他。

我低下头,看着运河里自己模糊的倒影,那张脸被冻得青紫,眼神里是化不开的疲惫和绝望。

我想起了国内躺在医院里,等着手术费救命的母亲。

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就掉下来。

我猛地抬起头,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硬生生地把那股酸涩逼了回去。

男人不能哭。

尤其是在这无亲无故的异国他乡,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廉价、最没用的东西。

我叹了口气,准备收摊。

就在我弯腰要去拔煤气罐阀门的时候,一束极其明亮的车灯,毫无征兆地照在了我的脸上。

那光线如此刺眼,我下意识地用手挡住了眼睛。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像一头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巨兽,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我这个卑微的包子摊前。

它庞大的车身和完美的烤漆,与这条街道的脏乱和破败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周围稀疏的路人全都停下了脚步,好奇地朝这边张望。

车门被一个穿着黑西装的司机打开了。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被包裹在高级羊绒长袜里、曲线优美的小腿,脚上踩着一双价格足以支付我一年房租的细高跟鞋。

接着,一个金发女孩从车里走了出来。

她很高,身上那件米色的高定大衣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散发着柔和的光泽,剪裁得体,将她的身形衬托得无比优雅。

她的皮肤在车灯的映照下,白得近乎透明,那双蓝色的眼睛,像是阿姆斯特丹雨后初晴的天空,清澈又带着一丝忧郁。

她就像一个误入贫民窟的公主,身上的一切都与这里格格不入。

我局促地站在原地,闻了闻自己身上挥之不去的油烟味,本能地想要往后退,生怕弄脏了她。

司机为她撑开一把巨大的黑伞,她却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跟随。

她独自一人,踩着优雅的步伐,穿过地上的泥泞,一步步向我的摊位走来。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嫌弃的表情。

她的目光,越过了热气腾二腾的蒸笼,越过了那些白白胖胖的包子,最终,落在了我那双正在揉搓取暖的手上。

那是一双因为常年和面、接触滚烫的蒸笼而变得粗糙、布满烫伤和老茧的手。

关节也因为用力过度而显得有些粗大变形。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眼神很专注,专注到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过了许久,久到我以为她只是一个好奇的路人时,她终于开口了。

“还有包子吗?”

她的中文发音很标准,只是声线有些微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慌忙地点头。

“有,有!刚出锅的,还热乎着呢!”

我笨拙地掀开蒸笼的盖子,一大团白色的蒸汽汹涌而出,模糊了她的脸。

“要……要什么馅的?”

“鲜肉。”

我用长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个品相最好的包子,放进一个牛皮纸袋里,双手递了过去。

她伸出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接过了那个纸袋。

她没有立刻吃,只是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包子,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然后,她摘掉了手套,用那双白皙得不像话的手,捧起了那个还带着余温的包子。

她低下头,凑到唇边,轻轻地,咬了一小口。

就在那一瞬间。

她的整个身体都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猛烈地颤抖了一下。

下一秒,我看到了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豆大的泪珠,毫无预兆地从她那双美丽的蓝色眼睛里滚落下来。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抽泣,没有哽咽。

就只是那么安静地站着,任由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一颗接着一颗,砸落在肮脏的地面上,溅起小小的尘埃。

我彻底傻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我的包子是放了毒,还是味道难吃到令人发指?

不至于吧?

我正手足无措,想开口说点什么,哪怕是“不好吃不要钱”也行。

她却忽然抬起头,用手背粗鲁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她那双被泪水洗过的蓝眼睛直直地看着我,里面有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

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塞进了我的手里。

那张卡片是纯黑色的,入手冰凉且沉重,上面没有任何数字,只有一个烫金的家族徽章。

“跟我走。”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一车包子,还有你这辆车,所有的东西,我都要了。”

我握着那张冰冷的黑金卡,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眼前发生的事情。

她见我没有反应,又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必须带上你的蒸笼,你的面案,你所有的工具,跟我回家。”

02

我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遇到了骗子。

或者是什么离奇的恶作剧。

一个开着劳斯莱斯、穿着高定大衣的金发美女,要带我这么一个在街边卖包子的流浪汉回家?

