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问新疆汉族同胞,他们的祖上来自哪里?许多老一辈会说来自“口里”。他们的眼神都往东飘,那是河西走廊的方向。旧时风尘仆仆的逃荒路上,爷爷挑着担子,奶奶裹着小脚。走过星星峡回望一眼,从此以后的甘肃,就成了新疆人心中的甘肃。
甘肃地少人多,许多地方一锄头下去,都是黄土疙瘩。新疆地广人稀,挖渠引水,就能开垦出万顷大条田。于是,甘肃人来了,带着武威的馍馍、天水的辣椒,在沙漠边缘的绿洲盖起土坯房。他们在天山脚下,操着陇西话放羊,把拉条子做出浆水面的味道。
新疆,自然也是甘肃人的新疆。这里天地广阔、资源丰饶。瓜果糖分高得黏手,棉花地里白浪翻滚,石油管道像血管铺满准噶尔盆地。甘肃亲戚来了,新疆人往后备箱塞哈密瓜、塞葡萄干,塞得后轮压低三寸,还要塞几床棉被:“新疆的长绒棉花,比你的老棉袄暖和多了!”
甘肃和新疆,这两个省区的人,好成什么样子呢?赛里木湖的冷水鱼游到了刘家峡水库,敦煌壁画上的飞天仙女弹起了冬不拉。兰州牛肉面馆开遍乌鲁木齐大街小巷,且末的红枣在陇东旱塬扎根。他们在河西走廊相遇时,新疆的车拉着哈萨克斯坦的化肥,甘肃的车载着定西的洋芋。司机摇下车窗递了根烟道:“老乡,前面检查站,你这超高了。”
新疆和甘肃两个省区,好得连边界都快模糊了。柳园站是甘肃的尾巴尖,却是新疆人出疆的第一站;哈密是新疆的东大门,满街却跑着甘A牌照的车。就连那星星峡的风,都分不清是玉门关的西北风,还是十三间房的东南风。呼呼地刮在两地人的脸上,带着细细的沙,也带着香香的甜……