这比童话故事还要荒诞。

我不是没听说过那些专门针对海外华人的陷阱。

他们利用你的贫穷和急于求成的心态,把你骗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然后榨干你身上最后一点价值。

我捏紧了手里那张质感非凡的黑金卡,本能地想要把它还回去。

“小姐,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她似乎一眼就看穿了我的警惕和怀疑。

她湛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和焦急。

她没有再跟我解释什么,而是直接用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击溃了我所有的防线。

“这一趟,我给你五万欧元。”

五万欧元。

这四个字像一颗炸雷,在我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瞬间停止了跳动。

我母亲躺在医院里,急需的那笔手术费,不多不少,就是五万欧元。

我来荷兰拼死拼活地干了两年,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吃最便宜的食物,住最差的地方,也才勉强攒下了不到一万欧元。

五万欧元,对我来说,是一笔能救命的天文数字。

我所有的理智,所有的警惕,所有的怀疑和恐惧,在这一刻,都被这个冷冰冰的数字砸得粉碎。

尊严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更何况,这关系到我母亲的性命。

我抬起头,再次看向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戏谑,没有欺骗,只有一种近乎哀求的真诚。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好。”

我说出这个字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签订了一份魔鬼的契约。

我不知道等待我的会是什么。

也许是深渊,也许是地狱。

可为了我妈,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必须去闯一闯。

我答应之后,那个一直站在车旁、面无表情的司机立刻走了过来。

他一言不发,动作却很麻利。

他帮我把沉重的煤气罐、蒸笼、面案,还有剩下的那些面粉和肉馅,一一搬上了劳斯莱斯那巨大的后备箱。

他的动作很专业,仿佛做过无数次这样的事情。

我脱下那件沾满油污的围裙,叠好,也放进了后备箱。

然后,在司机拉开的车门前,我犹豫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和那双沾满泥点的胶鞋。

我不敢坐进去。

索菲亚似乎看出了我的窘迫,她轻声说:“没关系,上车吧,李先生。”

我这才硬着头皮,坐进了那辆我这辈子连想都不敢想的豪车里。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将外面那个寒冷而喧嚣的世界彻底隔绝。

车内温暖如春,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清冷又昂贵的香水味。

脚下是厚厚的羊毛地毯,座椅是顶级的真皮,软得让人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我却坐得笔直,身体僵硬,后背紧紧地贴着椅背,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闯入皇宫的乞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与这里格格不入的穷酸气。

索菲亚坐在我的对面,上车之后,她就一直沉默着。

她侧着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长长的金色睫毛上,似乎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她到底为什么哭?

又为什么要花这么大一笔钱,就为了请我回家做一顿包子?

无数个疑问在我脑海里盘旋,但我一个字也不敢问。

车子行驶得异常平稳,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颠簸。

我看着窗外,看着那些熟悉的街景一点点变得陌生。

车子穿过了繁华的市中心,驶过了安静的中产阶级住宅区,最后,开向了越来越偏僻的郊外。

路边的路灯越来越稀疏,最后完全消失在黑暗中。

我的心,也随着车窗外越来越浓重的夜色,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我悄悄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的肉里。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李安,别怕。

如果这真的是一个骗局,如果他们真的想对你做什么。

大不了,就跟他们拼了。

烂命一条,没什么好可惜的。

03

车子在黑暗中行驶了将近半个小时。

周围已经看不到任何城市的灯火,只有车灯能照亮的前方那一小片路面。

两旁是高大而茂密的树林,树影在车灯的晃动下,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影。

这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轮胎碾过落叶的沙沙声。

我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这不像是要去谁的家,倒像是要去某个秘密的行刑地。

就在我的恐惧达到顶点时,前方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黑色铁门。

铁门两旁是高耸的围墙,上面布满了监控摄像头和电网。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身形魁梧,表情严肃。

看到我们的车子,他们立刻立正敬礼,然后迅速地打开了铁门。

车子驶入铁门后,又沿着一条蜿蜒的私家公路继续向前。

我透过车窗,看到路边的树林里,似乎还有人在巡逻。

他们穿着黑色的西装,腰间鼓鼓囊囊的,虽然看不真切,但我几乎可以肯定,那里藏着武器。

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了。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

这哪里是一个家?

这分明就是一个戒备森严、与世隔绝的独立王国。

我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必须知道,我到底被带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我鼓起全身的勇气,开口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那个……索菲亚小姐。”

我的声音因为过度紧张而有些沙哑。

她缓缓地回过头,那双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我们……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我小心翼翼地措辞,试图掩饰自己的恐惧。

“你家……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

我顿了顿,终于问出了那个一直盘踞在我心头的、最核心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花那么多钱,费这么大的周折,就为了……吃几个包子?”

索菲亚静静地看着我,没有立刻回答。

车厢里又恢复了那种令人不安的安静。

她的目光很复杂,有悲伤,有疲惫,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希望。

就在我以为她不会回答我,以为我的问题触碰到了什么禁忌的时候,她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阵风,却清晰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因为我爷爷。”

“他病了,病得很重。”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找这个味道,已经找了整整五十年了。”

五十年?

找一个味道?

这是什么回答?

这非但没有解开我的疑惑,反而让我陷入了更深的迷雾。

我的脑子飞速地运转着。

我的爷爷,一辈子都在那条老街的巷子口卖包子。

难道说,眼前这个女孩的爷爷,一个住在荷兰神秘庄园里的超级富豪,在五十年前,曾经吃过我爷爷做的包子?

这怎么可能?

这简直比电影里的情节还要离奇。

一个是欧洲的商业巨头,一个是中国小巷里的平民百姓。

两条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相交的平行线,怎么会产生联系?

索菲亚似乎没有再解释下去的打算。

她只是用那双带着悲伤的眼睛看着我,轻声说了一句。

“李先生,你……是他最后的希望。”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重重地压在了我的心上。

我不敢再问了。

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接下来我将要面对的,是一个隐藏了半个世纪的秘密。

而我,就是揭开这个秘密的,那把钥匙。

04

车子最终在一座巨大的古堡前停了下来。

那是一座典型的哥特式建筑,墙壁上爬满了墨绿色的常春藤,在夜色中显得古老而神秘。

几个高耸的尖顶塔楼像利剑一样直插云霄,仿佛要刺破那片漆黑的夜幕。

在古堡周围柔和的灯光映衬下,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和一种令人喘不过气的压抑感。

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戴着白色手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管家,早已等候在门口。

他看到车子停稳,立刻迈着沉稳的步子上前,恭敬地为我们拉开了车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但当我下车时,他还是对我微微弯了弯腰,用一种非常标准的中文说道。

“李先生,欢迎您的到来,主人已经等候您多时了。”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好奇或者意外,仿佛我的出现,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让我更加感到不安。

司机和另一个佣人从后备箱里,将我的那些谋生工具一件件地搬了出来。

老管家亲自上前,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小心翼翼地接过了我那口用了两年、锅沿上还有些豁口的蒸笼。

他捧着那口蒸笼的动作,仿佛捧着的是一件稀世珍宝。

这一幕,实在是太过诡异。

索菲亚下了车,她没有直接带我进去,而是站在那扇由巨大橡木制成的、雕刻着复杂花纹的大门前。

她抬头仰望着这座古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自己激动又紧张的情绪。

她的胸口在剧烈地起伏着。

过了一会儿,她才转过身,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眼神看着我。

“李先生。”

她的声音很严肃。

“在进去之前,我必须再跟你说几句话。”

“无论你待会儿看到什么,听到什么,请你都不要害怕,更不要惊讶。”

“请你相信,这里的一切,都不是恶作剧,更不是什么陷阱。”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

然后,她一字一句地,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语气说道。

“这里的一切,都是为了等你。”

我的心脏,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为了等我?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一个在阿姆斯特丹街头苟延残喘的包子小贩。

我的世界里,除了面粉、肉馅和冰冷的硬币,再也没有其他东西。

而眼前这座宏伟的古堡,以及里面那个神秘的“主人”,他们为什么要等我?

那扇紧闭的、厚重的橡木门,此刻在我眼里,就像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张开的大嘴。

门后,到底隐藏着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我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无数种光怪陆离的猜测。

难道门后是一个堆满了黄金珠宝的宝库,而我其实是什么失散多年的贵族后裔?

还是说,门后是一群有着特殊癖好的变态富豪,他们把我骗来,只是为了满足某种不可告人的欲望?

又或者,这里是什么神秘的邪教组织,需要我这个来自东方的异乡人,来完成某种古老的献祭仪式?

每一个念头,都让我的后背窜起一阵寒意。

我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已经深深地陷进了掌心的嫩肉里,传来一阵阵刺痛。

疼痛,能让我保持清醒。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

是福是祸,只能进去看了才知道。

05

索菲亚走上前,伸出她那双微微颤抖的双手,轻轻地,却又无比用力地,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雕花大门。

“吱呀——”

一声悠长而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回荡开来。

那声音,仿佛是打开了一段被尘封了整整半个世纪的时光。

我站在门口,本能地眯起了眼睛,准备迎接门后可能会出现的、刺眼的水晶灯光。

光线并不刺眼,反而很柔和,带着一种温暖的昏黄色。

当我慢慢地睁开眼睛,看清楚门内景象的那一刹那,我感觉自己的整个灵魂,都被一道无形的惊雷狠狠地劈中了。

我整个人,彻彻底底地僵在了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连最基本的呼吸都忘了。

我当场直接傻眼了!

在这栋奢华到极致、价值无法估量的欧洲顶级古堡的内部,根本没有我想象中的水晶吊灯,没有柔软的波斯地毯,更没有墙上那些价值连城的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

映入我眼帘的,竟然是一个……一个被完完整整、原封不动、按照一比一的比例,从另一个时空搬过来的——二十年前,中国江南水乡最常见、最普通的那种,老旧的堂屋!

脚下是斑驳的青砖铺成的地面,因为年代太过久远,砖块的缝隙里甚至还泛着一层淡淡的青苔。

屋子正中央,摆放着一张漆面已经发黑的八仙桌,桌子周围是几条同样颜色的长条凳,凳子腿上还有着被岁月侵蚀的裂纹。

东边的墙上,贴着一张已经严重泛黄、卷起了边的旧年画,画上是两个抱着大鲤鱼的胖娃娃。

年画的旁边,还挂着一本撕了一半的旧黄历,上面用红笔圈出的日期,停留在一个我早已记不清的年份。

甚至连西边角落里那口用来盛水的大水缸,缸沿上那个带着明显豁口的葫芦瓢,都和我童年记忆里的场景,分毫不差!

这里的一切,都和我爷爷在世时,我们家的那栋老宅,一模一样!

而最让我感到头皮发麻、浑身血液都仿佛在瞬间凝固了的,是挂在堂屋正中央墙壁上的那块招牌。

那是一块黑底金字的木质招牌,牌匾的边角已经磨损,上面的字迹也有些许剥落,但在灯光下,那四个大字依旧清晰可见,力道千钧。

即使把它烧成了灰,我也认得!

——【李记灌汤包】——

在那块无比熟悉的招牌下面,并没有坐着什么我想象中威严的黑手党教父,或者是什么神秘的欧洲贵族。

只有一个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中山装,满头银发,身形枯槁瘦削的外国老人。

他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脸上布满了刀刻斧凿般的深深皱纹,正低着头,用一双布满老年斑、颤抖不止的手,无比珍视地捧着一张已经泛黄卷边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人,笑容憨厚,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厨师服,胸前的口袋里还插着一支钢笔。

那个人,是我那早已去世多年的爷爷,李善福!

听到开门的声音,老人似乎有些吃力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是一双深陷在眼窝里的蓝色眼眸,此刻却浑浊不堪,充满了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迷茫和困惑。

当他的目光,越过时空的距离,最终落在我这张与照片上的人有七分相似的脸上时,那双死水般浑浊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了一丝微弱却无比明亮的光。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扔掉了手里的照片,拄着一把龙头拐杖,颤颤巍巍地,挣扎着从那张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他的嘴唇哆嗦着,张开了好几次,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最终,所有的情绪,所有的等待,所有的思念,都化作了一声带着浓重哭腔的、无比清晰的呼喊。

他用一口流利到让我感到震惊的、带着浓重江南口音的中文,对着我,声嘶力竭地喊道:

“恩公……”

“是你……是你回来了吗?”

我震惊地站在原地,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爷爷?”索菲亚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老人,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爷爷!”威廉却一把推开了她,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仿佛我是从他梦境中走出来的人。

“真的是你!恩公!你的样子一点都没变!”

“这……这不可能……”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我爷爷……他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去世了?”威廉听到这句话,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上的光芒瞬间熄灭,喃喃自语道,“不……不会的……他答应过我,会在这里等我回来的……他不会骗我的……”

我的大脑一片混乱,眼前这个穿着中山装、说着流利中文的外国老人,这个把家打造成我爷爷老宅模样的神秘富豪,他口中的“恩公”,这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06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闯入了别人梦境的幽灵。

这个房间里的一切,都让我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熟悉和毛骨悚然的陌生。

我一步一步地走进去,脚下的青砖传来冰冷而坚实的触感,提醒我这一切都不是幻觉。

我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那张布满划痕的八仙桌,桌面上似乎还残留着童年时我不小心打翻墨水留下的印记。

这不是复制品。

这里的一切,似乎就是我记忆里的那个家。

我转过头,用一种混合了震惊、困惑、恐惧和一丝荒谬的眼神,死死地盯着索菲亚。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的声音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止不住地颤抖。

“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为什么这里会和我老家一模一样?”

索菲亚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她走到我身边,声音哽咽,开始为我揭开这个隐藏了半个世纪的秘密。

“我爷爷,他的名字叫威廉·范德比尔特。”

“他曾经是欧洲最大的跨国贸易集团的创始人,掌控着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她指着那个因为我的话而陷入呆滞、仿佛瞬间被抽走所有精气神的老人。

“但是现在,他只是一个病人。他患上了非常严重的阿尔茨heimer症,也就是你们说的老年痴呆。”

“他的记忆在不断地退化、消失。他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自己建立的商业帝国,甚至……也忘记了我这个他最疼爱的孙女。”

“他的整个世界,都彻底退回到了五十年前。”

索菲亚的目光扫过这个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眼神里充满了悲伤。

“在他的认知里,他唯一记得的,就是年轻时在中国的那段经历。他记得这个堂屋,记得这张桌子,记得这口水缸,记得墙上那张年画,还有……”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块【李记灌汤包】的招牌上。

“他记得你的爷爷,李善福先生,他一辈子都称呼他为‘恩公’。”

“这个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不是仿制品。”索菲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骄傲,“都是我们这几十年来,花了大价钱,从世界各地的古董市场、私人收藏家手里一点一点搜集回来的。我们按照爷爷的描述,按照那张老照片上的样子,把这里的一切,都恢复成了五十年前的模样。”

“我们花光了所有的力气,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资源,就是为了给他搭建一个他记忆里的世界,留住他脑海里最后的那一点念想,让他不至于彻底迷失在时间的洪流里。”

我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块招牌上,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那块招牌……难道也是真的?”

“是真的。”索菲亚肯定地回答,“那是五十年前,我爷爷离开中国的时候,你的爷爷,李恩公亲手从店里摘下来,送给他的。”

“这五十年来,无论我爷爷走到哪里,无论他去谈多大的生意,经历多大的危险,他都把这块招牌当做护身符一样带在身边。他说,这不是一块木头,这是他的第二条命。”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处于呆滞状态的威廉,仿佛从回忆中苏醒了过来。

他不再看我,而是自顾自地,用一种梦呓般的语气,开始讲述那段尘封的往事。

他的叙述断断续续,夹杂着一些混乱的时间和地点,但在索菲亚的补充和解释下,一个完整的故事逐渐在我面前展开。

五十年前,二十出头的威廉还是一个一文不名的荷兰青年,他怀揣着所有的积蓄和梦想,来到刚刚对外开放的中国,寻找商机。

然而,在那个混乱而陌生的环境里,他在一个小城市里遭遇了抢劫。

他所有的钱财、证件都被洗劫一空,人也被打成重伤,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扔在了偏僻的巷子口。

在那个年代,一个身无分文又身受重伤的外国人,躺在街头,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悄无声息地死去。

就在他意识模糊,以为自己就要死掉的时候,收摊回家的我爷爷李善福发现了他。

我爷爷不顾街坊邻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劝阻,硬是凭着一己之力,把他这个“洋鬼子”背回了家。

那个时候,我们家里的条件也并不富裕。

可我爷爷还是拿出了家里所有的积蓄,给威廉请了城里最好的医生,买了最贵的药。

威廉在床上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水米未进,高烧不退。

医生摇着头说,这人伤得太重,恐怕是熬不过去了。

我爷爷不信命,他对着昏迷的威廉说:“人是铁,饭是钢,只要还能吃下东西,就一定有救!”

他亲自下厨,做了一碗店里最拿手的招牌灌汤包。

然后,他用勺子,一点一点地,把那滚烫鲜美的包子汤汁,撬开威廉的嘴,喂了进去。

或许是那碗汤包里蕴含着某种神奇的力量,又或许是威廉的求生意志被唤醒。

当天晚上,他的高烧就退了。

威廉在爷爷家,足足养了半个月的伤。

那半个月,他每天都吃着我爷爷亲手做的包子,住在这间朴素却温暖的堂屋里。

他看着我爷爷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和面、调馅,看着他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看着他对待每一个客人的憨厚笑容。

那段贫穷、简单却无比温暖的时光,成了他一生中最深刻、最无法忘怀的记忆。

后来,威廉通过大使馆的帮助,准备回国。

临走前,他握着我爷爷的手,郑重地发誓,他一定会回来报答这份救命之恩。

我爷爷只是摆了摆手,憨厚地笑了笑,转身从店里摘下了那块已经有些年头的招牌,塞到了他手里。

爷爷说:“一个破牌子,不值什么钱。你一个年轻人,在外面闯世界不容易,留个念想,以后混出名堂了,别忘了回家的路。”

威含着泪,带着这块招牌,离开了中国。

他回国后,凭借着过人的商业天赋和不要命的拼劲,一步步建立起了自己的商业帝国。

他成了无数人仰望的成功者。

但他心里,始终记挂着那个遥远的东方国度,那个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恩人。

他发誓要用自己所有的财富去报答。

可谁也没想到,因为后来一些众所周知的特殊历史原因,他们之间彻底失去了联系。

等他几十年后,终于能够再次踏上那片土地,回到那个他魂牵梦萦的小城时,那片老街区早已在城市化的浪潮中被夷为平地,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栋冰冷的高楼大厦。

人去楼空,沧海桑田。

寻找李恩公,成了威廉这辈子最大的心结,也是他心中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07

索菲亚讲完这个故事,早已泣不成声。

我站在原地,心中翻江倒海,久久无法平静。

我终于明白了一切。

明白她为什么会在我的摊位前流泪,明白她为什么要花五万欧元请我回家,明白眼前这个老人为什么会叫我“恩公”。

原来,这一切的源头,都来自于半个世纪前,我爷爷那一次不问回报的善举。

索菲亚擦干眼泪,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恳求。

“最近这段时间,爷爷的病越来越严重了。他拒绝吃任何东西,医院的营养液也无法维持他的生命体征。”

“他每天都在念叨,说那些东西都不是他记忆里的味道。”

“他说,他只想在临走之前,再吃一口当年的那个味道,再喝一口那包子里的汤汁。”

“他说,只有吃了那个,他才能安心地闭上眼睛,去见他的恩公。”

“我们找遍了全世界最顶级的米其林大厨,让他们按照我爷爷的描述来制作,可没有一个人能做出那个味道。”

“直到前几天,一个在我们公司实习的中国留学生,偶然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张照片,说他在阿姆斯特丹的街头,吃到了失传已久的故乡的味道。我们才顺着这条唯一的线索,找到了你。”

说到这里,索菲亚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李先生,我求求你,救救我爷爷。”

我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报恩,痴守一生,甚至不惜将自己的家变成一座记忆囚笼的老人,心中百感交集。

我这一趟,不再是为了那五万欧元。

我是为了我的爷爷。

为了他那份跨越了国界和岁月,依旧闪闪发光的善良。

为了给这段长达半个世纪的等待,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我转过身,对那位一直静立在旁的老管家说:“请把我的东西都拿进来吧。”

于是,在这个极尽奢华的欧洲古堡里,在这个被完美复刻的中国江南堂屋中,出现了无比奇特的一幕。

我,一个来自阿姆斯特丹街头的包子小贩,在这里架起了我那套简陋的、用了两年已经有些破旧的谋生工具。

我脱下外套,利落地系上那条有些褪色的围裙。

这一刻,我仿佛和我爷爷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我开始和面。

“砰、砰、砰。”

面团在老旧的案板上被我反复地捶打、挤压、揉捏,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声响。

这声音,仿佛是连接过去和现在的鼓点。

我开始调馅。

新鲜的猪后腿肉被我剁成细腻的肉糜,配上姜末、葱花,以及那份只有李家子孙才知道配比的秘制酱料。

那独特的香味,是我爷爷留给我最宝贵的遗产。

我开始包包子。

我的手指在面皮和肉馅之间灵活地翻飞,一个个大小均匀、褶子清晰的包子,在我的指尖迅速成型。

整个过程,威廉就坐在那张八仙桌旁,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他的眼神,从一开始的迷茫和呆滞,慢慢地,变得清澈、明亮起来。

他仿佛穿透了我的身体,看到了五十年前,那个同样在这间屋子里,为他忙碌的、憨厚的身影。

他的嘴角,甚至不知不觉地,向上勾起了一丝孩童般纯真的微笑。

当蒸笼被架在炉子上,当熟悉的、带着浓郁面香和肉香的白色蒸汽,开始在这个充满欧式古典气息的古堡里升腾、弥漫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股味道,是属于中国的,是属于家的,是属于记忆深处最温暖的那个角落的。

十分钟后,我关掉了火。

我掀开蒸笼的盖子。

一笼白白胖胖、热气腾腾的灌汤包,完美地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我用筷子夹起一个,放进一个青花瓷碗里,端到了威廉的面前。

“老先生,请用。”

威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碗里的那个包子,他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拿不稳筷子。

索菲亚想上前帮忙,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这是属于他和爷爷之间的仪式,不应该有任何人打扰。

威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夹起了那个包子。

他没有直接吃,而是先放在嘴边,轻轻地咬破了一点皮。

然后,他闭上眼睛,仰起头,将包子里那滚烫鲜美的汤汁,一滴不剩地吸进了嘴里。

汤汁入口的那一刻。

老人的身体,猛地一震。

两行清澈的泪水,从他那布满皱纹的眼角,缓缓滑落。

他睁开眼睛,将剩下的包子一口口地,无比珍重地吃完。

吃完后,他满足地闭上了眼睛,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安详和宁静。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声地,满足地喟叹道:

“就是这个味……”

“恩公,我没白等啊……”

08

威廉说完那句话,就安详地睡着了。

他的呼吸均匀而平稳,脸上带着一丝满足的微笑,像是做了一个长达半个世纪的美梦。

医生上前检查后,对索菲亚露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说,老先生的各项生命体征,竟然奇迹般地稳定了下来。

虽然他的病无法逆转,但这个味道,这个心结的解开,至少为他赢得了更多安宁的时光。

我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

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我不想打扰这份迟到了五十年的重逢。

当我走到门口时,索菲亚叫住了我。

“李先生,请等一下。”

她走到我面前,递给我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

“这是爷爷在清醒的时候,就已经立好的遗嘱,并且进行了公证。”

我疑惑地打开文件袋。

里面是一份资产赠与文件。

威廉·范德比尔特先生,将把他个人名下,位于阿姆斯特丹市中心黄金地段的一家米其林星级餐厅,无偿赠与我。

并且,集团将会额外注资一笔巨款,帮助我将“李记灌汤包”这个品牌,重新建立起来,并推向整个欧洲。

文件的最后,是威廉亲笔写下的一行字。

“一份救命之恩,一丝家乡之味,无以为报,唯以此业,望君善传。”

我拿着那份文件,感觉比我那口大蒸锅还要沉重。

我想要拒绝,这份礼物太过贵重。

索菲亚却微笑着摇了摇头。

“李先生,请你不要拒绝。”

“这不是赠与,而是传承。”

“爷爷说,他欠你爷爷的,这辈子是还不清了。但他希望,能让这份善意,和你爷爷的手艺,一起流传下去。”

“这对他来说,是最好的报答。”

……

一年后。

阿姆斯特丹最繁华的商业街上,一家名为“李记”的中餐厅正式开业。

餐厅的设计古色古香,门口挂着一块被重新擦拭得锃亮的、黑底金字的招牌。

——【李记灌汤包】——

开业当天,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队伍里有黄皮肤的同胞,也有蓝眼睛的本地人。

我穿着一身崭新的、洁白的厨师服,站在餐厅门口,看着眼前这番热闹的景象,百感交集。

我抬头望向阿姆斯特丹那片湛蓝的天空,仿佛看到了爷爷在云端之上,对我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我在心里,轻声地对他说:

“爷爷,您的手艺,您的善良,孙子……给您传下去了。”

餐厅里,一个穿着一身优雅旗袍的金发美女,正站在收银台前,用流利的中文,微笑着迎接每一位前来品尝的食客。

阳光透过明亮的落地窗洒进来,照在她的脸上,也照亮了我们共同的,崭新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